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遲來悔悟空垂淚，未竟之諾待來生
第239章 遲來悔悟空垂淚，未竟之諾待來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軒轅敬城勝券在握，連軒轅大磐都顯得狼狽不堪之際。
賈琰卻忽然抬首望天，眸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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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蒼穹之上，那原本就翻湧不休的雷雲，此刻竟如同煮沸了一般，雷光不再是銀蛇亂竄，而是化作了道道刺目的紫金色電蟒，在雲層中瘋狂積聚、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股毀滅性的天地威壓，如同實質般沉沉壓下，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萬斤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已非尋常天象，而是天劫！
是天道對逾越規則、立地成聖者的拷問！
「哈哈————哈哈哈！」
原本被那巨大「禮」字虛影壓得幾乎直不起身的軒轅大磐，此刻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然抬起頭，發出一陣癲狂而嘶啞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絕處逢生的快意與刻毒的譏諷：「敬城啊敬城！我的好孫兒！你讀書的天賦，你這份隱忍的心性，乃至你這身莫名其妙的儒聖境界，老祖我都不得不承認，堪稱人間頂尖！」
他死死盯著一步步走來的軒轅敬城，眼中血光閃爍：「你不是最愛讀書嗎？前些時日，金陵不是傳出你們讀書人中又出了個了不得的夫子？說什麼知行合一」？哈哈哈！你空讀了一肚子聖賢書：悟通了天地至理：得了這聖人境界，可你正兒八經習練過一天武嗎？你有陸地神仙那般千錘百鍊、足以硬抗天威的體魄嗎？」
他越說越是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你這身板，你這從未經歷過雷霆淬鍊的腐儒之軀，可能扛得住這惶惶天雷？哈哈哈！若是你再隱忍幾年，真正做到了那知行合一」，將境界體魄一同打磨圓滿，老祖我今天，還真就要被你這不肖子孫給打殺了！」
「可惜啊可惜！你太急了！天要亡你！是天要亡你啊！」
這話如同冰錐，刺透了方才因儒聖現世而生的幾分暖意。
眾人仰頭望去，但見那紫電在墨雲中翻騰，恍若無數天兵天將執戈待發，煌煌天威壓得人喘不過氣。
是了，聖人之境雖可引動天地之力，可這副從未經錘鍊的文人軀殼，如何受得住這般天雷之力？
軒轅敬城卻恍若未聞。
他依舊一步步朝那被「禮」字金文壓得脊背彎曲的老祖宗走去。
步履不急不緩，青衫下擺拂過積雪，留下淺淺印記。
那張儒雅面容平靜得令人心慌，唯有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敬城今日當死，無妨。」
他的聲音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風雷之聲，落在每個人心頭。
「但總要————先送老祖宗一程。」
軒轅大磐死死盯著這個溫文爾雅、卻行此絕厲之事的孫兒，喉間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作一聲艱澀的抽氣。
「父親！不要————」
軒轅青鋒悽厲的哭喊劃破長空，她像只受傷的雛鳥般要撲過去，卻被軒轅國器死死拉住手腕。
另一邊，赤練霞身子一軟，癱坐在雪地里。
這個向來矜持、淡漠、風情的婦人此刻失了所有體統，淚水混著胭脂在臉上縱橫，朝著那道青衫背影伸出顫抖的手：「敬誠————敬誠你回來！我————我不和你賭氣了，再也不賭氣了————」
這聲遲了太久的呼喚，帶著血淚般的悔恨。
洪驃、黃放佛等人都別過臉去。
他們何嘗不知，天劫既現，便是聖人也要歷劫，何況是這般強行提升的境界？
此刻已是絕路。
軒轅國器臉色鐵青，身為家主的責任讓他踏前一步，聲音嘶啞：「敬誠！住手！」
軒轅國器鬚髮皆張，聲音在風雪中顯得嘶啞：「徽山不能沒有老祖宗坐鎮！如今天下將亂，北莽虎視，離陽內鬥，你若此刻與老祖同歸於盡，我軒轅氏百年基業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你若有心整頓家族，何不...何不...」
後面的話，終究化作一聲長嘆，消散在凜冽寒風中。
天雷已在頭頂轟鳴翻滾，紫電如龍，映得他面色慘白。此刻再說這些權衡利弊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另一邊，軒轅敬意與軒轅敬宣早已嚇破了膽，跪在雪地里連連叩首，額上沾滿冰雪與血漬：「大哥！我們知錯了！真不知您有這等通天修為啊！」
「大哥！血脈至親，您但凡透露半分，我們怎敢...往後定當好生照料嫂嫂與青鋒侄女，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番毫無骨氣的討饒，在漫天雷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軒轅敬城的腳步頓了頓。
他終於將目光從女兒淚痕斑駁的臉上移開，望向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身為人兄的歉疚。
「二弟，三弟...」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石磨過：「是為兄無能，不曾把你們教好。」
目光悠悠，仿佛要望穿輪迴，帶著某種令人心碎的溫柔：「下下輩子...為兄定當好生教導你們。」
話音方落，袖中清風流轉，竟在漫天飛雪中化作兩道龍捲風雷，呼嘯著朝二人捲去，這是要徹底了結這兩個禍患！
「不可！」
軒轅國器大驚失色，厲聲呵斥。
這兩個兒子雖不成器，終究是軒轅血脈。
軒轅敬城聞聲轉頭，對上父親驚怒交加的目光。
他整了整衣冠，對著軒轅國器深深一揖：「父親，孩兒不孝。」
隨即抬首，目光清亮如洗，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軒轅國器，此時應在金陵城中。」
言出法隨！
軒轅國器周身氣機暴漲，武道指玄的秘術全力運轉，試圖抗衡這改天換地的聖人之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靜立觀戰的賈琰忽然開口：「軒轅家主，且去金陵。」
同樣簡短的七個字，卻仿佛蘊含著比軒轅敬城更加深邃磅礴的天地至理。
兩股聖人之力相互加持，一言定乾坤！
軒轅國器還欲掙扎，卻覺周身空間扭曲，眼前景物飛速流轉，整個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只餘一聲不甘的怒喝在風雪中迴蕩。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駭然望向那個始終靜立的玄袍少年。
這輕描淡寫間送走指玄境家主的手段...
這又是一尊儒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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