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開始吧
山腳空地上，圍攏在一起的五輛卡車在索妮婭的指揮之下，依次展開了面對營地中心一側的遮陽棚。
當這五張完全展開的遮陽棚在營地中心正上方也圍合成一個五邊形的時候，索妮婭立刻指揮著眾人打開了車身側面中段的儲物艙蓋。
各自將充氣帳篷拽了出來，並且連上了儲物艙里的專屬氣泵和柴暖——這裡面甚至有個製冷空調的出風口可以接在帳篷上。
在噠噠噠的氣流聲中，五頂帳篷相繼變的鼓脹充盈。
與此同時，在營地的下風口，棒師傅和冬妮婭他們那輛車的另一側，也已經在噴罐和米契的幫助下，從車頂推下來一頂大號炎帳。
這頂炎帳可並非充氣帳篷，而且其中一邊是直接固定在車頂行李架上的，甚至它的寬度都和車身長度幾乎相等。
隨著車身這一側從車頭到車尾全尺寸的遮陽棚展開，這頂輕薄的炎帳也跟著展開。
過來幫忙的噴罐和米契顯然是已經演練過了很多次，而且他們需要做的，也只是用準備好的兩根伸縮杆撐起展開的遮陽棚兩個角，順便也就撐起了這頂炎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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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米契和冬妮婭給這炎帳周圍砸地釘拉緊風繩的功夫，噴罐已經在棒師傅的旁觀下，先打開了車尾帶有製冷功能的貨艙門抽拉式的梯子，然後又打開了同一側中段的貨艙蓋，扳動開關讓裡面的灶台往下翻了出來。
讓棒師傅無論如何沒想到的是，這向上掀開的艙蓋周圍不但有一圈亮度頗高的照明燈，而且竟然還是個抽油煙機。
而向下翻出來的灶台上的三個高壓油爐，也已經自動完成了充氣加壓直接就可以點燃。
這玩意兒簡直和家裡的天然氣灶一樣好使甚至更好使！ 棒師傅暗自讚嘆的同時，噴罐已經打開了灶頭兩側的另外兩個小隔艙，左邊隔艙里放著的是鍋碗瓢盆。
右邊那個帶有冷藏功能小隔艙里放著的，則是各種調味料，以及兩個可以拽出來的水龍頭。
「竟然還是分冷熱水的...」
棒師傅古怪的看了眼其中一個水龍頭末端的調溫旋鈕。
噴罐這邊像是啞巴比劃手語似的介紹完了這套廚具的用法的時候，營地中間的那塊空地上，索妮婭和列夫已經擺上了從他們那輛車的車頂卸下來的摺疊桌椅。
甚至周圍那一圈遮陽棚自帶的燈帶也都點亮了——這個時間可絕對不需要照明，這純粹是給白芑進行展示呢。
「奧列格，我們什麼時候進入地下工廠？」馬克西姆找上白芑，頗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們已經搭乘運輸機飛了很久了」
本就強打著精神的白芑打了個哈欠，「所以別急，先吃點兒東西讓我們休息休息，那些東西又跑不了。」
「所以等下我們吃什麼？」漢娜也跟著走過來坐在了餐桌邊。
「等下就知道了」
白芑接過了虞娓娓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實則注意力已經暗暗放在了剛剛招募的兩隻烏鶇鳥提供的視野上。 藉助在營地正上方盤旋的烏鶇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正在營地兩側忙著搭建廁所帳篷和洗澡帳篷的噴罐和米契以及列夫，也能看到正在給棒師傅二人幫廚的索妮婭和鎖匠。
另一隻烏鶇鳥卻已經飛到了山頂的雷達站，並且落在了殘存的信號鐵塔上。
這座鐵塔之上，尚且能看到通信大鍋天線，鐵塔下面那座只有一層，但是占地面積能有三四百平的營房已經被混凝土封死了所有的門窗。
當然，這些措施是擋不住好奇心的。
都沒等他控制的烏鶇鳥繞著這座飛上一整圈，便看到了一處被鑿開的窗子，這窗子周圍，還有各種吶啐符號和哥特體的德語塗鴉。
當然，相比這豪言壯語，這窗子裡面的情況卻足夠讓任何試圖進來的人恢復冷靜了。
這裡面沒有任何機電設備，但空蕩蕩的房間裡，卻丟棄著大量鏽跡斑斑的防步兵地雷。
這些防步兵雷里絕大部分都是蘇聯貨和東德貨，但西德和北約產品卻也同樣不少。
當然，白芑只是看了幾眼便已經確定，這些地雷都已經被解除了危險，它們擺在這裡似乎純粹就是拿來嚇唬人的。
控制著烏鶇鳥飛進去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白芑對這裡已經徹底沒了興趣，這就是一座平平無奇的營房，根本沒有通往山體內部的出入口。
控制著烏鶇鳥繼續盤旋了一圈，白師傅這邊還沒等找到索妮婭提及的通風口，冬妮婭那邊已經帶著米契和噴罐往桌子上端菜了。
雖然棒師傅這一路上也累的夠嗆，但準備的飯菜可是格外的實在。 外酥里嫩帶著油花的千層餅，高壓鍋壓出來的紅燒排骨和豬肉白菜燉土豆，另外還有兩盤小炒兩盤涼菜和一大盆紫菜蛋花湯。
這一道道菜擺到營地中間的桌子上的時候，列夫等人也將柴暖的功率調到了最大。頓時，從身後帳篷里湧出來的熱氣驅散了營地里的最後一絲寒意。
根本不用提醒，棒師傅自己就從白芑的車裡找出了一桶帶來的陳釀高粱酒，給每個人都倒了滿滿一杯。
「你的人在周圍嗎？」白芑朝馬克西姆問道。
「當然在」
馬克西姆點點頭，「唯一的一條進山路已經被他們堵死了。」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喝幾杯吧。」
白芑端著杯子和對方碰了碰，又和周圍人碰了碰，等到小半杯酒下肚，眾人也紛紛拿起了筷子。
這一頓飯眾人吃的格外迅速，迅速到馬克西姆和漢娜罕見的沒有喝多。
「索妮婭，通風口在什麼位置？過去的路安全嗎？」
「在山的另一面，有一條石板路通往那裡，通風口本身被掩埋了，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已經挖開了。」
索妮婭端著酒杯和白芑最後碰了一次，「那裡是絕對安全的。」 「既然這樣，大家先休息吧，等天黑之後再去看看。」白芑說完喝光了杯子裡的酒，起身拉著虞娓娓走進了屬於他們的充氣帳篷。
「幸好我們在機場的時候去酒店裡洗過澡了」
虞娓娓慶幸的嘟囔了一句，隨後卻跟著白芑從帳篷的另一邊鑽出來，鑽進了車尾寬敞的乘員艙。
這裡的沙髮式座椅放平之後，就算是四個人都勉強睡的開，而且這可比帳篷里有安全感多了。
「睡吧，睡夠了再說別的。」鎖死了車門的白師傅說著已經將對方攬入了懷裡。
他們這邊忙著補覺的功夫，列夫卻已經帶著噴罐，先一步沿著台階爬上山頂，又沿著荒草叢生的石板路來到了這座山的另一邊，最終停在了一片荒草叢的旁邊。
兩人對視一眼，彎腰便開始了忙活，那些荒草也被他們輕而易舉的一坨坨的拿起來放在了石板路上，露出了壓在下面的一塊土黃色天幕。
隨著越來越多的荒草被他們倆挪開，這塊天幕也掀開了一大半，露出了藏在裡面的通風口。
這便是他們之前忙碌的將近一個星期的結果，這個通風口原本已經被泥土掩埋了，他們是一點點的把它硬生生挖出來的。
而且根據他們對照圖紙的探查，這座地下工廠的所有通風口，似乎都被人為的掩埋了。
「我們需要把風機提前架起來嗎？」噴罐用草叢壓住掀開的天幕問道。
「別做蠢事」 「」「首」「發」「d」「e」「q」「i」「x」「s」「.」「o」「r」「g」
同樣在忙活的列夫想都不想的表示了拒絕，「卡佳小姐肯定要採集真菌樣本的。」
「還要採集？」噴罐恍然大悟，「我還以為她們不需要樣本了呢。」
「噴罐，你最好別用你的腦子去猜測老大和老大的女朋友們。」
列夫好心的提醒道，「老大好說話沒錯，但是柳波芙大小姐可不是那麼好說話，即便我們已經自由了，但是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就可以隨意做任何蠢事了吧？」
聞言，噴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期期艾艾的保證道，「我...我會更謹慎些的。」
「最好是」列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卻並沒有繼續說些什麼，只是一步步的拆掉了通風口鏽跡斑斑的格柵，以及裡面那些，他上次來這裡的時候親手布置的，一個又一個可以殺人的詭雷。
當躲在車裡的白芑和虞娓娓相繼睡醒的時候，車窗外的天色早已經伸手不見五指，倒是營地內部一直亮著燈。
「還要再睡一會兒嗎？」白芑掃了一眼監控屏幕問道。
「不用了」虞娓娓說著已經爬起來，卻難免打了個哈欠。
「等這裡忙完之後，我們找個度假酒店好好休息休息。」白芑連忙做出了保證。
「我們以後還是少坐運輸機就好了」虞娓娓說著，不由的再次打了個哈欠。 「我們已經被坑了兩次了」白芑在推開車門的同時，同樣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還好，車門外的寒意帶走了兩人身上殘存的困意，等他們跳下車子回到營地中間的桌邊的時候，索妮婭等人，甚至包括馬克西姆都已經做好了出發前的所有準備工作了。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出發吧。」
白芑只是隨意的檢查了一番索妮婭準備的東西便做出了決定，「師兄，你和冬妮婭留下來準備宵夜，有情況就開槍。」
「中！」棒師傅立刻應下來，並且直接給手裡拎著的23毫米同志頂上了子彈。
「走吧」白芑說著，和虞娓娓各自背上了一個背包。
在索妮婭的帶領下，眾人各自打開頭燈離開營地，沿著上山的石板路開始了前進，他們身後的營地里，也就只剩下了棒師傅和冬妮婭，以及把心思全都放在幫廚上面的漢娜。
「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是根據手裡的圖紙找到的通風井。」
負責帶路的索妮婭一邊走一邊解釋道，「但是根據我們利用無人機的觀察，這座地下工程所有的通風井，似乎都被人為的掩埋了。」
「人為掩埋？」
白芑頓時提高了警惕，並且立刻打開了掛在脖子上的蓋格計數器。
「我們已經檢測過了，這裡的輻射水平在安全區間裡。」 索妮婭看了一眼白芑，「另外，老大，這裡似乎還保持著電力供應。」
「保持著電力供應？」白芑像個複讀機似的又重複了一遍。
「我們上次來這裡的時候試過，這裡確實保持著電力供應。」索妮婭解釋道。
「有意思，走吧，去看看。」白芑催著眾人加快了腳步。
從山腳到山頂，這一路爬上來倒是並不算費勁，而且在閒聊中白芑也得知，在他睡醒之前，列夫等人已經先跑了幾趟，把其他可能用上的東西先一步運上去了。
也正因如此，當他們趕到這座山另一面的山腰位置，在石板路的路邊找到挖出來的通風井的時候，這裡不但已經用一頂黑膠材質的金字塔帳篷遮蓋起來，而且通風井下面都是燈火通明的。
「你的這些夥計還真是專業又敬業」馬克西姆驚嘆道。
「當然，他們是最優秀的。」白芑可絕對不會吝惜對同伴的誇讚。
「我們的老大也是最好的老大」
噴罐這傻小子略顯失禮卻也格外真誠的加入了老闆之間的閒聊，「老大，我先下去吧？」
「去吧，小心點。」
白芑話音未落，噴罐已經麻利的鑽進了通風井側面打開的窗口，踩著裡面架好的梯子第一個爬了下去。 這下面本來是有不少積水的，但是在白芑等人休息的時候，他們已經用抽水泵把這裡面的積水全都排出去了。
緊隨其後，米契和鎖匠也跟著下去，然後便是索妮婭和列夫。
都不用招呼，馬克西姆也跟著爬了進去，白芑和虞娓娓則留在了最後。
這裡雖然是通風井，但和蘇聯式的人防設施構造卻完全不同。
在二戰結束之後，東德發展出了迥異於二戰德國、西德以及蘇聯的人防設施標準結構。
就比如這通風井，正常的通風井之下一般都是直接連著風濾室，但東德的通風井之下，一般還有一條足夠長，而且比風濾室要低上至少一米五的走廊。
這條走廊不但有獨立的排水系統，而且還兼具著對衝擊波的緩衝作用，甚至還考慮到了輻射塵埃沉降以及避免交換出來的熱空氣發生視覺扭曲的問題。
當然，有沒有用沒人知道，畢竟當年的核大戰終究沒能打起來不是嗎？
緊了緊扣在臉上的面罩式呼吸過濾器，白芑貓著腰，帶著身後的虞娓娓，沿著這條潮乎乎的通風走廊，繞過幾道結構類似消音器的衝擊波緩衝牆，走向了走廊的最深處。
因為列夫等人的打前站，這條低矮潮濕的通風走廊內部不但已經架上了一盞盞的led小燈，而且就連最盡頭牆壁上的通風管道里的風扇都已經被切割的只差一腳就能踹掉的程度。
「這裡都是高標號水泥」
列夫解釋道，「我用電鑽試過了，根本沒辦法鑽孔，想炸開都沒辦法。」 「能鑽進去就夠了」
白芑話音未落，噴罐和米契已經最先舉著角磨機將兩個風扇切掉，並且最先鑽了進去。
等他們倆將眾人的背包和工具全都接過去，白芑和虞娓娓也鑽了進去。
根本不等身後的馬克西姆等人進來，白芑已經打開了風濾室半掩的房門，並且在放走兩隻花枝鼠的同時，看清了門外的情況。
就和一開始的時候索妮婭說的一樣，這裡存滿了各種通訊設備，以及各種機櫃。
這些東西以還算規整的方式，幾乎貼著牆擺滿了整條隧道。
這裡面有大型的遠距離無線電通訊設備的主機，有雷達的控制櫃，更有一個個大型計算機的機櫃。
他甚至在這裡還看到了寫著俄語的核武器發射控制台！
這特碼都是從哪拆來的？
白芑暗暗思索的時候，已經打開了一個半掩著的計算機櫃。
只是一眼，他便注意到了泛著金光的電路板，以及裡面的那些各種造型，各種值錢的電子管。
「索妮婭，修復並且啟動至少一颱風機，記得用我們自己的電力。」 白芑轉身做出了安排，「罐兒，就在風濾室里開始鍊金吧，我們有的忙活了。」
「所有東西都要帶走嗎？」索妮婭問道。
「電路板上的電子管不要，我們只帶走電路板上的黃金和倉庫里的全新電子管。」
說到這裡，白芑已經爬上了疊放的機櫃，沿著被塞滿的隧道一邊往深處走一邊說道，「不，我改變主意了，馬克西姆，這些東西如果按照收藏品進行售賣會更值錢，你有興趣和能力嗎?」
「把這裡的這些廢鐵運走的能力嗎?」馬克西姆問道。
「不用全部運走」
白芑說著，已經從兜里摸出一截紅色粉筆，「我會用紅色粉筆做下記號，凡是我做下記號的都不拆，他們都有足夠大的收藏價值。」
「我們會注意的」索妮婭當仁不讓的做出了保證。
但此時的白芑卻並沒有回應索妮婭的保證，他此時正在暗自發呆，因為就在剛剛，就在隧道最深處一個根本沒有門的房間裡，他看到了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真是特碼活見鬼了...」
回過神來的白芑暗暗嘆息著，同時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你是有什麼發現嗎？」跟著爬上廢鐵堆的虞娓娓追問道。 「沒什麼發現，但是我們需要在最深處提前點上氧燭。」
白芑停下腳步等了對方一下，拉著虞娓娓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另外我還想賭一把，看看這座隧道的最深處會不會藏著什麼驚喜。」
「我可不認為這裡有驚喜，這種鬼地方一般只有驚嚇。」
虞娓娓說著卻停下了腳步，彎著腰開始採集牆壁上的真菌樣本了。
「我贊同卡佳小姐的觀點」
稍晚一步追上來的馬克西姆提醒道，「鑑於外面是雷區，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裡面也許藏著大量地雷之類的玩意兒。」
「這次你可猜對了」
白芑暗暗嘆息，「但你絕對猜不到裡面放著的是什麼陰間玩意兒。」
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讓跟著進來的虞娓娓和馬克西姆聽到的，否則他可沒辦法解釋。
「這裡的地雷已經被使用了」白芑換了一種方式開始打預防針。
「被使用？」
虞娓娓只是稍加思索便跟上了白芑的頻道，「你是說...外面的雷區？」 「只能是這樣」
白芑此時愈發的篤定了，「我猜，也許有人想在這裡藏匿一些不好解決的麻煩。」
「不好解決的麻煩？」馬克西姆近乎下意識的問道，「你是說屍體？」
「那就只有把所有房間打開才知道了」白芑說著，已經再次邁開了步子。
屍體？屍體算個屁！
白芑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等下他們看到的東西，恐怕輕而易舉的，就能把他們所有人全都變成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