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就是後世常說的精神股東啊！
3月 25日。
由寧皓導演，周允、郭曉棟等主演的《桃花燦爛》在燕京師範大學舉辦首映儀式。
廖文杰受寧導特邀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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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看到了留著一圈鬍子的姜紋大導演。
姜紋是主動要來的，他女朋友周允的電影上映了，他得來捧一捧場。
兩人聊了幾句。
姜大導演的鬍鬚被微風吹動，那是北方原野上的風。
這個男人骨子裡透著一股粗糲的氣質。
與張藝謀合作《紅高粱》時，整整一個夏天都在和老謀子爭辯。
這一點，廖文杰可以說和他很像了，都是演員試圖說服導演。
他甚至敢在公眾面前放出「國內現在還沒有最好的導演，但未來會有，就是我」的豪言。
這是一個敢於說出心裡話的人。
如今，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
「你的《爆裂鼓手》我看了，他們說這是一勵志電影，我說這是狗屁，這分明就是一部反映現實的教育片。」
姜大導演一上來的火力就嚇了廖文杰一跳。
好在，廖文杰也是比較直爽的性子。
「能看到這一層，您是這個！」
如果是一般人，廖文杰會說什麼一千個觀眾一千個哈姆雷特。
廖文杰卻朝姜文豎起了大拇哥，他並不否認《爆裂鼓手》有另一層意思。
把它當勵志電影，起碼被激勵了一把，把它當現實題材的電影，起碼看到了一些現實的東西，都挺好。
「哈哈，有沒有興趣來我的電影裡演一個角色？你的演技真心不錯。」
「我的榮幸。」
四大導演之一的姜文都這樣說了，儘管廖文杰對姜導的《太陽照常升起》沒什麼興趣，但也還是附和點頭。
這部電影得好久以後了，屆時是個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
就廖文杰如今的眼光來看，《太陽照常升起》不是一部優秀的電影。
優秀的電影有自己的敘事邏輯，只要進入這個邏輯，或者獨特的節奏，無論如何，絕對能夠看懂這部電影，區別僅在於觀眾看到的是表層和深層而已。
只要節奏對了，電影就對了。
這不是他說的，是黑澤明說的。
節奏稀碎，一般就是把電影當成散文拍攝。
比如，吟詩小達人的《無極》，敘事稀爛，就是散文看多了，沒有敘事邏輯。
姜紋大導演估計是被禁導憋壞了。
隨後，廖文杰看到了中影的劉雲楷，這部電影中影有投資。
「誒，小廖，歡迎來咱們《桃花燦爛》的首映式，對了，報紙上的新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麼新聞？」
劉雲楷環顧左右見周圍沒人，便壓低嗓音道：「就是你拒絕1000萬美元售賣發行權的事情。」
廖文杰理所當然道：「自然是假新聞！」
什麼1000萬美元？
明明就是1500萬美元嘛。
劉雲楷的嘴角抽了抽，眼裡全是喜色，面上神色卻分外沉重。
他低頭深吸了一口氣，有點擔心嘴角勾起的弧度出賣了此刻的自己。
廖文杰疑惑的看向劉雲楷。
這傢伙的表情真的好豐富啊！
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表情自己要是應用在電影中，絕對能向影帝獎盃發起衝擊。
「別放棄，電影發行權的售賣需要一點點耐心，似《無極》這樣，哈維先生提前預購版權的事情，屬於天時地利人和，可遇而不可求。」
「謝謝提醒！」
廖文杰疑惑看向劉雲楷。
別人都覺得自己拒絕1500萬美元瘋了。
他竟然好像還支持自己？
……
實際上，劉雲楷心裡已經笑出了豬叫。
就說是假新聞吧！
1000萬美元，開什麼玩笑？
怎麼可能嘛？
就憑你一個三無劇組，無大導演，無大明星，無題材優勢。
《無極》拍攝的那麼好，估計也才能賣1000萬美元左右。
嗯，最多1500萬美元。
畢竟《無極》裡面沒有李連潔。
就在這時，寧皓走了過來，拍了拍廖文杰的肩膀，然後笑道：「謝謝，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捧場哥哥拍攝的愛情電影。」
「咱們什麼關係，你一個邀請，我即便是推掉工作也要來啊！」
「哈哈，你小子行啊，我這部電影也只是小成本，不像你的投資那麼大。聽說你還拒絕了1500萬美元，真的，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換算成人民幣得多少錢啊！你可真豪氣啊！大手筆，絕對的大手筆！」
轉身正要走的劉雲楷聽到了1500萬美元的數字，耳朵悄然豎了起來，呼吸逐漸急促。
腳下生根，他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生生定住了，一動不能動。
「奪少？1500萬美元？」
「誰在說夢話？」
他額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僵硬轉過身體，面部表情極其精彩，九分不信，一分擔憂，不信這個數字，又擔憂這個數字是真的。
他迫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澀聲道：「你剛才說1500萬美元是？」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有說！」寧皓連忙閉嘴搖頭，剛才有點太激動了，脫口而出了這則絕對的內幕消息。
這種消息絕對不能傳播出去。
傳播出去，廖文杰又要上新聞了。
他都能夠想像那些誇張的新聞標題。
「小天王又作妖，拒絕1500萬美元」
「上億人民幣購買發行權，換來一個字滾」
「廖文杰繼開除導演後，又一窒息操作」
……
「不是，你剛才明明就說了，你說清楚！」劉雲楷急了，他抓住寧皓的手臂就不鬆手了。
寧皓微微蹙眉，他感覺劉雲楷有點失態了，這個動作明顯超出了社交禮貌的範疇了，而且，他感覺手臂上面的力道不輕。
若非，他之前拍攝電影的時候，還兼職攝影師，練就了一雙麒麟臂，現在就已經吃痛喊疼了。
「確有其事！不過，希望你能保密！消息傳出去，外界又要鬧得沸沸揚揚，媒體又該來騷擾我了。」廖文杰就無語。
這次回來，他發現自己被狗仔跟蹤了。
好在這段時間，他忙於工作，根本沒時間做一些狗狗祟祟的事情。
劉雲楷張大嘴巴久久不能閉上，他驚訝道：「啊？那你剛才怎麼還說這是假新聞？」
1500萬美元。
我的乖乖熊。
這都過億了吧！
這傢伙居然拒絕了。
這還是人嗎？
這還是一般人類的大腦嗎？
這怕是個瘋子吧！
艹，完蛋，如果這個傢伙真的拒絕了1500萬美元，自己當初反對投資《永無止境》，這妥妥屬於工作履歷中的黑歷史啊！
關鍵，自己還在韓三坪面前隱晦的邀功了。
現在，想要把責任推給別人，都變成了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
「現在跳的歡，以後拉清單！」
他想起了一句自己絕對不想要呼應的話。
廖文杰點了點頭，「1000萬確實是假新聞啊，實則是1500萬。」
劉雲楷聲音透著無限的失落失望，他臉色灰敗，喃喃自語道：「是這樣嗎？」
「呃……你聽到這個消息，好像很失望？」
劉雲楷深吸一口氣，他斷然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極牽強的笑容，「不，我替你高興，你拒絕了1500萬，拒絕的好啊！想要撿便宜買咱電影的版權，不可能！絕不可能！不答應！美國佬想要占咱的便宜，咱們絕不答應！」
姑且不論這裡面的邏輯是否有問題，這支持的態度廖文杰就很滿意。
他真覺得劉雲楷這人不錯，你看看他說的，咱的電影。
他和《永無止境》一毛錢關係沒有，卻已經精神共情自己了，這是一種什麼精神？
這就是後世常說的精神股東。
「1500萬都屬於賤賣了，我支持你賣2000萬，甚至是3000萬，優秀的電影不缺買家！」
「你說的太對了！」廖文杰和劉雲楷頓生知己之感。
劉雲楷見廖文杰居然真的聽進去了，自己的捧殺。
嚴肅的表情終於出現了波紋，嘴角不由漾起了一抹真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