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齊天大聖的法度!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菩薩,孫悟空一時間倒也沒出手,而是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棒梢隨意地晃悠著,嘴角咧開一個戲謔的弧度:
「嘿!你就是這耗子精背後撐腰的主兒?」
靈吉菩薩雙手合十,低眉垂目,面上無悲無喜,那層籠罩著他的柔和佛光似乎更亮了些。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頷首,姿態悲憫卻又帶著無形的距離,更像是一種默認。
「嘖,」孫悟空咂了下嘴,語氣里的嫌棄毫不掩飾,「靈山的?報個名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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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貧僧法號靈吉。」聲音平穩,如同山間清泉,卻帶著莫名的莊嚴。
「靈吉菩薩?」
一旁的三藏法師聽聞是傳說中的靈吉菩薩親臨,心頭大震,慌忙翻身下馬,雙手合十,深深一揖到地,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沙礫。
「弟子玄奘,不知菩薩法駕親臨,多有衝撞怠慢,罪過,罪過!」
孫悟空卻嘿嘿一笑,金箍棒輕輕點了點三藏的僧袍:「師父,這菩薩的禮,您老先別忙著行。俺老孫瞧著,他這『薄面』,」
他刻意拖長了調子,目光如電射向靈吉,「怕是有點消受不起您這一拜哩!」
三藏愕然抬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恭敬與一絲茫然:「悟空,你…你此言何意?不可對菩薩無禮!」 孫悟空沒理會師父的勸阻,金箍棒遙遙指向地上癱軟如泥、氣息奄奄的黃風怪,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刺穿靈吉周身的佛光:
「靈吉菩薩,這黃毛耗子精身上,俺老孫的火眼金睛瞧著,可還纏著一縷沒散乾淨的佛光呢!您給說道說道,這是咋回事?」
靈吉菩薩眼皮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依舊垂目,聲音平穩如故:
「阿彌陀佛。此孽畜本在靈山腳下修行,機緣巧合之下,偷食了琉璃盞內清油,沾染了些許佛性,得了些微末法力。此乃我靈山監管失察之過,貧僧代佛門,向大聖賠罪了。」
「監管失察?」孫悟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頓,震得碎石飛濺。
「好一個『失察』!那放任這耗子精在這八百里黃風嶺上興風作浪幾百年,吞吃生靈無數,將好好一座青山化作這鳥不拉屎的荒漠鬼蜮!」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這也是你靈山一句輕飄飄的『監管失察』就能揭過去的?!」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空曠荒涼的黃風嶺上滾滾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靈吉菩薩那層悲憫的表象上:
「俺老孫問你,你們是眼瞎了幾百年看不見?還是心黑了幾百年故意不管?!放任這麼久,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最後幾個字,孫悟空幾乎是咬著牙根,一字一頓地逼問出來。金箍棒上隱隱泛起金光,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死死鎖定了靈吉菩薩。
靈吉菩薩沉默下去。他周身佛光明滅不定,那低垂的眼帘遮擋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緒。
沉默,在荒原的風沙中瀰漫開來。他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這死寂般的沉默本身,就仿佛是一種沉重的、無法辯駁的答案。 三藏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躬身合十的姿勢。
孫悟空的厲聲質問,靈吉菩薩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還有腳下這片被妖風肆虐了數百年、生機斷絕的焦土……
所有的一切,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他虔誠而單純的內心。
他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熟悉的經文仿佛瞬間失去了支撐,那個他跋涉萬里要去朝拜的佛門聖地,其光輝璀璨的形象,似乎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無法忽視的縫隙。
靈吉菩薩低垂的眼帘終於抬起,那悲憫的假面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隨即又被強行壓下。
他深深嘆了口氣,才說道:
「阿彌陀佛…此乃貧僧與靈山之過。這孽畜,貧僧自會將其帶回靈山,以無上佛法日夜洗滌其罪孽戾氣,令其皈依我佛,行善積德,以贖其滔天罪業,造化一方生靈。」
「現在想收回去了?」孫悟空將金箍棒在肩頭掂了掂,發出一聲嘲笑,「嘿,俺老孫看,恐怕是有點晚嘍!」
靈吉菩薩眉頭猛地一蹙,顯出幾分不穩:「孫悟空,你此言何意?佛門自有法度,豈容你……」
就在靈吉菩薩話音未落的剎那,孫悟空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下一刻,就直接出現在黃風怪臉前!
黃風怪瞳孔中倒映出那根越來越近的棒梢,只來得及從喉嚨深處擠出半聲絕望的嗚咽——
轟!!!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太乙巔峰、甚至半步大羅的黃風怪,連同其神魂妖魄,就被徹底碾成了塵埃!
那曾經肆虐八百里、吞噬無數生靈的妖王,就這麼在靈吉菩薩這位「監管者」面前,被一棒打得灰飛煙滅,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徹底斷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孫——悟——空!!!」
靈吉菩薩周身那層始終溫潤平和的佛光終於維持不住,他身上的樸素袈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遠超先前黃風怪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
整個黃風嶺的地面都在劇烈震顫,無數碎石被這股威壓生生碾成齏粉!
那張原本寶相莊嚴的臉孔,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雙目圓睜,金色的佛火在其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
再無半分菩薩的慈悲,只有被徹底觸怒的凶神惡煞!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當著本座的面,行此滅絕之事!」
靈吉的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充滿了滔天的殺意。
他苦心孤詣在黃風怪身上耗費的無數佛門資源、寄予厚望的這枚重要棋子、以及未來可期的西行功德……竟被這無法無天的猴子一棒子砸得乾乾淨淨!
八戒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威和殺意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九齒釘耙都脫手掉在一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完…完了完了…猴哥哎!我的親哥!這這這…這禍可闖到西天去了!捅破天啦!」
他只覺得眼前發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靈山清算、挫骨揚灰的下場。
然而,就在靈吉菩薩暴怒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至的瞬間,另一道清越而剛猛的龍吟之聲驟然響起!
「昂——!」
敖烈一步踏前,銀亮的龍紋亮銀槍發出一聲震顫靈魂的嗡鳴,槍尖直指那怒焰滔天的靈吉菩薩!
他周身同樣爆發出磅礴浩瀚的氣息,雖略顯青澀,不如靈吉那般老辣雄渾,但那屬於龍族皇者血脈的尊貴與祖龍珠加持的蒼茫力量,卻硬生生在靈吉的佛威領域內,撐開了一片穩固的空間!
銀白色的龍形氣勁纏繞槍身,將他與身後的三藏牢牢護住,祖龍珠在他眉心若隱若現,散發出鎮壓諸邪的古老龍威。
「大師兄,師弟在此!」敖烈的聲音清朗而堅定,毫無懼色。
他沒有多說,但那並肩而立的姿態,那毫不退縮的龍威,已勝過千言萬語。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龍威凜然的敖烈,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金色火山般的靈吉菩薩,金箍棒隨意地挽了個棍花,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
「嘿,靈吉老兒,你剛才說什麼?當著你的面?沒錯,俺老孫就是當著你的面,打死了這隻禍害一方的耗子精。」 他踏前一步,與敖烈並肩,兩股大羅境界的氣息隱隱相連,竟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
「怎麼?你靈山的法度,就是放任妖魔吃人,然後輕飄飄一句帶回去度化?俺老孫的法度,」
孫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炸響,金箍棒直指靈吉菩薩那張扭曲的臉,「就是——除惡務盡,一棒了帳!」
「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