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消防間
療養院二樓，正對著海岸線方向的落地窗後面，全身散發著臭雞蛋味道的白師傅三人，此時正躺在躺椅上，被來自窗外的日光浴安撫的昏昏欲睡。
「上午的療養就這樣結束了？」
虞娓娓打著哈欠睡意朦朧的問道，「雖然現在身上臭烘烘的，但是確實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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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們做什麼？」
虞娓娓另一邊躺椅上的芭師傅跟著打了個哈欠，隨後拿起一根香蕉剝開咬了一口，剛剛在泥巴里打滾可把她累壞了，現在剛好需要補充一些快碳。
「剛剛那個護士不是說，下午可以去體驗水療項目。」虞娓娓說著看了眼白芑，他好像已經睡著了。
「所以中午我們吃什麼？」芭師傅頓時沒了睡意。
「妮可姐姐已經快...」
「算了，中午我決定輕斷食一頓。」芭師傅頓時沒了食慾。
她對妮可太了解了，她做的那些美食真的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要多營養有多營養，要多好吃有多好看又營養。
她們倆討論中午偷偷煮什麼味道的方便麵的時候，假寐的白師傅已經控制著他的背包里藏著的第三隻和第四隻花枝鼠跑出來，沿著樓梯間一路上行，最終來到了這座只有四層的建築頂樓。
或許是為了傍晚的拍賣會和宴會，此時這裡已經開始做準備了，自然，這安保等級也增加了許多。 也正因如此，他控制的這兩隻老鼠能做的就只有找個犄角旮旯躲起來，既沒有辦法上樓看看，更沒辦法跑上樓頂——通往樓頂的樓梯間都是獨立的。
等等！樓梯間是獨立的？！
原本在假寐的白師傅騰的一下從躺椅上坐了起來，順便也把正在討論午餐吃什麼的虞娓娓二人嚇了一跳。
「睡醒了？」臉上敷著面膜的虞娓娓扭頭看過來，「我們把你吵醒了？」
「沒有」
白芑怔怔的看著外面，原本正準備問問他中午想吃什麼的柳芭也被虞娓娓先一步擺手攔下來。
白師傅可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他此時已經控制著一隻烏鴉飛上了樓頂，同時控制著另一隻烏鴉繞著這座樓開始了盤旋。
這棟藏在半山腰，僅僅只有四層的建築整體呈現極具時代特色的飛碟型。
從這一點來說，它倒是和保加利亞那座聞名遐邇的冰峰紀念碑的主體部分有著異曲同工的地方。
當然，這座建築的底座更矮，頂部的樓層更加「肥厚」。
所以如果不把它看作飛碟的話，或許也可以想像成一顆蘑菇。
不管外形輪廓像什麼，這座還算漂亮的混凝土建築內部被分成了四層，然後每一層又被切分成了一個個擁有全景落地窗的房間和一條環形迴廊。 迴廊另一側，繞著中心點的一圈房間是各種診療室。當然，還有通往樓上以及樓下的樓梯。
而在樓頂，則是一個直升機起降平台，這裡已經停著一架直升機了，而且周圍還有幾個面對著不同方向的小亭子。
控制著一隻烏鴉落在頂層宴會廳的落地窗外，白師傅在看著宴會廳內部的景象的時候，他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終於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麼了。
頂層的宴會廳除了周圍一圈充當窗框的承重柱之外，內部並沒有承重柱。
但這一層沒有，難道三層和二層以及一層就沒有？
下面這三層當然是有的，而且很可能，不，應該說絕對，絕對就藏在每一層中間那一圈被環廊包裹的診療室身後。
他甚至已經開始懷疑，他一直在找的密道，可能也在那一圈診療室的身後。
這就涉及到了另一個問題，既然有密道，總要有出入口才對，如果這根藏起來的承重柱里藏著密道，那麼每一層的出入口又在哪？
「我剛剛有了些思路，我們去逛逛？」白芑朝著虞娓娓二人發出了邀請。
「我們去換衣服」
虞娓娓說話間扯下面膜，招呼著已經爬起來的芭師傅穿上了厚實的浴袍。
「我們去哪？」芭師傅打開門的同時探頭探腦的問道。 「不用這麼狗狗祟祟的」
白師傅毫無形象可言的提了提肥肥大大的沙灘褲，接過虞娓娓遞來的浴袍胡亂穿上走出了房門。
「就在這一層隨便逛逛吧」
白芑說話間已經邁開了步子，帶著後面的倆好奇寶寶沿著迴廊開始了閒逛。
或許是時間的關係，此時這裡倒是並沒有什麼過來療養的賓客，環廊中間那一圈診療室也大多都是空著的。
這一圈逛下來，白師傅也算是切身見識到了蘇維埃式的療養項目到底有多硬核與離譜。
僅僅他們這一圈看到的，就有硫化氫溫泉水腸道沖洗和盆腔沖洗。
更有高壓水流沖洗牙周和礦泉水霧化吸入，以及經典的石蠟熱敷和代表性的夏爾科衝擊淋浴。
髒心眼兒的白師傅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絕對是蘇維埃式的字母情趣，畢竟灌腸、滴蠟以及最高3個大氣壓的高壓冷水鞭撻，這些怎麼看都不像是給正常人準備的。
相比這些，他們三個剛剛體驗過的溫泉和泥浴，乃至下午即將體驗的水療項目竟然是聽起來最正常的了。
「聯想到勃列日涅夫喜歡和男人接吻，我現在開始覺得這座療養院不乾淨了。」
重新回到日光浴房間的虞師傅，在說這話的時候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所以這裡以前其實是蘇維埃南銅的大型銀...」
「閉嘴」
虞娓娓及時的捂住了柳芭的嘴巴，總算是沒讓她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蠢話說出來。
「你們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裡不乾淨了。」
白師傅咧咧嘴，他剛剛甚至看到一個什麼上升式坐浴噴淋。
這名字起的怎麼樣放一邊，可實際上不就是坐在單人、小型自己了斷機上被反覆沖刷皮燕子嘛？
這些專攻下三路的療養項目確實讓這裡多少有些怪里蓋氣的。
尤其，蘇聯時代的療養不但忠實貫徹著列寧同志「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這句金科玉律，而且每年至少14天的療養機會，也成了偷情和出軌的絕佳溫床。
如此想來...小芭說的不能是真的吧...
白師傅驅散腦子裡的胡思亂想，轉移了話題說道，「還是說正事吧」。
「你有發現？」虞娓娓立刻問道。
「有些發現，但是不確定。」 「」「首」「發」「d」「e」「q」「i」「x」「s」「.」「o」「r」「g」
白芑催促道，「我們先換衣服下樓吃飯吧，然後回去細說。」
「姐夫姐夫，我們能不能不去吃妮可姐姐做的那些美食？」可憐芭立刻問道。
「這次我站柳芭」虞娓娓跟著表明了態度。
「一樓好像有個餐廳，我們去嘗嘗吧。」白師傅說著，已經走進了換衣間。
「成功！」
柳芭開開心心的和虞娓娓擊了個掌，倆人也立刻走進了另一個換衣間。
事實證明，他們三個的選擇無比正確。因為當他們吃飽喝足回去的時候，妮可才剛剛完成拍攝工作。
而且只看棒師傅那心如死灰的倒霉樣子就知道，桌子上那兩大盤耗時一個上午弄出來的菜估計不會太好吃。
也正因如此，都沒等妮可等人發出邀請，鬼精鬼精的白師傅便藉口有要緊的事情要商量，帶著虞娓娓和緊緊跟著他們倆的芭師傅跑進了地下室。
「我們已經吃過飯了！你們不用等我們了！」
芭師傅在跑進地下室並且從裡面關上門之前不忘掐斷了妮可邀請他們三個的最後一絲可能。 「我做的菜很難吃嗎？」妮可朝身旁的伊娜問道。
「也許只是不合他們的口味，又或者他們確實有很要緊的事情。」聰明的伊娜昧著良心幫白師傅三人找補著。
平心而論，妮可做的菜確實不算難吃，只是守著棒師傅這麼一個廚子，而且酒店本身也提供餐食，所以她那兩道特別上鏡的食物難免就沒了吸引力罷了。
當然，這些和躲在地下室里的白師傅三人可沒什麼關係了。
隨著虞娓娓一記暴杆開局，杵著球桿的芭師傅也問出了憋了一頓午餐的好奇，「姐夫，你到底發現什麼了？」
「我大概找到了塔拉斯說的密道」
白芑話音未落，虞娓娓已經重新將母球捅了出去，並且順利的砸進了一顆球。
「在哪在哪？」柳芭下意識的追問著，就連虞娓娓也暫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那座建築把我們騙了」
白芑說著從包里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畫了一張草圖，「這座飛碟樣式，或者不如說蘑菇樣式的建築中間，是有一根承重柱的，或者說，被偽裝成承重柱的秘密通道。」
「可是買下這裡的人為什麼沒有發現？」虞娓娓追問道。
「首先是因為這裡的建築都是澆築的」 白師傅拍了拍厚實的牆體，「這裡用的混凝土不比家裡的差，想改變內部格局根本不現實，而且也完全沒必要。」
說到這裡，白師傅笑了笑，「而且有些房間，就算是裝修也不會發生什麼變動的。」
「哪些房...」
「消防間？」
虞娓娓不等柳芭問出來便說出了答案，她們雖然只是在二樓的環廊里轉了一圈，但她可不像柳芭，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稀奇古怪的療養項目上了。
「應該就是了」
白芑說著，已經摸出手機，一陣翻找之後，找出了一張照片，「這就是二樓的消防間，這樣的消防間，整個二層一共有四個，而且幾乎均等的夾在那些診療室中間。
如果把這四個消防間做連線，十字交叉點剛好是中間的承重柱。」
「這根承重柱有多粗？」柳芭突兀的問道。
「這就是這座建築聰明的地方」
白芑將母球拿過來擺在中間，又在周圍圍了一圈撞球，「如果母球是中間的承重柱的話，周圍這一圈就是那些診療室。
但是因為這些診療室也是用高標號水泥澆築出來的，所以在不進行拆解的前提下，除非有意測量，否則大概不會有人注意到中間的承重柱尺寸有什麼問題。」 「就算注意到了大概也不會多想」
虞娓娓順著這個思路分析道，「那座飛碟建築全都是高標號水泥澆築出來的，它需要一根足夠粗的承重柱似乎並不是什麼說不過去的事情。」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去消防間裡看看？」柳芭躍躍欲試的問道，「不如我們今...」
「我們需要先搞定幾件事」
白芑提醒道，「首先要知道那座建築里有沒有監控設備，雖然剛剛我沒發現，但是總要小心些。」
「沒有」
虞娓娓答道，「昨天我就已經問過妮可了，這種地方不會有監控的，內外都不會有，尤其今晚還有宴會，就更不會有了。」
「然後我們還需要無損撬開消防間的鎖，甚至需要有人在外面幫忙鎖死。」
白芑將拍下的照片放大了些，「這恐怕需要鎖匠提供些幫助。」
「那我們還等什麼！」
芭師傅那叫一個幹勁十足，「我們這就去問鎖...」
「你確定不等他們吃完午餐嗎？」 虞娓娓一句話，柳芭便老老實實的重新回到立刻撞球桌的邊上，動作麻利的拿起三角框，將剛剛才被拆散的撞球歸攏到了一起，並且將球桿讓給了白芑。
「啪！」
隨著虞娓娓再次一桿將球堆炸開，白師傅也在等著上場的功夫繼續說道，「今晚或許確實是個絕佳的機會，至少是個去消防間裡看看的絕佳機會。」
「如果確實找到了密道，我們要進去看看嗎？」性格冷靜且縝密的虞娓娓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這恐怕就要聽聽塔拉斯的意見了」
白芑倒是格外的清醒，「畢竟，我們是來給塔拉斯幫忙的。」
「接下來是第三個問題」
虞娓娓在沒有打進想打的球之後，將球桌讓給白芑，「你覺得下面會有什麼？會不會像之前在伊爾庫茨克那樣惹來麻煩？」
聞言，白芑在回答之前古怪的看了一眼芭師傅，在將母球捅出去的同時說道，「那就要看是誰讓塔拉斯來找這些東西的了。
我傾向於不會有麻煩，除非那位先生準備把塔拉斯推到對立面。」
「既然這樣，柳芭，去邀請大家下來吧。」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將球桿放回了架子上，「順便把那個防竊聽的手提箱帶下來。」 「我這就去！」
芭師傅立刻屁顛顛的打開門跑出去，將塔拉斯等人全都叫到了地下室。
耐心的等到芭師傅從樓上跑下來，並且將防竊聽箱子開機擺在撞球桌的中間，白芑這才將他的「推測」和盤托出，順便也將消防間的照片推給了鎖匠。
「這是標準的消防鎖，全俄，不，應該說，曾經至少在全蘇範圍內都是通用的。」
說著，依舊穿著那套貴婦行頭的鎖匠看向噴罐，「去把我的工具包拿來」。
「我這就去！」
噴罐一溜煙的跑上去，不久之後拎來了鎖匠的工具包。
接過包一陣翻找，半邊屁股坐在撞球桌上的鎖匠順利的拿出了一串鑰匙，並且從上面卸下來一個推給了白芑，「老大，這把鑰匙絕對能打開消防間的門鎖。」
「有辦法從裡面鎖死嗎？」白芑接過鑰匙追問道。
「裡面的鎖舌是裸露的，用手就可以直接扳動。」
鎖匠篤定的說道，「就算一些早期型號有保護蓋，用一支螺絲刀也能輕鬆撬開。」
「塔拉斯，接下來該你做決定了。」 白芑將球兒踢給了塔拉斯，「我覺得今晚是個不錯的機會，有上面的宴會吸引注意力，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的。」
「需要我們怎麼做？」塔拉斯格外的乾脆。
「必要的時候造成一次短路就可以了」
白芑說著，從包里翻出了幾個帶開關的短路插頭，「隨便找個插座，只要插進去就會瞬間短路。如果不想引起懷疑，可以綁上一根魚線，需要拔掉的時候從遠處扯走就好了。」
「這種斷電意外和拍賣會最配了」
妮可饒有興致的說道，「那些情報販子恐怕要嚇死了。」
「我們會在你有需要的時候製造停電故障的」
塔拉斯應了下來，「就算你搞砸了也沒關係，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的。」
「我們不懷疑這一點」
白芑想了想補充道，「塔拉斯，你有辦法在拍賣會開始之前把我們帶進現場嗎？今晚恐怕不適合扛著梯子進去，太容易被懷疑了。」
「你是說保鏢的身份？」
「沒錯」 「可以」
塔拉斯痛快的應下來之後，卻抬手指了指坐在撞球桌上的鎖匠，「不過我們幾個帶著你們這麼多保鏢實在是有些太多了。
所以扎莫科夫斯卡婭夫人，不如和我一起參加拍賣會怎麼樣？」
「我？參加拍賣會？」鎖匠求助的看向白芑，「可是我需要幫老大開...」
「你已經給我鑰匙了」白芑晃了晃剛剛得到的通用鑰匙。
「既然這樣，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塔拉斯無視了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下來的鎖匠，略作思索後安排道，「索妮婭，列夫，你們兩個負責今晚的身份是扎莫科夫斯卡婭夫人的生活助理和管家。」
「顯然我是管家」列夫說道。
「需要我們做什麼？」索妮婭可比鎖匠乾脆多了。
「你們就負責拍下我看上的西洋棋好了」
妮可語氣隨意的做出了安排，「我需要你們舉牌競價的時候會給你們信號的。
尊貴的扎莫科夫斯卡婭夫人不需要做些什麼，不需要說話更不需要社交。索妮婭，你只管根據我的提示舉牌。」 「沒問題」
索妮婭立刻應了下來，拍賣嘛，她當然參加過，當初她還在經營汽修廠的時候，可是經常參加二手農機的拍賣會。
「老大，我們呢？」噴罐跟著問道，「我和米契做什麼？」
「你們兩個做伊娜的保鏢」
塔拉斯隨口安排著，「拍賣開始之後，你們就坐在伊娜的旁邊負責替她舉牌就好了。」
「塔拉斯哥哥，我！我呢！」
柳芭跟著問道，「我不管！我要和卡佳還有姐夫去消防間裡探險！」
「那你需要問問奧列格願不願意帶著你」塔拉斯寵溺的說道，「我可做不了主。」
「你現在竟然不攔著她了？」白芑和虞娓娓異口同聲的表達著他們的詫異。
「因為柳芭的情緒越來越穩定了」
妮可幫著解釋道，「所以只要你們兩個願意帶著她，那就帶著好了，而且她這次不能跟著我們進場，我們也不可能把她自己留在別墅里。」
「話是這麼說沒問題，但是我們三個是什麼身份？」 白師傅提醒道，他很清楚，妮可最後說的確實是實情，他們可不能讓柳芭落單。
「當然是我的保鏢了」塔拉斯和妮可異口同聲的給出了回答。
「我終於也能保護你們了！」柳芭倒是格外的興奮。
「所以新問題」
虞娓娓看向塔拉斯，「保鏢能攜帶武器入場嗎？」
「當然不能」塔拉斯二人再次一起給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