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孫悟空:大哥跑路了?
【老弟,你和通天熟不?】
孫悟空正琢磨著剛才「聖人隕落」的驚天消息,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問弄得一愣:「通天?截教那個通天聖人?」
【是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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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干。」
孫悟空立刻回應到,帶著疑惑,「大哥,你突然問這個幹嘛?俺老孫一個被壓了五百年的山野猴子,哪有機會認識那等高高在上的聖人?連面都沒見過一回哩!」
他撓了撓頭,覺得大哥這問題問怪,而後,他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在心底拔高了一個調。
「等等!大哥,你突然問這個……難道,剛才跌落聖位的那尊聖人……」
【沒錯,】悟空的聲音斬釘截鐵,【就是通天教主。】
「竟然是他?!」孫悟空這次是真的驚了,腳步都下意識放緩了些,惹得旁邊馬上的三藏投來疑惑的目光。
孫悟空趕緊咧嘴一笑,掩飾過去。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關於這位通天教主的種種傳聞——萬仙來朝的截教之主,封神大戰時一己之力硬抗四位聖人的絕世猛人!
那份敢與天地爭鋒的豪情和膽魄,曾讓孫悟空暗自欽佩過無數次。 雖然結局慘烈,但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深得他心。
如今,這樣一位存在,竟然跌落聖境了?
「這……這怎麼可能?」孫悟空在心底喃喃,「難道……難道這通天教主又和那幾位聖人打起來了?打得太狠,連聖位都打崩了?」
他想像著那種毀天滅地的聖戰場景,心頭既震撼又有一絲莫名的火熱。
【這就不知道了。】悟空的聲音也透著一絲好奇,【這動靜太大了,絕非尋常。聖人跌落,天地同悲……這事兒透著邪門。】
孫悟空深以為然:「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
他骨子裡那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又有點冒頭。
【嘿嘿,干看著?那多沒意思。俺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出去?」孫悟空又是一愣,隨即在心底失笑,「大哥,你開什麼玩笑?你怎麼出去?你現在可是寄居在俺老孫的身體裡……」
他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孫悟空只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自己身體深處湧現,在他驚愕萬分的「注視」下,一道純粹由金色光芒構成的身影,毫髮無損地、如同水泡脫離水面般,從他自己的軀殼中「分離」了出來!
那金光迅速凝實、塑形,眨眼間,一個與他本體幾乎一模一樣的「美猴王」就活生生地站在了面前! 一樣的雷公嘴,一樣的火眼金睛,一樣的桀驁氣質,唯一不同的,是眼前這個「孫悟空」周身流淌著一層淡淡的、仿佛不屬於此界的銀輝。
「?!」
頓時,孫悟空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整個猴石化在原地,連牽著馬韁繩的手都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自己身體裡「長」出來的另一個「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這……這也行?!大哥……是這麼「出來」的?!
看著洪荒悟空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剛剛具現化出來的本源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老弟,俺這手段可以吧?】
孫悟空終於從那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傢伙不是幻象,這才猛地吸了口氣,嚷道:
「大哥!原來你真能出來啊?!那……那你幹嘛一直賴在俺老孫身體裡頭?多憋屈!」
悟空嘿嘿一笑,說道:【你不明白,老弟。那內心世界……嘿嘿,老有意思了!裡面藏著大千,映著諸相,妙不可言!等哪天得空,俺也讓你進去體驗體驗?】
他話鋒一轉,【但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抬頭望向那已經恢復平靜但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莫名晦澀的天空,眼神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 【護好這和尚,別讓他被什麼山精野怪叼了去。俺老孫去去就回!看看這通天聖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話音未落,悟空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射九天之上,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雲層深處。
「哎!大哥……」孫悟空下意識伸出手,卻只抓到了一把空蕩蕩的空氣。他咂了咂嘴,心裡又是驚奇又有點莫名的失落——原來大哥能隨時跑路啊!
而旁邊馬上的三藏,此刻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他剛才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新收的徒兒身體裡,竟然「長」出來另一個活生生的、一模一樣的孫悟空!
然後那個「孫悟空」還跟徒弟說了幾句話,接著就……飛走了?!
「悟……悟空……」三藏的聲音都帶著顫音,指著悟空消失的方向,手指抖得厲害。
「這……這、剛剛那是什麼?是……是你的神通?身外化身?還是……還是什麼精怪變化了去?」
孫悟空轉過身,看著師父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嘿嘿一笑:
「師父,這個嘛……說來話可就長嘍!那確實是俺……呃,算是俺的一個……『兄弟』吧。您別怕,他就是出去辦點事,不害人的。咱們邊走邊說。」
他牽起韁繩,安撫了一下還有些不安的白馬,示意三藏坐穩。
三藏定了定神,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嬉皮笑臉的徒兒,雖然滿腹疑雲,驚駭未消,但那份熟悉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念了聲佛號,點了點頭:「阿彌陀佛……也罷,你且慢慢道來。」
師徒二人再度啟程,只是這一次,氣氛變得格外不同,充滿了離奇和等待解答的謎團。
…
東海,煙波浩渺,萬頃碧濤之上。
一座巨大而荒涼的島嶼,如同被遺忘的巨獸,沉默地臥于波濤之中。
島上怪石嶙峋,古木虬結,更多的則是瘋長的荊棘藤蔓,幾乎淹沒了所有曾經存在的痕跡。
然而,從那巨大島嶼的輪廓,從偶爾露出的、刻滿玄奧符文的斷裂石柱,從坍塌大半卻依舊能窺見昔日宏偉氣象的殿宇基座……
無不昭示著,這裡曾是何等輝煌的仙家聖地,萬仙來朝的所在。
這裡,正是曾經的截教祖庭——金鰲島碧游宮!
此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孤寂地懸浮在金鰲島主峰的上空。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癯,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孤傲,正是剛剛不惜吞下「化聖丹」、自斬聖位而脫困的通天教主!
他負手而立,青色的道袍在略帶咸腥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雙曾經俯瞰洪荒、蘊含天道至理的眸子,此刻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目光緩緩掃過腳下這片熟悉的土地:那曾經瓊樓玉宇、霞光萬道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那曾經仙鶴起舞、麒麟漫步的靈秀之地,如今只有枯藤老樹昏鴉;
那曾經萬仙論道、聲震寰宇的碧游宮,如今只剩下幾根殘破的石柱,倔強地指向天空,仿佛在無聲控訴。
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和物是人非的蒼茫,瞬間淹沒了通天的心神。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承載著截教的氣運,承載著他無數弟子的歡聲笑語,承載著他曾經的雄心壯志……
而如今,人去樓空,道統崩殂,甚至連這座島本身蘊含的靈氣和法則都在被天地緩慢地風化、剝離,徹底淪為東海深處一座無人問津的荒島廢土。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在通天胸中翻湧。
他並非多愁善感之人,但此情此景,縱使是以他的道心,亦難掩那錐心刺骨的蒼涼與孤憤。
截教的道統,他的心血,終究是化作了眼前這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他微微閉目,似乎還能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還能看到那些鮮活的身影在眼前掠過……多寶、金靈、龜靈、趙公明、三霄……
「師尊回來了……可你們……」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海風裡。 就在這時,通天猛地睜開了雙眼!那剛剛還沉浸在悲愴中的眸子,瞬間爆射出兩道洞穿虛空、凌厲無匹的青光!
他霍然轉頭,目光如電,死死釘向西方天際!
那邊,傳來了一股氣息!一股他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氣息!
熟悉,是因為那氣息的核心,分明帶著他當年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親手為那石猴點化靈智、賦予其本源道韻的痕跡!
那是屬於他的徒兒——孫悟空的氣息!
陌生,則是因為這股氣息此刻散發出的波動,強大、深邃、圓融,甚至帶著一種超脫此界規則束縛的玄妙之感!
其境界……根本察覺不到!
「是誰?!」通天教主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萬載寒冰般的鋒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他周身雖無聖人之威,但那股源自開天闢地之初、歷經無量量劫的恐怖劍意,已鎖定了那道急速接近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