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舞蹈學校的防空洞


  魯斯蘭的槍店距離這座集市僅僅只有一條街的距離,不等白芑在槍店門口把車子停穩,掛著暫停營業牌子的店門便被魯斯蘭從裡面推開。

  「你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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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斯蘭根本不給白芑下車的機會,「等下跟著我,這就出發咱們。」

  「這麼急?」原本已經將一隻腳都邁出去的白芑好奇的問道。

  「當然急,我還約了我的朋友。」

  魯斯蘭說著,已經拉開他那輛雪佛蘭涅瓦的車門鑽了進去。

  「誰啊?」白芑的詢問只換來了對方啟動車子時的轟鳴。

  壓著內心的疑惑,兩輛宛若玩具般的小車一前一後的跑了起來。

  只不過,讓他疑惑的是,魯斯蘭最後竟然將車子開到了莫大的門口。

  這次依舊沒等他拉起手剎,便有一輛雖然經過了重度澳洲式改裝,但是卻難免有些過時的陸巡80越野車開出來,朝著他們閃了閃車燈。

  這又是誰啊?

  白芑好奇的嘀咕了一句,最終還是習慣性的關了行車記錄儀,踩下油門跟著前面那兩輛車重新跑了起來。

  一行三輛車離開城區之後,在魯斯蘭的帶領下一路開往了東南方向。

  昨天魯斯蘭嘴裡提及的舞蹈學校所在的位置遠比白芑預料的更遠,遠到車子都開到了莫斯科城南邊緣的索帕克夫,這才停在了這座城市的東南邊緣,一座緊挨著森林,看起來已經荒廢了相當長時間的院子門口。

  此時此刻,這荒草叢生的大門口還停著一輛4輪卡瑪斯板車,其上馱著一輛小型履帶式挖掘機和一個還沒來得及換上的破拆錘。

  這都不用問,肯定是魯斯蘭提前安排的,畢竟無論這輛卡車還是卡車上的挖掘機,都是他跟著對方在半年前買下的二手貨。

  在白芑的注視下,魯斯蘭拎著一把剪線鉗推門下車,打開了鏽跡斑斑的鐵門,招呼著後面這兩輛車開進了荒草叢生,而且似乎還有野兔生活的院子。

  等魯斯蘭也將車子開進來的時候,白芑已經將車子停在了這個院子裡唯一的一座四層建築正門口。

  停車熄火之後,白芑卻並沒有急著下車,反而耐心的等到另外兩輛車停穩並且相繼推開車門,這才熄火推開了車門。

  近乎下意識的,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輛老越野車裡鑽出來的人身上。

  這人可真夠壯的!

  白芑看著對方不由的咋舌,這個男人的身高恐怕能有兩米二往上,尤其誇張的是,他在鑽出車廂之後,那輛車明顯變高了一截。

  他怎麼鑽進去的?斯拉夫天賦?

  就在白芑暗暗好奇這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的時候,這個壯漢已經繞到車尾,打開天地門拎出一個高爾夫球桿包甩在了肩上。

  緊接著,他又繞到副駕駛一側,伸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直到這個時候,一個黑褐色頭髮,穿著牛仔褲白大褂和高腰軍靴,頭上卻不倫不類的搭了一頂遮陽帽和一副黃色射擊眼鏡,而且手上還戴著一副戰術手套的高挑姑娘才從副駕駛邁步鑽了出來。

  白大褂?這是個大夫?戰術小香風混搭大夫?這兩位幹嘛來的?COSPLAY?

  帶著內心的疑惑收回目光,白芑邁步走了過去。

  「讓我來介紹一下」

  魯斯蘭換上了俄語,「這就是我的好兄弟奧列格,他雖然是個華夏人,但是在探索蘇聯軍事廢墟這件事情上沒有比他更專業的了。」

  「你好,我是塔拉斯,塔拉斯·舍甫琴科。」

  這名壯漢主動朝白芑伸出了手,「我和魯斯蘭是大學同學。」

  「你也好」

  身高一米八往上的白芑站在這個宛若一堵牆一般的壯漢面前簡直像個小朋友,以至於他不得不仰著脖子和對方握手,「不要相信魯斯蘭的吹捧,我絕對算不上專業。」

  「只要比我們專業就夠了,這是我的妹妹,她...」

  說到一半,這個壯漢扭頭看向身旁雙手揣兜的白大褂姑娘,問出了一個古怪的問題,「我今天該怎麼介紹你?」

  「柳芭,叫我柳芭就好。」這個姑娘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握手的意思。

  「她叫柳芭·巫客嵐英卡,是我的妹妹。」自稱叫做塔拉斯的壯漢重新介紹道。

  「你好柳芭」

  白芑一本正經的打了個招呼,同時不由的暗暗驚奇。

  這個自稱叫做柳芭的姑娘長相和某個著名的法國女明星年輕的時候能有個九分的相似,但她的眼睛卻是個少見的一邊綠一邊藍的異瞳——他很確定對方沒有佩戴美瞳之類的玩意兒。

  當然,和這雙眸子一樣引人注意的,還有這個姑娘略顯濃重的黑眼圈,以及「巫客嵐英卡」這個古怪的像是在開玩笑一樣的姓氏。

  「奧列格,接下來說說我們怎麼找到防空洞的入口吧。」魯斯蘭用俄語問道。

  「等等,你剛剛說,怎麼找到防空洞的入口?」白芑狐疑的看著對方,「你不知道入口在哪?」

  「我如果能找到入口就不用喊你來幫忙了」

  魯斯蘭也沒避諱在旁邊看熱鬧的塔拉斯和他的妹妹柳芭,「我找到了一份記錄,蘇聯解體前,準確的說是1988年的年底,索帕克夫曾對民防和民兵系統的武器進行了一次更新換代。

  當時替換下來的很多老舊武器都被暫時存放在了這裡。」

  「如果時間來得及,能說說為什麼送到這裡嗎?」

  白芑說完又抬手指了指上鎖的大門,「另外,這裡面沒人看守嗎?」

  「沒有,這裡已經荒廢超過十年了。」

  魯斯蘭跟著白芑一邊往他的越野車方向走一邊解釋道,「這裡以前是少先隊營地,據說有完善的地下防空設施。

  因為淘汰的武器數量太大,考慮到這裡的防空洞遠離市區被啟用的可能比較小,所以有相當一部分武器暫時封存在了這裡。」

  「然後蘇聯解體了?」白芑追問道。

  「沒錯」

  魯斯蘭點點頭,「蘇聯解體之後,這裡曾經被租賃下來作為舞蹈學校使用了將近20年的時間,租賃這裡的是當初運營這座少先隊營地的一位老師。

  後來因為這裡的會計帶著舞蹈學校帳面上所有的現金失蹤了,舞蹈學校沒堅持多久就倒閉了,這裡也荒廢了下來。」

  「失蹤?還是攜款潛逃?」白芑饒有興致的追問道。

  「至少傳聞是這樣的,但是這並不重要。」

  魯斯蘭擺擺手,「我的目的是找到那些淘汰下來的舊武器。」

  「那對兄妹又是怎麼回事?」

  白芑打開後備箱門的同時,換上了漢語低聲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差點兒忘了,你一定要離那個漂亮姑娘遠一點兒。」

  魯斯蘭同樣換上了漢語低聲提醒道,他的語氣里甚至透著些緊張,「尤其那個姑娘叫做柳芭奇卡的時候。」

  「柳芭奇卡?」

  白芑忍不住看了眼那個似乎正在看風景的漂亮姑娘,「我和她可沒那麼熟。」

  他這話可不是瞎說,這完全源自毛子關於名字複雜甚至可以說冗雜的不同稱呼方式。

  就以遠處那個漂亮姑娘來舉例子,她自稱叫做柳芭,如果硬翻譯成漢語的話,大概就是自稱叫做「小柳」,這是比較隨意,適用於絕大多數非正式社交場合的暱稱。

  通過這個暱稱可以知道,她的正式名字應該叫做柳波芙,這是比較正式的場合用的。

  而剛剛魯斯蘭提到的柳芭奇卡則是愛稱,那是只有類似男女朋友或者父母之類,非常親密的關係才能使用的,硬翻譯的話,大概就是「哦~~我親愛的甜心柳柳小寶寶~愛你愛你愛你!」這樣。

  「不是你想的那樣」

  魯斯蘭一邊幫白芑把平衡車等物卸下來一邊低聲說道,「那個長的像法國明星的姑娘是個三重人格分裂,她叫柳芭奇卡的時候,是真的會拔槍殺人的。」

  「噹啷啷!」

  魯斯蘭話才說完,白芑手中的一根鋼管也失手砸在了滿是裂紋的水泥地上,繼而把他們兩個都嚇了一跳。

  「所以是個精神病?」

  白芑不由的嗓門兒大了些,「你特碼瘋了吧?你帶個精……」

  「先生們,請容我提醒你們,我其實聽得懂漢語的。」不遠處自稱叫做柳芭的漂亮姑娘用漢語提醒道。

  「別看我」魯斯蘭攤攤手,「我正準備提醒你呢,只是還沒來得及說。」

  「不用道歉的」

  柳芭換回了俄語,「我們只是三個靈魂共用一具身體而已,而且我們已經約定好了這具身體的使用分配,所以我們不是精神疾病患者。」

  「抱……抱歉,我想說的是帶個精通漢語的朋友。」

  白芑乾巴巴的表達了歉意並且找了個勉強可以當做台階的藉口,順便還不忘瞪了魯斯蘭一眼,他決定了,今天回去之後他就去表姐那裡告黑狀。

  「讓我們結束這個話題吧」

  看起來單純的像是沒什麼腦子的柳芭指了指身後的建築大門,「我們該從哪開始?」

  「都看我幹嘛?」白芑一邊用扳手把帶來的暖氣管擰在一起一邊問道。

  「我找你幫忙可不是過來幫忙聊天的」

  魯斯蘭說道,「找到這裡的地下防空洞就靠你了。」

  「這還用找?」

  白芑說著,已經把組裝好的鋼管架子擰在了那兩輛他自己改裝過的平衡車上,將其弄成了一輛四輪小推車。

  最後把帶有延長線的遙控面板和一個空氣品質檢測儀固定在了把手的位置,他這才將帶來的兩塊電瓶和一包LED照明燈也分別用他自己焊接的托架固定在了這輛必要時可以「四驅」的電動小推車上。

  在這廢棄的舞蹈學校門口推著小車將至關重要的前進和照明功能依次試了試,他這才將登山包橫放在小推車上,坐在車尾一邊換上連體服和防水的雨靴一邊說道,「把你們的東西也放在上面吧,姐夫,等下你來推著?」

  「沒問題」魯斯蘭說著,已經將他的背包放在了小推車上面。

  「我什麼都沒帶」

  雙手揣兜的柳芭說話的同時,還在好奇的打量著這輛鋼管架電動小推車,「這是你自己設計的?」

  「只有探索這種地下民防設施的時候用的上」

  白芑解釋道,「背著這麼多東西鑽防空洞太累了,有的防空洞大的離譜,有這個小車在能省不少力氣,而且能幫我們多帶很多東西,尤其是電瓶。而且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坐在上面趕路。」

  「哥哥,你要把包放在上面嗎?」柳芭朝身後的壯漢問道。

  「我就不用了」

  塔拉斯想都不想的便拒絕了柳芭的提議,他的一隻手一直都藏在他背上那個長條形的高爾夫球桿包里。

  「呼吸過濾器和手套都提前拿上吧」

  白芑說著,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呼吸過濾器、一個防塵眼鏡和兩副勞保手套,「這種地下防空建築很多都已經積水了,裡面的金屬一般生鏽都很嚴重,都小心些不要劃傷,很容易破傷風的。

  另外,這裡面肯定有很多防毒面具,輕易不要去碰它們的濾毒罐,那裡面很多都有石棉纖維,如果不小心吸進肺里就完了。

  所以進去之後,大家最好全程戴著過濾器和防塵眼鏡。」

  做完了該做的提醒,白芑將裝著兩隻小松鼠的籠子掛在了腰帶上,扭頭看向魯斯蘭,「我進去轉轉,你們願意跟著就跟著,但是要注意安全,這種地方弄不好藏著什麼野生動物。」

  說著,他已經從他的登山包側面抽出了用來防身的那支KS23霰彈槍。

  還沒等他給這支霰彈槍頂上閃光震撼彈,那個名叫塔拉斯的壯漢卻下意識的將他一直背著的杆包甩了下來。

  好在,白芑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反應,他已經拎著槍走到了這棟建築的門口。

  只看這座建築破碎的門窗和周圍各種各樣的塗鴉以及滿地的碎玻璃就知道,這裡肯定已經有不止一波拾荒者和探險家來「到此一游」過了。

  「你確定這裡真的藏著槍什麼的?」白芑朝跟在身後的魯斯蘭問道。

  「非常確定」推著電動小推車的魯斯蘭回應道。

  順勢看了眼魯斯蘭身後的柳芭,以及柳芭身後的壯漢塔拉斯,白芑繞到了樓梯的背面看了看。

  按照蘇式建築的慣例,這裡一般都會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可當他繞到樓梯背面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髒兮兮的大理石地面。

  「我之前來過一次」

  魯斯蘭適時的開口說道,「這棟樓里就沒有通往地下的樓梯。」

  「地板也敲過了?」白芑問道。

  「敲過了」

  魯斯蘭給出了回答,「每個房間都找過了,沒有夾層,我甚至找到了當初租下這裡經營舞蹈學校的校長,她在蘇聯解體前是這座少先隊營地的老師,不過就算是她都不知道這裡有地下室。」

  「更早一些呢?」

  「找不到了」魯斯蘭搖搖頭。

  「既然這樣,就只能找找通風口了。」

  白芑指了指樓上,「我先上去看看,你們如果願意幫忙,可以在外面的空地上找一找哪裡有凸出地面的通風口。」

  說完,他也不管魯斯蘭三人是否同意,拿上一個望遠鏡,邁步踩著滿是玻璃碴的樓梯爬上了二樓。

  這裡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牆壁上除了大片的塗鴉,唯一殘存的就是些當初的舞蹈學校留下的榮譽獎狀乃至宣傳海報。

  當然,還有被掛在各處的舞鞋和寫在那些海報上的污言穢語,以及地板上和玻璃碴混在一起的鳥屎——這對此時的白芑來說反倒是個好消息。

  繼續往樓上走,他在聞到濃烈的鴿子糞臭味之餘,也終於看到了幾隻站在窗台上的鴿子。

  在一番「深情對視」之後,其中一隻鴿子也在白芑扶穩了樓道牆壁坐下來之後,撲閃著翅膀準確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撅著屁股垂著頭,啄食著他手裡的五香花生米。

  在預付的足夠多的「薪水」之後,白芑暫時「掛起」了這隻鴿子,待眩暈消失,起身上樓走到了這棟樓的頂層,隨意選了個房間走進去之後靠著牆角坐了下來。

  伴隨著翅膀的扇動,原本站在白芑肩頭的鴿子也飛出了窗子,開始在這座廢棄的舞蹈學校里盤旋翱翔。

  藉助這隻鴿子的眼睛,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樓大門口正蹲在他的自製電動小推車邊上看稀奇的柳芭,也可以看到她旁邊那個像座山一樣壯碩的哥哥正以端槍的姿勢端著他的杆包,警惕的環視著周圍。

  他更能看到,魯斯蘭這個濃眉大眼兒的貨正蹲在他的車子邊上,叼著菸捲刷著美女視頻,壓根兒就沒有幫忙尋找通風口的打算。

  瑪德一個都靠不住!

  白芑哼了一聲,操縱著這隻鴿子繞著舞蹈學校繼續兜圈子,並且一點點的擴大著搜尋的範圍。

  按照他的經驗,這種位於城市邊緣的少先隊營地按理說就不該有防空洞,而且就算有,面積也不會很大——最多也就是個和地上占地面積等大的地下室。

  但這次,當他操縱著這隻鴿子飛出殘存的院牆之後卻立刻意識到。他錯了,而且錯的離譜,這裡的地下防空體系也大的離譜。

  這難道是...

  白芑強忍著眩暈,操縱著這隻鴿子飛的更高了一些,最終,他的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他找到了,他也認出了這裡的地下防空洞原本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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