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東遊記,開始!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在大唐全員動工、上下齊心之下,一支規模空前的使團已然成型。
這支使團的核心,是以玄奘法師與無妄和尚為首的十位在「貞觀格物弘道萬國求經大醮典儀」中脫穎而出的才俊。
他們是此行的靈魂,肩負著求取「格物真經」、引領大唐乃至整個南贍部洲變革的重任。
儘管玄奘和無妄都再三強調,此行求道,無需繁文縟節與過多侍奉,但唐王李世民深知路途艱險、意義非凡,依然配備了龐大的陪行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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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包含了經驗豐富的航海士、技藝精湛的工匠、精通醫術的郎中、負責護衛的精銳軍士,以及負責文書記錄和日常起居的隨從官吏。
旌旗獵獵,車馬轔轔,人員齊整,物資充盈,處處彰顯著大唐國力的蒸蒸日上與對此行的無比重視。
出海的港口早已選定,便是那位於長江入海口的繁華巨埠——揚州。
自大唐立國以來,揚州憑藉其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已然成為帝國最重要的海上樞紐。
這裡船帆如雲,商賈輻輳,「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便在此處。
雖然也曾有過航船穿越茫茫東海,抵達那傳說中與花果山臨近的傲來國的先例,但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冒險,船隻折戟沉沙於怒濤之中的慘劇時有發生。
為了此次意義非凡的東渡,揚州船廠傾盡全力,調集了最頂尖的工匠和材料,日夜趕工。
如今,一艘前所未見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停泊在船塢深處,它線條流暢,結構堅固,並且船體內安裝著最新的蒸汽動力裝置,足以支撐它橫跨東海! 現在,只待揚帆起航的那一天到來。
…
長安城,朱雀大街。
今日的長安,萬人空巷,比之月前的「格物大會」更盛十倍!從皇城朱雀門一直到外郭城明德門,寬闊的御道兩側,早已被翹首以盼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扶老攜幼,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激動與期盼。彩旗飄揚,鑼鼓喧天,空氣中瀰漫著節日般的熱烈氣氛。
皇宮正門——朱雀門轟然洞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威嚴的皇家儀仗,金瓜鉞斧,龍旗鳳幡。
隨後,一身明黃龍袍的唐王李世民,在文武百官及皇親貴胄的簇擁下,緩步而出。他氣宇軒昂,目光炯炯,掃視著眼前沸騰的臣民,臉上帶著欣慰與莊重。
緊接著,今日真正的主角——東遊求經使團,在萬眾矚目下緩緩行出宮門。
為首的,正是丰神俊朗、寶相莊嚴的玄奘。他身披一領嶄新的錦襴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神情肅穆而堅定,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
在他身旁稍後半步的,則是那位特立獨行的無妄和尚。他依舊是那身半舊不新的灰色僧袍,腰間那個碩大的酒葫蘆隨著步伐晃晃悠悠,格外顯眼。
而無妄臉上帶著慣有的笑意,掃視著人群,對震天的歡呼報以隨意的揮手。 在他們身後,是其餘八位才俊,以及龐大的隨行隊伍。每個人都精神抖擻,帶著求知若渴的興奮和對未知旅程的憧憬。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玄奘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玄奘法師,德行高深,學識淵博,更兼心懷天下,欲求大道以濟蒼生。」
「此番東渡,求取花果山格物真經,乃是為我大唐、為天下萬民開萬世太平之基業!此等宏願,感天動地!」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莊重:「朕聞,那海外仙山花果山,格物之都,其大道浩瀚,包羅萬象,蘊藏無窮智慧。其學問精髓,當可歸納為三藏——」
「一藏格物致知之根本大道,窮究萬物之理;二藏化理為器之百工技藝,巧奪天工之妙;三藏經世致用之治國安邦良策,福澤蒼生之法!」
「此三藏,乃興國富民之無上真經!」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看著玄奘:「法師此去,為求此三藏真經,披荊斬棘,遠涉重洋。朕心甚慰,亦感佩法師宏願!」
「為彰法師此行使命,朕便效古之賢君,為法師取一號——號作『三藏』!願法師此去,心懷此三藏之志,為我大唐,為這天下,取回那真正的真經!法師以為如何?」
玄奘聞言,心神激盪,深深一躬到底:「陛下厚愛,為貧僧取此佳號,點明此行真義!三藏之名,貧僧愧領!」
「貧僧此去,定不負三藏之號,必窮盡心力,求取那花果山所藏之格物大道、百工之巧、濟世良方,載於經卷,獻於陛下,傳於萬民!」
「好!」李世民微微側身,早有內侍捧上一個雕刻著雲紋龍飾的紫檀木匣。 他打開木匣,取出一卷空白書卷,鄭重地交到三藏法師手中,那書卷封面赫然是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格物真經》。
「三藏法師,無妄大師,諸位賢才!此卷格物真經,承載著朕與大唐萬民,對那海外仙山、格物聖地的無限嚮往!」
「今日,朕以此卷相托,望爾等不畏艱險,跨越重洋,抵達那格物之都!求取那推動世界、啟迪智慧的真正真經,將其一字一句,盡錄於此卷之上,帶回大唐!」
三藏法師雙手恭敬地接過木匣,高舉過頂,朗聲道:
「陛下重託,蒼生所望,玄奘銘記於心!貧僧此去,定當竭盡全力,不懼萬水千山,必求得真經而歸!」。
無妄也難得地收斂了幾分隨意,對著李世民拱了拱手,咧嘴一笑:
「陛下放心,這經,貧僧定給您取回來!」
此時,又有內侍端上一個鎏金托盤,上面放著一隻造型古樸、通體溫潤的九龍銜珠白玉杯,杯中盛滿了色澤金黃的美酒。
李世民親手端起玉杯,目光掃過三藏法師、無妄和尚以及整個使團隊伍,朗聲道:
「此酒,名曰貞觀,乃取貞觀元年新麥初釀,窖藏至今,寓意我大唐國運昌隆,亦如這新釀,生機勃勃!今日,朕以此酒,為爾等壯行!」
他率先舉杯,對著使團方向:「願爾等此去,一帆風順,得遇仙緣!飲勝!」
內侍立刻為幾人也斟滿了同樣的貞觀酒。無妄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贊道: 「好酒!陛下慷慨!」
三藏法師看著面前的酒杯,略一遲疑。
他素來持戒,不沾葷腥酒水,唯一一次破戒,還是因為無妄。
但此刻,面對李世民親賜的壯行酒,面對這承載著萬民期許的時刻,他心中激盪。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酒杯,面向李世民,高聲道:
「貧僧……今日破例!謝陛下賜酒!此酒,飲的是陛下恩澤,飲的是萬民所託!貧僧以此酒明志,東遊之路,縱有千難萬險,亦一往無前!」
說罷,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飲罷,他鄭重地將白玉杯倒扣在托盤之上,以示決心。
喧囂的歡呼聲中,李世民向前走了兩步,來到高台邊緣,離三藏法師更近了些,壓低了些聲音問道:
「法師此去,山高水遠,前路莫測。朕心實難安穩。不知法師心中可有計較,此去花果山,幾時可得回還?朕與這長安城的萬民,也好翹首以盼佳音?」
三藏法師感受到皇帝話語中的真摯牽掛,心中溫暖,亦覺責任如山。他雙手合十,朗聲答道:
「陛下垂詢,貧僧不敢欺君,亦不敢妄言。東海浩瀚,仙山縹緲,此行路途之遙,艱險之多,實難預料。貧僧唯有一念:取經事畢,見山即返!」
「無論花果山之巔,格物之道如何深奧玄妙,貧僧與諸位同仁,必當晝夜不息,窮究其理,錄於經卷。」 「待真經錄成,便是貧僧啟程歸返之日!此心昭昭,天地可鑑!陛下勿憂,靜候佳音便是!」
李世民深深地看著三藏法師,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抬手用力拍了拍三藏法師的肩膀:
「好!朕信你!朕就在這長安城,等著三藏法師攜真經凱旋!大唐,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求取真經!佑我大唐!」
「玄奘法師!無妄大師!一路順風!」
「格物興邦!萬世永昌!」
聲浪如潮,直衝雲霄。
使團隊伍在皇家儀仗的引導下,在無數百姓的夾道歡呼與祝福聲中,緩緩穿過長安城,向著東南方向的揚州進發。
遠在人群之外,一處酒樓的雅間窗口,一個肥頭大耳的身影,正笑眯眯地看著那支遠去的隊伍,尤其是隊伍中那個晃著酒葫蘆的灰袍身影,低聲念了句佛號,眼中帶著一絲期許。
而在另一處屋頂,一個扛著釘耙的魁梧身影也顯出身形,他望著隊伍的方向,特別是玄奘的背影,總覺得那和尚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讓他心裡痒痒的。
長安城的喧囂漸漸落在身後,前方是通往揚州的漫漫官道,而更前方,則是那浩瀚無垠、神秘莫測的東海。
東遊記,就此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