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雄兵連——涼冰


  在梅洛天庭玩了個盡興後,悟空也帶著葛小倫、趙信、杜薔薇幾人,一道金光便回到了地球外圍的芒碭山號。

  凱莎女王那兒的「蟠桃大會」確實熱鬧非凡,瓊漿玉液、奇珍異果管夠,天使之城的美景也著實讓幾個地球土包子開了眼。

  趙信摟著炙心吹噓自己喝趴了好幾個天使小妹妹,葛小倫則被彥領著欣賞了天使星雲特有的星塵瀑布,浪漫得找不著北。

  杜薔薇眉宇間也舒展了不少,甚至被鶴熙拉著聊了幾句空間技術的見解,收穫頗豐。

  然而,一回到芒碭山號冰冷的金屬走廊,悟空臉上的嬉笑就收斂了幾分。他瞥了一眼身邊還有些暈乎乎、沉浸在天使之城氛圍里的葛小倫,二話不說,一把薅住他的後衣領。

  「哎?猴哥?幹啥?」葛小倫一個趔趄。

  「幹啥?特訓!」悟空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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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在凱莎那兒露那手光能量,跟剛會走路的奶娃似的,晃兩下就沒了勁兒!想不想真正掌握?想就閉嘴跟俺走!」

  葛小倫瞬間清醒,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渴望:「想!猴哥!太想了!」

  那指尖流淌的金色光芒,那驅散一切陰霾的溫暖力量,讓他心潮澎湃。

  「這就對了!」悟空滿意地點點頭,拽著葛小倫就往訓練場方向拖。臨走前,他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對著空氣說了句:

  「喂,那邊倆前大反派,你們自由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在走廊的陰影處緩緩凝實。

  死神卡爾,依舊穿著那身兜帽長袍,眼神空洞地望著悟空離去的方向,仿佛沒聽清,又仿佛聽清了卻無法理解。

  莫甘娜則是一臉錯愕,緊接著是巨大的不真實感:「哈?自由?死猴子,你腦子壞了?老娘……老娘這就自由了?」

  她下意識地活動了下手腕,那無形的禁錮感確實消失了。

  這猴子,真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放過了她和卡爾?那個囚禁了他們三年的純白空間,再也不用回去了?

  終極恐懼的秘密被揭開,他們似乎……真的沒用了?

  「薔薇!」莫甘娜猛地想起什麼,轉身看向杜薔薇,急切道:

  「跟姐姐走!地球這破地方有什麼好待的?姐姐帶你去看真正的星辰大海!惡魔……不,天啟王的遺產,足夠我們打造一個全新的、不受任何束縛的文明!」

  杜薔薇看著莫甘娜伸出的手,眼神堅定:「我的戰友在這裡,我的戰場在這裡。我不會跟你走的,涼冰。」她刻意用了這個名字。

  「你!」莫甘娜氣結,那點剛獲得自由的喜悅瞬間被挫敗感取代。

  她狠狠瞪了杜薔薇一眼,又瞥了眼旁邊失魂落魄的卡爾,煩躁地一跺腳:「行!杜薔薇,你有種!老娘自己走!這破宇宙那麼大,老娘就不信找不到比地球更有意思的地方!」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芒碭山號的艙壁之中,走得乾脆利落,甚至沒給卡爾一個眼神。  走廊里,只剩下卡爾和杜薔薇。

  杜薔薇冷冷地掃了一眼卡爾,這個曾帶來無數災厄的死神,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幽靈。

  她沒有說話,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金屬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漸行漸遠。

  卡爾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自由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合金穹頂,投向舷窗外深邃無垠的宇宙。繁星點點,星河流轉,那是他曾經窮盡萬年、用大時鐘推演了無數次的冰冷畫布。

  他該去哪兒?死歌書院?

  那裡曾是他的聖所,大時鐘是他的神諭。可如今,終極恐懼的真相已被那隻猴子揭開。

  它並非神河文明追尋的終極真理,也非他想像中的虛空神明。

  他畢生的追求,成了一個笑話。

  大時鐘還在死歌書院忠實地運轉著,推演著宇宙的無數種可能。

  可卡爾知道,它推演不出光能量,推演不出那種逆轉暗能量本質的感覺。  那猴子指尖流轉的光暗太極,那葛小倫懵懂間綻放的金光,都像一記記耳光,扇在他信奉的「知識即力量」的信條上。

  終極恐懼已被解構,它的威脅固然存在,但解決之道卻並非他擅長的精密計算和基因工程,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悟道…

  他甚至失去了「恐懼」本身帶來的驅動力,萬年來,終極恐懼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逼迫他不斷前行,不斷探索,不斷證明自己的道路。

  如今,劍被移開了,腳下卻只剩下萬丈深淵般的虛無。

  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為了證明基蘭校長錯了?

  為了追尋終極的真理?

  為了……活著?作為一個早已拋棄肉體、只剩下幻體的存在,「活著」本身就充滿了諷刺。

  宇宙浩瀚,群星璀璨。它們誕生,燃燒,寂滅,遵循著冰冷而宏大的規律。

  而他,神河文明的最後遺民,死神卡爾,一個失去了恐懼也失去了目標的幻影,又能去哪裡?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沒有溫度,沒有觸感。連「空虛」這種感覺,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找不到方向。  找不到歸宿。

  甚至……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卡爾的身影在芒碭山號的走廊里,如同被遺忘的塵埃,一點點變得稀薄,最終徹底融入了冰冷的陰影,消失不見。

  接著。卡爾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袤的宇宙深空,四周是永恆的黑暗與點綴其上的億萬繁星。

  那些曾讓他著迷、試圖用大時鐘解析其命運軌跡的星辰,此刻在他空洞的眼中,不過是毫無意義的背景光點。

  就在這時,毫無徵兆地,一個身影清晰地浮現在他沉寂的心湖之上——

  基蘭。

  為什麼?為什麼在徹底迷失、找不到自身存在意義的時刻,腦海中會如此鮮明地出現基蘭?

  卡爾不知道。這感覺來得突兀,卻異常強烈,如同在無邊荒漠中看到了唯一可能存在的綠洲幻影,明知可能是虛幻,卻忍不住想要追尋。

  他突然……很想見他。

  不是去爭論誰對誰錯,不是為了證明終極恐懼的存在與否,甚至不是為了尋求答案……只是想再見一面。

  或許只是想看看,那個曾在他漫長生命中留下最深刻烙印的人,如今在何方,是否也在這片虛無的宇宙中找到了自己的錨點?  又或者,只是想從他身上,再次確認自己也曾是某個宏大敘事中的一部分?

  然而,諷刺的是,身為死神,擁有大時鐘,理論上可以觀測已知宇宙絕大部分角落的卡爾,此刻卻完全不知道基蘭身在何處。

  這位時光神早已超越了神河文明覆滅後的時空節點,他的蹤跡早已被時間本身所掩埋,成為了連大時鐘都難以精準定位的傳說。

  迷茫並未散去,虛無感依舊沉重。但在這片無垠的虛無中,一個「念頭」誕生了,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

  他要去尋找基蘭!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迅速生根,填補了那巨大的空洞,成為了一個暫時的方向。

  卡爾那空洞的眼神中,漸漸凝聚起一絲久違的、帶著偏執的專注。他不再茫然四顧,目光投向了某個遙遠的、只有他才知曉坐標的星域方向。

  下一刻,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朝著那塵封已久的死歌書院而去。

  …

  與此同時,芒碭山號的寬敞訓練場內,氣氛截然不同。

  「猴哥!你看!你看這個!亮了!賊亮!」

  葛小倫興奮得像個第一次點亮燈泡的孩子,他攤開手掌,一團純淨溫暖的能量球在他掌心歡快地跳躍著。  雖然體積不大,光芒也忽明忽暗,遠不如在凱莎會議室那次爆發得璀璨,但已經能穩定地維持形態,不再是轉瞬即逝的火花。

  他賣力地操控著,試圖讓它變得更亮更大,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成就感。

  悟空抱著金箍棒靠在牆邊,看著葛小倫笨拙又興奮的模樣,咧嘴直樂:

  「行啊小子,有點樣子了!繼續練,啥時候能把這整個訓練場照亮了,才算入門!」

  旁邊的杜卡奧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著葛小倫的進步,仿佛看到了地球未來的希望之光。

  但他的笑容很快帶上了一絲憂慮,他側頭看向悟空,壓低聲音問道:

  「大聖,你就這麼把卡爾和莫甘娜放走了?以他們的能力和過往,這……無異於放虎歸山啊。萬一他們……」

  悟空擺了擺手,打斷杜卡奧的擔憂,語氣輕鬆:「老杜,放寬心。有俺老孫在,他們翻不起什麼大浪。再說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就算他們真想搞點啥么蛾子,不正好給雄兵連的小崽子們,還有你們地球人當塊上好的磨刀石?不經歷點硬茬子,怎麼成氣候?俺看著呢,不會讓天塌下來。」

  杜卡奧看著悟空那篤定的眼神,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這位大聖做事看似隨心所欲,實則深謀遠慮,他既然敢放,必然有十足的把握和考量。

  他點了點頭:「也好。就當是……一場特殊的歷練了。」

  就在這時,訓練場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個高挑窈窕的身影,帶著一臉不爽的表情,抱著胳膊斜倚在門框上。  正是去而復返的莫甘娜!

  悟空眉毛一挑,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故意拉長了調子:

  「喲——!這不惡魔女王嗎?怎麼著?星辰大海不好玩?又溜達回我們這破地方了?」

  莫甘娜臉色更黑了,她狠狠瞪了悟空一眼,又掃了一眼因為她的出現而停下練習、一臉驚愕的葛小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嘴裡小聲嘀咕著:

  「哼!老娘這三年來辛辛苦苦搞出來的研究成果、數據模型都還在這破船上沒帶走呢!那可都是心血!價值連城!怎麼能便宜你們這群土包子?再說了……」

  她語氣突然變得有點不自然,眼神飄忽了一下,「阿托他們幾個傻大個還在火星基地上搞基建當苦力呢!本女王能放下他們不管?那也太不仗義了!我……我得對他們負責!」

  她強行把話說得理直氣壯,但那份「不想離開」的潛台詞,簡直呼之欲出。

  什麼研究成果、什麼惡魔部下,都像是她給自己找回來的、用來掩飾內心真實想法的蹩腳藉口。

  杜卡奧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莫甘娜的潛台詞和悟空之前的用意。他臉上露出一個真誠而寬厚的笑容,上前一步,朗聲道:

  「莫甘娜女士,如果你願意留下,我們雄兵連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歡迎你,正式成為雄兵連的一員!你的學識和經驗,對地球、對人類、對未來的挑戰,都將是無比寶貴的財富!」

  莫甘娜被杜卡奧這突如其來的、正式的「招安」弄得一愣,她表情繃了幾秒,終於還是沒繃住,嘴角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移開目光,用一種故作冷淡語氣說道:  「咳咳……行吧行吧,既然你們這麼誠心誠意地邀請了,本女王就勉為其難……再待一陣子好了。先說好,別指望我喊口號穿制服!還有,薔薇呢?她跑哪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已經急切地開始在訓練場裡尋找杜薔薇的身影,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為了儘快結束這個讓她有點尷尬的場面。

  杜卡奧笑著指了指另一個方向:「薔薇在戰術分析室。」

  莫甘娜二話不說,扭頭就走,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作響,背影透著一股匆忙。

  看著莫甘娜「落荒而逃」去找薔薇的背影,悟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金箍棒在手裡轉了個圈,對著杜卡奧和好奇望過來的葛小倫笑道:

  「哈哈哈!老杜,瞧見沒?咱這雄兵連,隊伍是越來越壯大了啊!」

  杜卡奧也笑了笑,「是啊,越來越壯大了…」

  從最初組建雄兵連的七人組,到現在壯大的芒碭山號,僅僅三年,天差地別…

  但杜卡奧堅信無比,這也只會是開始,地球會越來越強大,最終,屹立在宇宙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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