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痛快的交易和警告性質的禮物
「如果你想討論候鳥問題的話,我幾年前倒是做過一個關於候鳥在遷徙過程中散播禽類病毒的研究項目。」
這個擺著不少書架和一張大辦公桌以及兩組會客沙發的房間裡,柳德米拉太太同樣沒有讓話題掉在地上,反而同樣略顯生硬的轉移到了一個白芑很可能根本參與不進去的話題里——除非候鳥需要修理一下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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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要不然我們還是聊聊別的吧」
虞娓娓無奈的提醒道,「媽媽,伊娃阿姨和她的朋友什麼時候過來?」
「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柳德米拉太太抬頭掃了一眼牆上掛鍾顯示的時間,很是思考了一下又開啟了一個對白芑來說略顯尷尬的話題,「我聽塔拉斯說,你的大學學歷是買來的?」
「額...那個...是...是啊」白芑略顯尷尬的點點頭,他能聽出來,這位性格單純的老太太是真的沒有惡意。
「怎麼樣?想不想提升一下學歷?」
柳德米拉太太說道,「我可以幫你弄一封推薦信,你只要拿著我的推薦信去喀山大學找一個叫做...」
柳德米拉的話都沒說完,本就半開的房門被人推開,緊跟著,兩個女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這倆老女人可是有意思,走在前面的這個女人,穿著高腰靴子工裝褲,上半身則是一件修身的T恤,她的手裡,還拎著一個摩托車的頭盔。
這個女人看面相不比柳德米拉太太年輕幾歲,但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腹甚至被修身T恤遮住的部分都能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
尤其她那幾乎和白芑一樣長短的碎發和脖頸處帶有火紅色刃線的鐮刀紋身,更是讓這個老女人的氣質鮮明的仿佛一把未老的鋼刀一般。
如果做個形象的類比,這位和柳德米拉太太幾乎就是班裡的體育委員和學習委員差不多的形象。
可再看後面跟著的另一位老女人,這位則是西裝革履長髮披肩,各種配飾搭配的仿佛剛剛從T台上走下來一般。
她也確實適合去走T台,這位雖然穿著平底鞋,但身高和白芑都已經差不了幾厘米了。
「伊娃阿姨」
虞娓娓一本正經的打了聲招呼,「這位就是...」
「介紹就不必了」
被稱作伊娃阿姨的「鋼刀女人」將頭盔隨手放在沙發上,「直接開始交易吧,這些就是那些東西嗎?」
「沒錯」
虞娓娓先是看了一眼白芑,然後才點點頭,「所有的都在這裡了。」
「先讓我看看那支手槍」那位T台女人說道。
「這裡」
虞娓娓說著,掀開了藏有小手槍的那本皇叔。
伸手拿起手槍看了一眼,這位T台阿姨接著熟練的拆開了這支槍看了看裡面,隨後點點頭篤定的說道,「是他的配槍,那些錄影帶...」。
「錄影帶會銷毀」
虞娓娓說道,「如果您有時間,可以旁觀銷毀的過程。」
「銷毀?」
T台阿姨似乎才來了興致,「誰的主意?是你?剛剛她一直在看你。」
「是我」
白芑坦誠的點點頭,「那些瑟晴照片也會銷毀。」
「我懶得試探你,所以只出價一次。」
T台阿姨說道,「所有的這些,我可以出的最高價是五百萬盧布。
如果你銷毀那些錄影帶和照片,剩下的這些就只價值一百萬盧布了。」
「可以用人民幣現金支付嗎?」白芑問道,「我是說那一百萬」。
「有意思的年輕人」
T台阿姨笑了笑,在她拎著的名牌手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根比打火機略大的金條推給了白芑,「我聽說你是個黑金獵人,所以還是按照你的規矩交易吧。
按照今天的金價,這根金條價值一百萬盧布。」
「你要旁觀銷毀過程嗎?免門票的。」
白芑說著,已經從他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克稱放在桌子上,隨後將那枚金條放了上去。
當顯示屏上跳出「380g」的字樣的時候,白芑也摸出手機開始了計算。
目前的金價一克大概在270元人民幣左右,照這個價格,這位T台阿姨還多給了一些呢。
「這就算了」
T台阿姨說著,又從包里摸出一個紙盒子推給了白芑,「這個就當做彌補你錯失四百萬盧布的損失吧,也是為了感謝你把這支槍送回來。」
說著,這位T台阿姨已經將那支PSM小手槍和備用彈匣以及藏有這支槍的那本皇叔,外加那本帶有簽名的《癌症樓》全部裝進了包里。
「伊娃,我還要趕去彼得堡,就麻煩你幫我盯著銷毀過程了。」
說完,這位不願透露身份的T台阿姨卻是連招呼都沒和虞娓娓以及柳德米拉太太打一個,乾脆的轉身便走。
「拿上這些東西,去外面吧。」
伊娃說著,也拎上頭盔,轉身走出了這個房間。
「走吧,我們等下再上來。」
虞娓娓說著,已經抱起了裝有錄影帶的箱子。
「再見,柳德米拉阿姨。」
白芑將克稱和金條以及額外收到的禮物塞進包里,匆匆和柳德米拉太太打了聲招呼,這才抱著另外兩口箱子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他也難免在好奇,被他暫時塞進包里的那盒禮物,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以及送禮物給自己的那位T台阿姨又是什麼身份。
就是這麼前後腳的功夫,那位伊娃阿姨已經追著T台阿姨搭乘一部電梯下樓,虞娓娓則已經按下了第二部電梯的下行鍵。
「這就完成交易了?」白芑直到電梯門打開,這才錯愕的問道。
「不該這樣嗎?」
虞娓娓茫然的問道,她似乎並不覺得剛剛的交易有什麼問題。
「額...」
白芑想了想,「你買東西不還價嗎?」
「還啊」
虞娓娓點點頭,「只是沒成功過,而且還價這件事太浪費時間了,所以我一般也只是出價一次,然後就是誰妥協的問題了。」
「只...」
白芑只覺得自己似乎都要長腦子了,他竟然覺得對方說的似乎有那麼些道理。
所以這裡真的是孤兒院或者武術學校不是精神病院嗎?
快要宕機的白芑心不在焉的抱著箱子跟著對方走出重新開門的電梯,又走到門口的停車場裡。
此時,已經有幾個看著十三四歲的小毛子合力搬來了一個焊了三條腿兒的油桶,這似乎是個烤爐。
等那位名叫伊娃的肌肉阿姨打發走了喊來幫忙的孩子,白芑也立刻將箱子裡的書籍和照片倒進了烤爐。
等虞娓娓也將那些照片見縫插針的塞進去,戴上頭盔的伊娃阿姨已經將一輛華夏產的摩托推過來,隨後從邊箱裡抽出一根塑料軟管塞進油箱,用嘴輕輕嘬了一下之後對準了烤箱裡的銀匯製品。
在澆了一些汽油之後,這位酷阿姨收好塑料管擰緊了油箱蓋兒,隨後竟然啟動了摩托,瀟灑又炫酷的一個燒胎甩尾之後,卻是招呼都不打一個便揚長而去。
「你們之間一直都這種溝通效率嗎?」
白芑說著,示意虞娓娓離遠了一些,然後摸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本花花公子丟進了烤爐。
「呼——」
當火苗蒸騰起來之後,他這才走近了些扣上了油桶的另外半部分。
「伊娃阿姨以前是蘇沃洛夫少年軍校的戰術教官」
虞娓娓直到這個時候才解釋道,「她一直都是這樣好我們溝通的,這座孤兒院也是她在蘇聯解體之後,提議和我的乾媽一起成立的。」
「我以為她也是個KGB呢」白芑開始了旁敲側擊。
「KGB並不全都是電影裡的那種」
虞娓娓果然沒有意識到這個語言陷阱,「我的乾媽雖然也是KGB,但是她首先是個科研工作者,本質也是個科研工作者。」
「所以KGB只能算副業?」
「算症痔任務,大概吧。」
虞娓娓嘴裡冒出了一個略帶喜感的名詞。
「有意思」
「你不打算看看剛剛得到的禮物嗎?」
虞娓娓主動換了個話題,只是這話題里的好奇心未免過重了些。
這個姑娘似乎和柳芭一樣沒什麼腦子...
白芑在內心做出評價的同時,也痛快的取下背包打開,將那個小盒子掏出來直接遞給了虞娓娓。
「這可不是送給我的禮物」
虞娓娓連忙擺擺手並且順勢後退了一步。
見狀,白芑也沒堅持,直接打開了這個硬紙殼。
只不過,在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他卻愣了一下。
這盒子裡裝著的,是一個快拔槍套,槍套裡面,卻是一支轉輪手槍。
除此之外,這盒子裡還有僅僅4發Pss微聲手槍使用的子彈。
這是...
白芑疑惑的看了一眼滿臉驚奇的虞娓娓,隨後抽出了那支模樣古怪的轉輪手槍。
他必須承認,這支槍無論實物還是圖片,他都是第一次見。
「這是OTS-38型微聲手槍」
虞娓娓低聲介紹著,「是俄羅斯特工的現役微聲武器。
奧列格,恭喜你,剛剛你大概遇到真正意義上的KGB了。」
「這種事就不用恭喜了」
白芑說著,已經將這支槍塞回快拔槍套並且直接遞給了虞娓娓,「你喜歡的話送你了」。
「你不喜歡?」虞娓娓驚訝的問道。
「你喜歡的話就拿去好了,我用不上這種東西。」
白芑風輕雲淡的說道,可實際上,他哪會不喜歡。
他無非在和剛剛拍磚頭一樣忍著痛罷了,只不過這次是心痛,是肉痛。
追妹子?
完全不存在,他只是不想和一個現役的KGB有任何的牽扯。
這個在人情世故上單純的像一瓶修正液的虞娓娓看不懂,但是他心裡可是看的明白。
那位T台阿姨擺明了和他不想有過多交集和牽扯,所以剛剛的交易才會那麼乾脆。
但對方同時卻又不希望白芑管不住嘴巴。
正因如此,她特意點出了他是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黑金獵人不說,還特意用黑金獵人的方式結帳,並且早有準備的送了這麼一支武器當做禮物。
這確實是早有準備的禮物,不說別的,他可沒聽說過誰家制式武器用的鹿角握把貼片。
換言之,這支送給他的槍根本就不是什麼謝禮,反而是一種警告。
來自死掉但是沒死透的KGB和不是那麼靈光但總算能用的FSB的警告。
他甚至懷疑,這裡面也許有人算準了自己大概率會把這支槍送給虞娓娓。
「謝謝,我不客氣了。」
虞娓娓果然是想不到這些的,她在很是一番猶豫之後,終於還是拿走了白芑手裡的「禮物」。
「能問個問題嗎?」
這禮物都送出去了,白芑覺得總得找補點什麼回來才不會太虧。
「什麼問題?」虞娓娓一邊拔出手槍打量著一邊問道。
「你似乎帶著婚戒?」白芑憋出了一個略顯私密的問題。
他對這個漂亮姑娘有沒有心思放一邊,但是他總得防著點,別因為這個莫名挨一頓打才是。
畢竟,他可不像曹先生一樣有那麼多的小弟。
「這個?」
虞娓娓展示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繼續一邊擺弄著那支小手槍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這是我的生母留給我的,我順便也用它擋住那些煩人的白痴。」
說著,這個姑娘又從領口揪起一條纖細的項鍊,展示著上面吊著的另一枚戒指說道,「這個是我的爸爸給我的,用來保持好運氣。」
「管用?」白芑問了個蠢問題。
「沒什麼用」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將小手槍塞回槍套,「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看來我終於和學霸找到共通點了」
白芑憋出句顯得聰明了一些的蠢話,卻是絕口不提不久前是誰把滿天神怪全都求了一遍來著。
「這裡就讓它慢慢燒吧」
虞娓娓招呼道,「要參觀一下這座孤兒院嗎?」
「今天就算了」
白芑歉意的拒絕了邀請,「我的時間其實不多,等下我大概要趕去城外去忙些工作。
莫斯科大環之外的路況實在是一言難盡,所以我想早些出發,尤其這次我都沒來得及給孩子們準備禮物,這太失禮了。」
「那就下次吧」
虞娓娓並沒有堅持,反而追問了另一件她真正在意的事,「疫苗呢?疫苗你打了嗎?」
「已經打過了」白芑點點頭。
「我會在你必須做出決定的時間再次詢問你的決定的」
虞娓娓說著已經邁開了步子,「再見」。
「再見」
同樣有些迫不及待的白芑也立刻轉身走向了他的車子,並在鑽進去之後,從手套箱裡翻出打金槍測了下剛剛得到的金條純度。
看著屏幕上冒出來的4個9,白芑滿意的點點頭,將這枚小金條塞進了背包的夾層。
眼下身上所有的麻煩和雜事解決,他也該去看看他買下來的那座維修廠了。
此時的白芑並不知道,就和他迫不及待的心情一樣,相隔不遠的武術學校一樓洗手間裡,虞娓娓已經將剛剛得到的槍套固定在了工裝褲的褲腰內側,並在重新繫上了調整好的腰帶之後,對著鏡子一次次的拔出手槍進行著練習。
她才不會告訴除了柳波芙之外的任何人,她其實早就看上這支怪模怪樣的特工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