第311章 奴僕的血脈
「是真的……」
「真的是紅,紅獸人?」
「祖先在上……」
「祖先在棺材裡呢。」
紅獸人的復活令現場氣氛變得詭異,749團計程車兵望著復活的紅獸人,竊竊私語,眼神茫然。
阿明·血怒看著復活的紅獸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去辦,特別在他注意到紅獸人那肉眼可辨的困惑時更是如此。
一位真正活著的紅獸人,令所有獸人都無法忽視其存在。
就在所有獸人都不知所措之際,坐在石棺中的紅獸人主動開口了,發出如同砂紙磨擦的聲音。
「過去了……多少年?」
獸人邁入現代化的時間不久,上千年來始終保持著原有的語言系統,雖有變化但卻大同小異,最多是有些奇特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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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紅獸人身上,每個人都聽清了那句帶有口音的問題。
這令在場獸人全都面色一緊,槍口搖晃間再次望向了他們的團長阿明·血怒。
阿明·血怒帶著忐忑和幾分敬意,答道:「根據廟裡的記載,大約過去了兩千年。」
紅獸人聞言略低下頭去,似在打量自己的身體。
紅色的皮膚完全褶皺在一起,像一塊乾癟的海綿,孱弱到令人感慨。
忽地,廟宇外響起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讓在場獸人驚覺他們還處於危險的地下遺蹟之中。
面對死而復生的老祖宗,阿明·血怒讓周圍士兵放下槍口,對著獸人共同的祖宗紅獸人恭謹地說道:「先祖,遺蹟即將坍塌,我們先帶您離開這裡吧。」
他自覺自己的態度沒有問題,獸人也從來不是在乎禮法的種族,紅獸人的反應卻是奇怪。
他眼中的困惑愈發濃郁,「你叫我什麼?」
「先祖的故事一直在獸人之間傳承。」阿明·血怒同樣是從小聽著紅獸人的故事長大的。
那些一名紅獸人殲滅十個人類軍團的故事,他早已倒背如流,「我們熟悉你的故事,知曉您是所有獸人的先祖。」
面對一名活生生的紅獸人,阿明·血怒也不免有些飄然。
「後人並沒有辱沒先祖的血脈,我們將人類從舊大陸上趕了出去!雷霆部落在大酋長阿泰·血怒的帶領下在新大陸打下了一片家園,還在戰爭中奪取了人類帝國三分之一領土……」
他將雷霆部落所取得的成就簡略但一件不漏地說了一遍,臉上也逐漸顯出自得之色。
紅獸人安靜地聽著,就連廟宇外石塊坍塌的聲音也像是減弱了一般,再沒傳來大動靜。
阿明·血怒說完,立即就對著距離棺材最近的兩名獸人吩咐道:「你們,快去將先祖請出棺,抬回地表,其他人撤出遺蹟。」
那兩名獸人士兵一愣,連忙收起槍,恭敬地走到石棺前。
兩條乾枯的紅色手臂也很自然地搭在了兩名獸人士兵的肩膀上,阿明·血怒見狀,心裡浮現出欣慰的情緒,迎接回先祖,也不算辜負大酋長的期望。
就在兩名獸人士兵準備發力將先祖從棺材裡抬出來時,意外陡生。
咖嚓!
骨裂之聲響起,兩名獸人士兵手臂無力垂下,搭在肩膀上的手掌如鐵鉗般捏住他們脖子。
隨即,這一雙手臂化作嗜血的水蛭,紅獸人手中屍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而抓住屍體的手臂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連同褶皺的皮膚也像是氣球一樣重新變得光滑。
阿明·血怒表情愕然,看著兩名部落忠誠的勇士變作乾屍落地,難以置信地咆哮道:「你在做什麼!他們都是部落的勇士!」
其餘獸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靠著嚴格的訓練紛紛退散,舉槍瞄準棺材裡如返老還童般的紅獸人先祖。
重獲新生的紅獸人面對阿明·血怒的質問,像聽見一個天大的笑話般哈哈大笑,「奴僕的後代,竟也敢稱自己為勇士?哈哈……」
他雙手扶住石棺,微微一震,石棺立即粉碎,煙塵滾滾。
紅獸人赤身裸體站起,渾身骨頭扭得咔咔作響,說道:「看在你們還有用的份上,我原諒你們的不敬。」
言畢,一股恐怖的壓迫感自紅獸人的身軀中釋放。
震怒的阿明·血怒與周圍獸人就像被天敵盯上的獵物,腦子裡除了逃跑和臣服的念頭外空空蕩蕩,身軀也不由自主地彎下,彷佛隨時會跪倒在紅獸人面前。
阿明·血怒雙膝發軟,雙眼直視地面瞪大如銅鈴,來自本能的恐懼在不斷催促他下跪,臣服於紅獸人的威壓。
可在靈魂中同樣有一股聲音在撕心裂肺地怒吼著,「不許跪…不許跪……」
咔…咔……
不少承受不住壓力的獸人士兵已雙膝跪地,當他們跪下後,就像是失去了勇氣,額頭貼地的動作自然而然就做了出來。
阿明·血怒艱難抬頭,結果對上了一雙充滿戲謔的猩紅雙目。
「想要反抗命運的奴僕在我漫長的生命里從來不缺,那些狂妄的傢伙,我隨手就能殺死。」
紅獸人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一頭掙扎的家畜,語氣沒有任何被反抗的不快。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阿明·血怒,最後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苦苦掙扎的阿明·血怒。
將近五米的恐怖身高製造出一片陰影,籠罩在阿明·血怒身上。
「你們的骨子裡就流淌著奴僕低賤的血脈,不管過去多少年,奴僕就只是奴。在我不允許的情況下,你們都不准站著。」
轟!
血色的氣息向外轟然擴散,阿明·血怒感覺自己像墜入了沼澤,四面八方的壓力令他氣息漸弱,雙膝彎曲。
紅獸人話語中吐露出的資訊,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世界觀上,讓他久久無法釋懷。
血怒家族傳承千年,視作榮耀的血脈,竟被稱作低賤……
一絲怒火,悄然出現在阿明·血怒胸腔,愈燒愈旺,連雙目也似燒灼起來,血絲密布。
曾信仰的先祖,親口否定了血怒家族所信奉千年的榮耀。
迷茫與恐懼,全數被怒火所取代。
阿明·血怒強行穩住了下彎的膝蓋,右掌中信賴的武器喚醒了勇氣,他抬起一直攥在手裡的手槍,用盡全力怒吼道:「不!獸人永不為奴!」
紅獸人依舊戲謔地看著阿明·血怒抬起了手中「鐵塊」,正欲嘲笑一番他的不自量力,鐵塊的一面管子忽然炸起火光。
接著便是刺耳的一聲槍響,子彈結結實實地打進了紅獸人的下巴里。
紅獸人痛呼一聲,身上逸散的紅色氣息剎那間收斂。
周圍苦苦支撐威壓的獸人士兵身體一松,同樣憤怒的他們毫不猶豫地舉起槍枝,對準紅獸人扣下扳機。
密亂的槍聲交疊而起,數十斤彈頭帶著士兵的怒火,悉數沒入紅獸人體內。
紅獸人身體被打得亂顫,不斷怒吼,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視作奴僕的低賤獸人傷到。
「啊!低賤的奴僕,不可饒恕!!!」
狂怒情緒徹底占據紅獸人理智,赤紅的身軀上爆發血氣,體表燃燒起烈焰,熾烈的火環以身體為中心,剎那擴散至廟宇的所有空間。
持槍射擊的獸人士兵倒飛而出,撞進廟宇搭建的腳手架中,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勢。
室內燈光全滅,火環點燃了物資。
阿明·血怒抬手抵擋,依舊被拍在了洞道旁的碎石旁,模糊的視線見到了一副地獄繪卷。
被激怒的紅獸人如同失去了理智般只知怒吼,「死!死!你們都該死!」
龐大的身軀以非同尋常的極速飛奔至一名獸人士兵面前,猛踏石板,無形的力量將倒地的獸人士兵震至半空。
下一秒,紅獸人便抓住其身軀,將他撕成兩半。
右手屍塊燃起火焰,紅獸人將其擲出,與遠處掙紮起身的獸人士兵碰撞的瞬間發生爆炸。
「死!」
紅獸人再次躍起,雙拳下劈,地面如蛛網般崩裂,擴散的衝擊波剎那將附近獸人士兵撕成碎塊。
回身揮臂,波浪狀的氣浪剎那碾碎數名獸人士兵骨骼。
紅獸人的每一拳、每一腳都造成了獸人士兵難以想像的恐怖殺傷力。
殺紅了眼的紅獸人開始不斷吸收獸人士兵的血液,喉嚨里念叨著「死、死、死……」
一拳碎屍!
一拳崩石!
一拳砸在【蒙多醫生】的腰上。
嗯?
場景中出現的詭異物體讓失去理智的大腦瞬間宕機,紅獸人雙目中的赤紅迅速褪去。
不知不覺間,他已殺至廟宇大門口。
眼前竟是出現了兩條大腿,中間鼓大包。
紅獸人抬高視線,直至完全仰起頭,視線才越過碩大的胸部,見到一張紫色大臉。
渾濁的雙眼裡不含智慧,腫脹的舌頭就垂在嘴邊,正平靜地與他對視。
紅獸人大腦也如阿明·血怒一樣停止了思考。
眼前這身高8米,長有獠牙的東西……
是獸人?
下一秒,磨盤大的拳頭鑽入紅獸人的胸膛。
「吼!」
難以置信的紅獸人雙腿立時騰空,目眥欲裂。
環境在眼前快速倒退,片刻,他的後背嵌入廟宇的石壁之中,骨頭斷了一片。
越來越多的巨獸人玩家從廟宇外走進來,見到內里像是被龍捲風破壞過一遍的場景,驚訝不已。
隨即就見到了與眾不同的紅獸人,驚訝的表情逐漸被驚喜所取代。
「竟然還有boss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