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師徒情誼？
「它是赫克莫拉力賽的流動獎盃」
白芑艱難的嘗試將裡面沉甸甸的銀制獎盃抱出來，同時嘴上介紹道，「這個拉力賽就是畫那幅畫的貴族畫家舉辦的，那差不多也算是全世界第一場量產民用旅行轎車的長途拉力賽，也是現代公路拉力賽事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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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拉力賽一共也就在1905年到1907年的三年時間裡舉辦了三屆。
這三屆比賽的積分總冠軍，將會獲得赫克莫本人雕塑設計的純銀大獎盃，據記載這玩意兒有40磅的重量，差不多75厘米的高度。」
「所以是這位霍希先生獲得了這個獎盃？」虞娓娓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白芑也暫時放棄了把獎盃搬出來。
他已經發現，這個獎盃之所以搬不動，似乎是因為下半部分的底座被地面堆積的石灰給壓住了。
「霍希設計的155號車只獲得了1906年，也就是第二屆拉力賽的冠軍。」
白芑站起身解釋道，「獲得總冠軍的是奔馳公司的車手埃德加?拉登堡，這座獎盃也歸他私人持有。」
「但是這座獎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虞娓娓繼續追問著，也讓白師傅有機會繼續賣弄他提前查到的資料。
「因為這位埃德加?拉登堡來自曼海姆疣汰頂級銀行世家」
白芑的第一句解釋，就讓虞娓娓隱約猜到了這人的結局。 「當時，拉登堡家族是德意志南部最具實力的猶太金融家族之一，也是現在還存在的化工巨頭巴斯夫的聯合創始人之一。」
「但他是個疣汰人」虞娓娓道出了關鍵所在。
「沒錯，他是個疣汰人，這在當時是原罪。」
白芑攤攤手，「1939年，他的私人財產就被沒收了，包括這座純銀獎盃，據傳聞，這座獎盃被罰沒之後直接熔了。
那位埃德加?拉登堡也隨著當局持續對他的財富剝奪和出行限制，最終在1941年的冬天，趕在被送進集中贏之前服毒自盡了。」
「預料之中，但是獎盃又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翻開了白芑剛剛從第三個抽屜里翻出來的相冊。
「疣汰人有可恨之處，但排油終究也只是掠奪財富的藉口罷了。」
白芑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個盒子，「當年小鬍子都想問霍希按揭一輛他造的豪車呢。
以他的身份想保下那位賽車手或許困難，但保下這麼一座大獎盃應該不是難事。」
「我突然好奇你對疣汰人的看法了」虞娓娓將注意力從相冊轉移到了白芑帶著呼吸過濾器的臉上。
「個體肯定有無辜的」 白芑滿不在乎的說道，「但他們的苦難都是他們這個群體自己作的，怨不得外人。
對於疣汰族群來說，和現在的黑人還有阿三一個鳥樣，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吧，」
虞娓娓似乎很滿意白芑的回答，她的語氣中都帶著笑意，「來看看這本相冊吧。」
聞言，白芑也湊了上去，和虞娓娓一起打量著這本相冊。
這裡面的照片都是黑白的，最開始的一張，是霍希和兩個年輕人的合影。
「他們是誰？」虞娓娓指著這倆人問道。
「中間的是奧古斯特?霍希，他左右兩邊的是弗里茨?塞德爾和保羅?曼。」
白芑繼續賣弄著他提前查到的資料，「這倆人算是霍希的黃金搭檔，如果按咱們國內的說法，算是老帶新的關係，他們倆算是霍希的學徒了。」
稍作停頓，白芑繼續說道，「不過後來霍希本人被股東們逐出公司另起爐灶成立奧迪之後，這師徒三個差不多算是決裂。
弗里茨?塞德爾和保羅?曼留在了霍希廠，和路對面成立的奧迪廠基本上屬於行業競爭對手了。」
「後來呢？」
虞娓娓翻動相冊的同時繼續問道，這本相冊里接下來的幾張照片，記錄的差不多全都是他們師徒三個一起搞研發的場景。 尤其其中一張特寫，是其中一位將那個裝有繪圖工具的盒子送給霍希的合影。
緊接著的一張給霍希的特寫，不但疑似那幅油畫的原型，而且特寫里還有打開的木頭盒子，甚至就連盒子上的鑲金簽名都看的清楚。
下意識的打開包裹起來的油畫，這油畫雖然表面蒙塵，但卻依舊可以隱約看到，油畫邊緣確實有那個帶簽名的盒子。
只不過，為了突出畫中汽車圖稿，把這個盒子的位置往邊緣挪了挪罷了。
重新對比照片，虞娓娓發現，不但那個「文具盒」出現在了照片和油畫裡，似乎連這張桌子都在照片和油畫裡。
白芑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些，但這並不耽誤他解釋，「後來二戰開始了，德國成立了汽車聯盟，霍希和奧迪還有另外兩家再次合併。
霍希只給掛了個榮譽監事的虛銜，他再次被架空了，索性找地方養老去了，他那倆徒弟開始服務軍工生產。」
說到這裡，白芑卻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虞娓娓扭頭看過來。
「你說，這裡有沒有可能是霍希的兩個徒弟搞的？」
「理由呢？」虞娓娓停止了翻動相冊的動作。
「二戰結束之後，弗里茨?塞德爾逃去了西德，參加了奧迪的重建。 保羅?曼留在蘇占區的茨維考，進入東德 ifa汽車的開發體系。」
白芑敲了敲桌面，「這裡就屬於東德，而且同樣為ifa生產過鑄造件。」
「似乎說得通」
虞娓娓繼續追問著，「霍希呢？他戰後去哪了？」
「他也去了西德，也參加了新奧迪的重建，但是還是吉祥物的身份。」
白芑解釋道，「這對逃到西德的師徒在戰後似乎並沒有私交，我猜也許他們之間有很深的隔閡。」
「留在東德的這位呢？」
「他也沒能等到兩德統一就駕車西歸了」
白芑感慨道，「也不知道他駕駛的是不是155號霍希。」
「如果這裡是他私藏的，也許是吧。」
虞娓娓說著，將相冊翻到了下一頁，這次的照片是四個人坐在那輛155號賽車上的合影。
他們中間那個，還和霍希一起高興的舉著一座巨大的獎盃。 「」「首」「發」「d」「e」「q」「i」「x」「s」「.」「o」「r」「g」
「那是魯道夫?施托斯博士，也是當年那場拉力賽里，駕駛霍希155號賽車的車手。」
白芑解釋的同時，照片翻到了新的一頁，只不過這次，這相冊里卻是一封德語長信。
「尊敬的奧古斯特·霍希先生」
虞娓娓直接將信中的內容翻譯成了漢語，「當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經把所有屬於霍希工廠的榮譽進行了封存。
當初您堅持讓我留在霍希廠是對的，塞德爾確實將霍希變成了服務吶啐的戰爭機器。
但也多虧了他和施托斯博士的支持，我們才有機會將屬於霍希的所有榮耀和歷史，以及原本準備進行的研發圖紙保存下來。
塞德爾說，這至少能讓霍希活下來，至少沒有讓霍希成為別人的霍希。
他只是很遺憾，您沒有帶走他當初送您的繪圖工具。
先生，當我寫下這封長信的時候，拉力賽總冠軍埃德加?拉登堡先生早已經自己了斷了。
曾經為普通人帶來便利和駕駛樂趣的汽車已經徹底淪為了為殺戮服務的戰爭機器。
您的好友施托斯博士，在昨天秘密送來了拉登堡先生生前拜託他代為保存的，真正的總冠軍獎盃，也送來了他們二人在那兩屆比賽中分別獲得的證書和獎牌。 他們只保留了赫克莫先生為他們繪製的油畫，施托斯博士同樣已經做好了死於戰爭的準備。
塞德爾總說，1906年的那場比賽，是他最難忘也是最開心的一段經歷。
對此我深表認同，並且經常因此和塞德爾在深夜裡喝的酩酊大醉。
如今這裡即將被封閉了，尊敬的奧古斯特·霍希先生，等到戰爭結束，我將會把這封信交給您。
希望您能原諒塞德爾當年的選擇，也希望您能繼續使用他送您的繪圖工具，繼續創造新的藝術品——
如果我們都活到了戰爭結束。
保羅·曼」
「看來秘密解開了」
白芑在嘆息中給相冊翻了一頁，接下來的照片，都是1906年那場比賽里拍下的。
照片裡的那四個人在滾滾煙塵中笑的格外開心，那確實或許是他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候。
在相冊的最後，他們二人也看到了長信中提及的，1906年以及1907年的冠軍證書和獎牌——前面的照片裡甚至有那兩位車手手拿獎牌和證書的照片。
「老大，這些柜子也都打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踩上了高蹺的鎖匠提醒道。 「你這高蹺哪來的？」白芑不由的一樂。
鎖匠腳上的高蹺並非之前的彈跳鞋，反而是華夏式的高蹺。
只不過這高蹺的「腳」卻像是金剛狼的狼爪一樣，前面三個長爪後面一個短爪，中間還有雞蛋大的一塊橡膠「肉墊」，而在中段，甚至分別有個可以調節軟硬的液壓杆。
「這是索妮婭幫我做的，非常好用。」
鎖匠說著，甚至摸出兩個和甩棍差不多的玩意兒捅進兩個高蹺側面的壓杆里。
隨著他兩隻手前後擺動，這高蹺也跟著開始拔高了他的身高，接著又在他往外扳動之後，緩緩下降，最終讓他變成了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
「這東西不錯，我會給索妮婭發獎金的。」白芑笑著擺擺手，「去幫他們開鎖吧，順便提醒他們，前面或許會有些車子，讓他們別亂動。」
「我會提醒他們的，有需要叫我。」
鎖匠說著，已經啟動了固定在高蹺上的兩排led小燈，炫技一般咔噠咔噠的跑了出去。
「索妮婭簡直是個天才」虞娓娓不由的嘆息道，「那種東西絕對不能讓柳芭看到。」
「你提醒我了」
白芑連忙抄起對講機，「鎖匠，看緊你的美腿，絕對不要讓柳芭發現。」 「我絕對不會讓她看到的」鎖匠連忙做出了保證。
與此同時，白芑二人也已經走到了第一根承重柱的旁邊，打開了已經去掉掛鎖的鐵皮柜子。
這柜子本身便塗著厚厚一層油漆，再加上地板鋪著的那一袋袋石灰，所以幾乎沒有什麼鏽跡。
而這鐵皮柜子里放著的，除了一個個用紅色火漆封口的牛皮紙檔案袋之外，中間位置還有個棕色的，用瀝青封口的玻璃罐子。
「這裡面似乎是膠捲」虞娓娓拿起罐子打量著，「裝滿了膠捲」。
「應該是備份的圖紙」
白芑思索片刻後並沒有打開任何一個檔案袋，「這裡面應該就是霍希廠原本的研發圖紙了，裡面說不定有沒有發布過的汽車設計圖紙。」
「帶走嗎？」虞娓娓問道。
「幹嘛不帶走，老佛爺付過錢了。」
白芑那叫一個乾脆，抄起手台問道，「索妮婭，找到隧道出入口了嗎？」
「老大，這邊沒有出入口。」索妮婭立刻回應道，「這邊也只有牆壁。」
「你辛苦一下，現在就上去，讓伊萬組織挖開車間被封死的出入口，你親自盯著。」 白芑做出了安排，「另外，我需要可以上鎖的周轉箱。」
「我這就上去做安排」索妮婭說話間已經開始往回跑了。
「冬妮婭，你和邦德也上去，給大家準備宵夜，其餘人都過來幫忙。」白芑繼續做出了安排。
「中！」其餘幾個先後給出了回應。
不多時，索妮婭和冬妮婭以及棒師傅風風火火的最先跑進了樓梯間，列夫和噴罐以及米契和鎖匠也走進了這間檔案室。
「我們帶了多少密封袋？」白芑朝噴罐問道。
「非常多！」
噴罐說著，已經打開了背包，拿出了一大包塑封袋。
「都來幫忙吧」
白芑指揮道，「罐兒，列夫，你們過來幫我把桌子周圍的石灰弄走，米契，你和鎖匠跟著卡佳，給柜子里的檔案袋套塑封袋。」
「中！」
這些人又一次給出了地道十足的中原回答，隨後便開始了忙活。 都不等苦命的索妮婭三人爬回地表，白芑已經在列夫和噴罐的幫助下，清理乾淨了那張辦公桌周圍或是粉化或是嚴重板結的石灰。
沒了這些石灰的阻擋，他終於能把那座三十多斤重的純銀獎盃搬出來了。
鬼知道當初是不是認為十年八年的戰爭根本沒辦法結束，這座獎盃通體都包裹著一層厚實的蠟油，而且這蠟油還和地板牢牢的粘在了一起，並且被半截的石灰埋住了下半部分，這也是剛剛白芑沒能把它抱出來的原因。
除了這麼個髒兮兮的大銀坨坨，這座辦公桌的四個桌腿也包裹著厚厚的一層黑色蠟油。
另一方面，這大桌子本身也足夠重，至少他和列夫還有噴罐三人沒能把它抬起來。
相比之下，虞娓娓那邊的進度倒是頗為順利，隨著一個個柜子被打開，一個個用火漆封印且帶有編號的檔案袋以及裝滿了膠捲的玻璃罐子被一一套上了密封袋。
對照著這些掛在承重牆上的鐵皮柜子一番研究，白芑索性也不等索妮婭那邊的周轉箱了，直接拆掉固定螺絲，將它們全都從承重柱上卸了下來，並且讓鎖匠重新進行了上鎖。
鎖匠絕對算的上雞賊，這小東西不但用原來的鎖頭鎖死了這些鐵皮柜子，而且還用鉛皮把鎖眼都堵死了，並且在外面噴了一層油漆，還額外留下個大拇指的指紋，這幾乎和封條一樣好使了。
幾乎就在他們忙完這些工作的時候，索妮婭也終於和冬妮婭相互攙扶著，氣喘吁吁的爬上了地表。
至於棒師傅，他根本連大氣兒都沒喘幾口，便走進充當廚房的帳篷開始了忙活。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些汽車。」
就在地表的伊萬指揮著手下，用水鑽和挖掘機開進車間開始挖掘的時候，白芑也拉著虞娓娓走向了隧道的另一頭兒，看到了那些老爺車。 坦白說，這小四五十輛車裡，他能認出來的，除了那輛155號賽車和大名鼎鼎的霍希901之外，其餘的真就沒有幾輛。
當然，還是那句話，他不認識，他還不會用手機搜索嗎？
所以得益於提前做的功課，他最先認出的是那輛「面對面」布局的霍希1號原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