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離去


  自洪荒新開,萬物煥發,不知不覺間,已悄然流逝了百年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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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百年的光陰,如同被注入了無窮的活力,整個洪荒世界都在以一種令人瞠目的速度強盛。

  新生的天道法則圓融自洽,源源不斷地將混沌氣流轉化為浩瀚精純的先天靈氣,瀰漫於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蓬勃的勢頭,在生靈的修為尚未普遍達到一個足以「消耗」其增長幅度的門檻之前,看來是絕不會停歇的。

  連帶著受益的,是洪荒萬靈。

  沒了舊世界那深入骨髓的桎梏與衰敗的陰影,億萬生靈的天賦潛能被徹底激發。

  無論是人族修士、妖族大能、巫族遺脈,還是草木精怪、山川靈魄,修行速度遠勝往昔。

  這百年來,天地間接連降下三次宏大的聖人異象!

  第一次,天庭凌霄寶殿綻放無量金光,玉皇大帝歷經萬劫,終證混元道果,統御三界之神威更勝往昔!

  第二次,靈山大雷音寺梵音沖霄,萬佛朝宗,如來佛祖丈六金身圓滿無垢,成就佛祖聖位,佛法普照寰宇!

  第三次,萬壽山五莊觀地脈轟鳴,人參果樹霞光萬丈,地仙之祖鎮元子厚積薄發,以地書為根基,溝通圓滿地道,最終立地成聖!

  天地間,再添三位威能無邊的聖人!洪荒的底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然而,萬物勃發,烈火烹油,亦不免帶來混亂與喧囂。

  新世界靈氣潮湧,法則顯化,不僅滋養了良善萬靈,更驚醒了無數蟄伏於上古秘境、洞天福地,甚至是時空夾縫中的古老存在。

  這些上古妖魔、凶獸遺種、乃至一些被遺忘的邪修巨擘,他們同樣感受到了天地劇變帶來的無窮好處,體內沉寂的力量在迅速復甦。

  沉寂了萬古的貪婪與凶戾隨之甦醒。他們紛紛撕開封印,踏出巢穴,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撲向那些新生的靈脈、初綻的奇花異草、乃至剛剛孕育出靈光的先天寶物。

  一時間,洪荒各處烽煙四起,強取豪奪、殺人奪寶、圈地稱王之事層出不窮。

  古老的叢林法則似乎再次上演——物競天擇,強者生存!這正是天地初開時,他們賴以生存的法則。

  但現在…這個嶄新的洪荒,已不再是那個蒙昧野蠻的太古!

  孫悟空可不管自己是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聖人,他最是容不得這些恃強凌弱、破壞新世界安寧的腌臢勾當!

  每每神念掃過洪荒,察覺到那滔天的妖氣、肆虐的魔氛、以及無辜生靈的悲鳴,他那屬於「齊天大聖」的桀驁與屬於「開天聖尊」的責任便同時燃起。

  「呔!哪裡來的孽障,也敢在俺老孫眼皮底下撒野!」

  一聲暴喝之後,管你是上古凶名赫赫的檮杌後裔,還是能吞噬星辰的虛空魔物,在如今已臻至混元的孫悟空,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一棒下去,往往形神俱滅,只留下被淨化過的焦土。  西行六人,情誼早已超越師徒,三藏坐鎮中土,以人道聖人之力梳理氣運,安撫萬民,佛光普照之處,邪祟難侵;

  敖烈巡遊四海八荒,祖龍之威震懾水族,滌盪海域魔氛;

  豬八戒與沙僧則如同兩尊門神,專挑那些占山為王、為禍一方的妖王巨擘下手,釘耙揮舞,寶杖生風,配合默契;

  陸悟明更是化身審判之炎,哪裡有大規模的血腥屠戮,哪裡就有他那焚盡業障與戾氣的燔邪金紅火海!

  這百年來,世人稱呼的西行六聖,身影幾乎踏遍了洪荒每一個動盪的角落。

  他們如同六道定海神針,所過之處,群魔辟易,混亂平息。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那些妄想重拾上古野蠻法則的妖魔最強有力的警告:這個新生的洪荒,有主!有法!更有不容踐踏的底線!

  在他們的奔走之下,初生的混亂被強行壓下,洪荒的秩序在血與火的教訓中逐漸穩固,迎來了一個相對安寧的發展期…

  本源悟空站在花果山的最高峰,眺望著這片在他見證下浴火重生、如今生機勃勃到近乎沸騰的洪荒天地。

  孫悟空手持金箍棒,意氣風發地巡視著剛剛被他蕩平的一處上古妖魔巢穴,那身影,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澀與莽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開天偉業的威嚴與擔當,卻又奇異地保留著那份屬於「齊天大聖」的桀驁與赤誠。

  看著這個被自己親手點化、一路引導、最終並肩開天闢地的「老弟」真正成長起來,獨當一面,成為這新洪荒的定海神針,悟空內心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滿足。

  回想當初降臨此界,系統那罕見的「無限期停留」提示曾讓他驚訝。  如今掐指一算,竟已在此停留了近一百四十個寒暑,這幾乎是他穿梭諸天萬界以來,停留時間最漫長的一個世界。

  然而,這漫長的歲月里所經歷的一切,也遠超他過往所有的旅程。

  開天闢地這等偉業,縱使對他而言,也是絕無僅有的體驗,足以銘記萬古。

  但旅程終究有終點,當此界塵埃落定,秩序步入正軌,老弟孫悟空也已能完全扛起守護新洪荒的重擔,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這片天地的故事,該由他們自己書寫了。

  …

  當本源悟空平靜地告知孫悟空自己即將離去時,孫悟空臉上的意氣風發瞬間凝固,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大哥?!你要走?」孫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去哪?這洪荒…不好嗎?還是俺老孫哪裡做得不夠?」

  百多年的朝夕相處,並肩作戰,尤其是那開天闢地、生死與共的經歷,早已讓孫悟空將本源悟空視作了真正的、無可替代的兄長。

  他潛意識裡,早已將大哥的存在,當成了這片嶄新天地理所當然的一部分,如同那穩固運轉的天道。

  可現在,大哥卻說要走?  看著孫悟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愕,本源悟空一笑,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

  「嘿,傻小子,別苦著個臉!」本源悟空笑得爽朗。

  「俺是離開此界,繼續俺的旅程,又不是死了、沒了!諸天萬界,何其浩瀚?只要活著,只要咱兄弟倆都還在這道上走著,總有再碰頭的時候!」

  孫悟空聞言,猛地吸了口氣,抬手用力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想擦去那瞬間湧上的複雜情緒。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俺去叫師父、悟明、悟駿他們!還有八戒沙僧!咱兄弟幾個,還有師父,一起送送你!」

  「不必了!」本源悟空立刻擺手。

  「每次離開一個世界,都是一大堆人圍著告別,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反倒膩歪。咱兄弟之間,心意到了就行。讓他們忙他們的去。」

  孫悟空看著大哥,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閃動,最終化作帶著期盼的詢問:

  「那…大哥,咱們什麼時候能再見?」

  本源悟空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一絲鼓勵和期許:

  「等你小子修為再進一步,真正能踏足混沌深處,不懼那萬界亂流之時!到時候,循著你心中那份感應,來找俺!」

  「俺帶你去看看俺那『格物之都』花果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格物!」  「」「」「」首「」發「」d「」e「」q「」i「」x「」s「」.「」o「」r「」g

  「格物之都?」孫悟空眼睛一亮,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意思,但異界花果山卻勾起了他無窮的好奇與嚮往。

  他重重點頭,咧嘴一笑,豪氣干云:「好!一言為定!大哥,你等著俺!俺老孫定會去找你!」

  「哈哈哈!這才是我認識的齊天大聖!」本源悟空放聲大笑,聲震雲霄。

  笑聲中,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孫悟空,又掃過這片他付出了心血、見證了奇蹟的嶄新洪荒,無需再多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後,他點了點頭。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無比純粹的璀璨金光!

  這道金光沒有絲毫遲疑,瞬間撕裂了眼前的空間,無視了洪荒世界的壁壘,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倏然沒入那深邃浩瀚的混沌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

  幾乎就在金光消失的同時,一道赤金光芒如流星般劃破天際,落在孫悟空身邊。陸悟明氣息微喘,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和急切,他那雙熔金般的眸子飛快地掃視著四周,最終定格在孫悟空身上:

  「大師兄!大哥…大哥他…?」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某種緊密聯繫突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孫悟空緩緩轉過身,望向金光消失的混沌方向,眼中沒有了方才的錯愕與不舍,他伸手,重重按在陸悟明的肩膀上。  「悟明,」孫悟空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大哥只是去了他該去的地方,繼續他的旅程。別擔心,也別難過。」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更廣闊的舞台。

  「好好修煉,把本事練得更硬!」孫悟空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信念。

  「只要我們變得足夠強,強到能遨遊混沌,踏遍萬界…我們,就一定能再見到大哥!」

  「一定!」

  陸悟明看著孫悟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感受著肩上那沉甸甸的力道,心中的茫然與不安漸漸被一股同樣熾熱的鬥志所取代。

  他用力點了點頭,熔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火焰。

  「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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