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聽話？
在列夫的攙扶下從貨斗里跳下來，白芑快步跑向了這條隧道中段的岔路口。
等他跑到虞娓娓的旁邊，立刻看到了他們剛剛提及的那些「屍體」。
這些屍體裡最顯眼的，是一顆海象的頭。
這顆海象頭擁有一對一米多長的巨大獠牙，以及還算完整的頭骨。
而在這顆頭骨上，還有著幾乎完整的皮肉組織。
在這顆海象頭一側，還擺著一支溫度計，其上顯示的溫度是零下8度。
而在右邊的那顆大牙上，還掛著個塑封的紙片，其上用俄語寫著一句摻雜了幾個專業詞彙的俄語。
「更新世晚期，發現於新地島南島東海岸18號凍土崖壁。」
虞娓娓將卡片上的內容翻譯成了漢語，「後面寫的時間是1990年7月29號，應該是這裡的夏季。」
「更新世晚期是什麼時候？」白芑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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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12.9萬年至1.17萬年之間」
柳芭搶先一步給出了解釋，「這顆在新地島發現的海象頭可比那些猛獁象的凍屍珍貴多了。」 「但更加珍貴的是這個」
虞娓娓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個形似不鏽鋼浴缸一樣的玩意兒。
這東西比正經浴缸要稍稍大了一圈，做工紮實而且底部帶有輪子。上面還有個可以用周圍一圈的卡箍鎖死的蓋子。
尤其這蓋子中間區域，還有一個長條形的玻璃觀察窗。
隔著觀察窗可以清楚的看到，這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也就是在這長條形的觀察窗邊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一行俄語：1988年6月1日，於斯捷普奧戈峽灣發現。
在這行油漆字的旁邊，還貼著一張紙，大意是在這裡面保存的是一隻因為難產死亡的雌性海象子宮裡的胎兒。
這個胎兒疑似遭遇了輻射積累，導致了頭部異常的小，同時輻射也是海象難產的原因。
在這張紙的後半段，還大略的寫出了最後的處理情況——已經找到了發生泄漏的乏燃料，並在打撈之後重新進行了封裝和海底掩埋。
「我想打開看看」虞娓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看向了白芑。
「罐兒，把這口棺材打開。」白芑說著，已經看向了第三個「浴缸」。
按照貼在「浴缸」上貼著的說明，這第二口浴缸里保存的便是當年難產的雌性海象的屍體。 繼續沿著這條岔路口往前走了兩步，白芑看到了最後一樣東西。
這似乎是一隻幼年體的北極熊的屍體。
它的個頭比寵物狗大不了多少，但是頭卻小的格外顯眼，而且全身幾乎沒有毛髮。
白芑之所以看的如此清楚，是因為這具屍體並沒有泡在福馬林溶液里。
它就這麼蜷縮著身體，裝在一個外面包裹鉛皮，內部包裹了一層不鏽鋼的帶蓋木頭箱子裡。
這箱子裡的塑封卡片上，還記錄著大致的信息。
這具屍體是在1986年的2月，在馬托奇金海峽附近的一個雪洞巢穴里發現的。
尤其特別的是，這張卡片裡特別標註，這隻夭折的北極熊幼崽體內，同樣出現了輻射積累。
「看來新地島遠不如我們以為的這麼太平」白芑嘆息道。
「從上個世紀60年代中期開始，蘇聯官方就開始在新地島附近的海里傾倒核廢料，並且一直持續到了90年代中期。」
柳芭雙手支著膝蓋，打量著木頭箱子裡的北極熊幼崽屍體說道，「差不多半個世紀的核廢料傾倒，不可能沒有泄漏的情況，這裡的野生動物出現因為輻射導致變異才正常。」
「這些對你們的科研有幫助嗎？」白芑順勢問道。 「幫助不算很大，但是這些東西在科研領域的價值非常高。」柳芭篤定的說道，「姐夫，這些必須帶回去。」
「那就帶回去吧」
白芑說話間已經看向了這條岔路口的盡頭，那裡還有一扇防爆門。
「我們去看看那邊那扇門裡面有什麼吧。」白芑說話間已經邁開了步子。其餘人見狀，也立刻跟上。
一行人直到走近了這才發現，這扇防爆門僅僅只是虛掩著，它並沒有鎖死。
等列夫和鎖匠相互配合小心的打開這扇門，它的後面卻是一個向上的樓梯。
暗中看了一眼已經不再上漲的能量條，白芑第一個穿過打開的防爆門，沿著樓梯走向了上面一層。
這一層同樣是圓筒狀的隧道，只是兩側多了不少分支和房間。
這裡面雖然安裝了襯板，但卻同樣什麼都沒有。
在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檢查過之後，米契最先發現了繼續通往上一層的樓梯。
耐著性子繼續往上，這一層的面積已經小了許多，而且還出現了諸如哨塔之類的房間。
只不過，這些房間的窗子都被堵死了。而且這裡同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除了虞娓娓和柳芭感興趣的真菌。 「老大，沒有往上的通道了。」索妮婭說道。
「那就回去」
白芑想都不想的做出了決定，「索妮婭，你帶人用外面發現的那些油桶焊接一個焚燒爐出來。」
「沒問題，做什麼用？」索妮婭問道。
「那輛535的貨斗里有一些需要銷毀的東西」
「我們不帶回去嗎？」虞娓娓和柳芭異口同聲的問道。
「那裡面還有一個蘇聯人的屍體，我們把那具屍體帶回去就夠了。」
「剛剛看到的海象和北極熊呢？」柳芭問道。
「那些可以帶回去」
白師傅心不在焉的做出了決定，「伊娜，你帶著薩沙小隊負責把那些標本搬出去吧，具體的聽卡佳的指揮。」
「好」伊娜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行動吧」白芑說著，轉身走向了來時的方向。 「」「首」「發」「d」「e」「q」「i」「x」「s」「.」「o」「r」「g」
「老大，隧道一層盡頭還有一扇防爆門，我們要打開嗎？」鎖匠倒騰著小短腿兒追問著。
「先把之前的事情忙完再考慮那扇門」
白芑加快了腳步，「那輛535應該就是從那扇門開進來的，我猜那應該是另一個出入口。
但我們是從這座山的另一面開過來的，我懷疑那扇門的另一邊已經被炸塌了。」
「我們離開這裡之後去哪？」虞娓娓跟著問道。
「往沙皇氫彈的原爆點方向前進」
白芑回應道，「我們終究是來科考的，所以總要拿出些實際行動來。」
「你和柳芭的爸爸可真是默契」虞娓娓嘀咕出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開啟通訊。
一行人跟著白芑離開這座很可能在50年代就被廢棄的掩體之後，索妮婭和伊娜立刻帶著其餘人重新返回，將焊機和那些油膩膩的油桶搬進來開始了忙碌。
趕在天亮之前，那具蘇聯人的屍體被裝進密封性良好的裹屍袋最先送出來，並在對裹屍袋完成洗消之後，牢牢的固定在了貨櫃車的貨廂里。
稍晚一步，兩個裝有海象母子屍體的不鏽鋼浴缸以及用裹屍袋層層包裹的北極熊木頭箱子被抬出來，並且在同樣進行了洗消之後送進了運輸貨櫃車裡。 在這些準備帶走的東西全部裝車之後，索妮婭也已經帶著噴罐等人，用油桶弄出了一個密閉焚燒爐。
「列夫，全程進行錄像。」
白芑在重新爬上那輛535的貨斗之前說道，「不要拍到我們，只拍裡面送出來的東西就好。」
「沒問題」
終於得到機會重新拿起相機的列夫喜滋滋的將他的寶貝相機架在了三腳架上，順便也給擁有拍攝功能的遙控小車找了個好位置。
一切準備就緒，重新穿上重型防護服的白芑再次爬上535的貨斗，將冰櫃裡那些危險的安瓿遞給了車尾站著的虞娓娓，後者在接過之後，轉而遞給了站在地面的伊娜，又由伊娜遞給了索妮婭。
最終，索妮婭將這危險的大號安瓿放進了油桶里。
每當她完成一層碼放，噴罐和米契便會傾倒一層碾碎的氧燭和煤渣——這些煤塊是他們的應急燃料。
如此一層層的將兩個冰櫃裡所有的安瓿全都裝進油桶里之後。薩沙小隊已經合力抬來了一塊塊的鋼鐵襯板，將其整齊的碼放在油桶的周圍。
一切準備就緒，索妮婭親自給油桶改造的焚燒爐澆透了柴油。
等白芑帶著其餘人後退到了門口之後，伊娜立刻按下了點火開關。
頓時，熊熊的火焰吞噬了被密封的油桶，這油桶也在極短的時間裡被燒的赤紅，裡面也相繼傳來了輕微卻密集的爆裂聲。 「那些安瓿里裝的是什麼？」直到這個時候，虞娓娓才開口問道。
「是什麼都不重要」
白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那些值得被裝進安瓿里的東西天生有罪，他們必須被銷毀。否則...」
「否則什麼？」虞娓娓追問著。
「否則被銷毀的就是我們」白芑稍稍加快了腳步，「我們天亮前離開這裡。」
其餘人明智的不再追問，腳步匆匆的跟著白芑穿過了防爆門。
耐心的等待了十多分鐘，直到那個油桶周圍的鋼鐵襯板都被火焰燒的發紅。
噴罐在白芑的命令下，控制著遙控小車開回來，其餘人也立刻幫著鎖匠關上了最外面的防爆門，並且焊死了所有的門縫。
「把鋼板和那輛報廢的拖頭全都挪回原來位置」
白芑走上地表之後立刻做出了安排，「記得在周圍澆水凍住」。
「我們的老大可真夠謹慎的」
伊娜直到白芑和虞娓娓以及柳芭穿過洗消帳篷，走進幾十米外的洗消車開始二次清洗，這才喃喃自語的嘆息道。 「所以跟著老大肯定能活下來，而且活的很好。」
噴罐說著，已經啟動洗消車前保險槓上的絞盤，將那塊沉重的鋼板拽回了原來位置，接著又將那輛報廢的537拖頭也拽回了鋼板之上。
絞盤剛剛鬆懈，薩沙小隊便揮舞著雪鏟，將鋼板周圍埋住，接著又澆上了水。
蒸騰的水霧中，鋼板和地面重新凍結在了一起。忙完的眾人也排著隊穿過第一道洗消帳篷，接著又排隊走進了洗消貨櫃車。
等到最後走出洗消帳篷的薩沙小隊成員，將拆掉的一次性洗消帳篷等物全都塞進一個密封塑料桶里，並且抬著桶走進洗消貨櫃車的時候，白芑和虞娓娓以及柳芭已經在他們的卡車駕駛室里煮好了第一罐熱茶了。
「所以柳芭的父親的目標是那個蘇聯人的屍體？」
虞娓娓看著車載監控屏幕里，正在陸陸續續從洗消貨櫃車裡走出來的人問道。
「也許吧」
白芑端著小茶杯和對方以及湊熱鬧的柳芭碰了碰，「有太多好奇心有時候只會惹來麻煩，我們只要知道需要幫他把那具屍體運回去就夠了。」
「姐夫，你還真是個聽話的乖寶寶。」柳芭的聲音毫無徵兆的變成了御姐款。
下意識看了眼對方披散的頭髮，然後又動作一致的看了眼她的手，白芑和虞娓娓異口同聲的問道，「你是柳波芙？」
「沒錯」 柳波芙顯然知道他們倆在疑惑什麼，「多虧了上次我們三個之間爆發的衝突，現在我的出現，已經不是必須需要那一套儀式性的動作流程了。」
「這不是聽話，這次的科考明顯是柳芭的父親提供的便利，所以即便只是為了大家負責，也要控制好貪婪之心。」
白芑說完看向柳波芙，「你能這麼隨意的出現，看來你占據了上風？」
「我和柳芭占據了上風」
柳波芙解釋道，「但是柳芭奇卡並沒有落入下風，她只是接受了禁閉。總的來說，我們相互之間其實變得更融洽了。」
「好吧」
白芑趕在虞娓娓開口之前說道，「我猜你不會是無緣無故出來的。」
「確實」
柳波芙抿了一口茶，「我和柳芭奇卡都只是功能性的存在，我們的每一次出現都有目的性。」
說到這裡，柳波芙看了眼車窗外昏黑的景色，然後又看了一眼屏幕，「所以這裡是新地島，距離沙皇氫彈原爆點在地表投影點100公里的防核掩體？
而此時此刻，你們已經從裡面帶走了想要的東西？」
「這是你出現的前提條件？」虞娓娓問道。 「是柳芭的父親通過妮可轉達給柳芭的前置條件」柳波芙放下茶杯示意白芑倒茶，「在來這裡的路上。」
「其他前置條件是什麼？」白芑幫對方倒茶的同時饒有興致的問道。
「這些你要去問柳芭」柳波芙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我出現只是為了一件事。」
「你說出來的最好是好事」虞娓娓提醒道。
「這些需要你們來判斷」
柳波芙說道，「我了解到的信息不多，我出現也只是為了提供一條信息。」
不等白芑二人追問，柳波芙便主動說道，「在柳芭的零食包...她的零食包呢？」
「那裡」
白芑和虞娓娓異口同聲的指向了柳芭身後的高低鋪上鋪。
「稍等」
柳波芙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起身從上鋪拿下來一個帆布小包，在裡面一陣翻找之後，從最底層找到了一張撲克牌。
從這撲克牌背面撕下一塊膠帶，柳波芙將撲克牌遞給了白芑。 接過撲克牌，白芑和虞娓娓一眼便注意到了背面原本被膠帶貼著的位置，寫著一組坐標。
將撲克牌遞給了虞娓娓，白芑看向柳波芙，「你還知道什麼嗎？」
「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柳波芙重新端起茶杯，「上次我們之間爆發衝突，謝謝你們的幫助。」
「她是在謝你」
虞娓娓不置可否的說道，「我和她們三個之間一般不需要相互感謝。」
「不用謝」
白芑說話間卻一臉壞笑的摸出了手機，「你出現的剛好，我這兒有些好東西連柳芭都沒捨得給她看。」
「是什麼？」柳波芙果然有著芭師傅同款的好奇心。
「你等下」
白芑說著，已經打開投屏功能，隨後調出一個視頻開始了播放。
只是看了個開頭兒，虞娓娓便一臉無奈的用手捂住了腦門兒，與此同時，柳波芙的臉也肉眼可見的變的通紅。 原因無他，這段視頻是芭師傅當初系統出故障的時候，白芑等人用各種美食饞的她抱著盆兒流口水的時候拍下來的。
「你這個混蛋...」
柳波芙咒罵的同時，整個人也顫抖了一下，白芑見狀也立刻退出了視頻播放。
「剛剛柳波芙突然出現的」
重新上線的柳芭連忙說道，「我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
「沒關係」
白師傅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收起了手機，掃了一眼切回來的監控里已經完成的洗消作業，抄起手台說道，「大家辛苦一下，立刻收拾營地，我們這就離開這裡。」
他這話音未落，其餘人立刻給出了回應。
大家都很清楚，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剛剛紮營，棒師傅才剛剛弄出吃喝，如果是不是什麼緊要的追著腚咬的麻煩，他們的老大是不會這麼急著離開的。
也正因如此，白氏團伙的眾人立刻開始拔營的工作。
「這是弄啥嘞...」
原本打算著好好給大家弄一餐的棒師傅不得不鎖死了幾個裝滿了飯菜的湯桶，跟著一起收拾著營地。 不久之後，八輛卡車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了這裡，但他們卻並沒有開往峽灣的方向——那裡已經沒有破冰船在等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