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對比


  對比

  除夕一大清早,蔡婆婆就起了床。

  

  老人家覺少,起身的時候天還蒙蒙亮。

  雖然仙緣鎮裡四季如春,可這日照的時長當然是跟著外面一道的。

  如今是冬天,天黑得早天亮得晚。

  也就是這種時候,蔡婆婆會覺得這是冬天了。

  否則周圍溫度常年都一個樣,還真叫人感受不到季節的變換。

  與此同時,蔡從仙小朋友依舊在房間裡呼呼大睡。

  蔡婆婆輕手輕腳地忙碌,沒有吵醒自家的小孫女。

  等到她洗漱完將粥煮上,又開始做別的吃食,蔡從仙才從床上醒來。

  蔡從仙怔怔地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聞到了粥的香味,大腦才驟然清醒。

  她蹦蹦跳跳從床上爬下來,先去拿了牙刷和杯子洗漱。

  這也是從仙山上傳下來的習慣,據說仙人喜歡乾淨,再加上也不算太費事,如今仙緣鎮的大多數民眾都養成了早晚要刷牙的好習慣。

  還別說,將口腔里弄乾淨,確實是舒服。

  仙緣鎮的大多數工坊,在幾日前就已經停工了。

  包括蔡從仙所在的學堂,也是放了假。

  因而今天她不需要去學堂,只要在家好好過新年就成。

  蔡從仙是個好學生,但能夠不需要學習的時候依舊很開心。

  她到底還只是個孩子,怎麼會不喜歡過節呢?

  蔡婆婆也給自己放了假,不打算貪這幾天賺錢的功夫。

  勞作了一整年,總不能連個年都沒法好好過。

  家裡的衛生前幾天便已經打掃完了,全部打掃得乾乾淨淨。

  蔡婆婆年紀大了,覺得自己一個人忙不完,還特地雇了幾個姑娘替自己打掃。

  畢竟過新年家裡頭就是得乾淨才行,留點髒污平白惡了明年的運道。

  作為一個年過五旬的老人,蔡婆婆對於這些講究還是相當相信的。

  甚至灶房裡的廚灰以及煙燻的痕跡,也都給擦得乾乾淨淨。

  蔡婆婆摸著黑煮粥做飯的時候,心裡頭是很高興的。

  雖然比不得旁邊的許多大戶人家,一來仙緣鎮便大手筆起了很大的宅子。

  但能夠帶著小孫女找到個新家,安安穩穩住下來,這比什麼都要強。

  同當流民的那段時間相比,現在的生活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蔡從仙洗漱完來到灶房,發現奶奶正在做饃饃。

  蔡婆婆道:「今日是除夕,得供仙人咧,也不知道我做的饃饃仙人喜不喜歡。」

  她難得犯了愁。

  去年仙人贈下了仙種,換來了這套房子,叫蔡婆婆很是感激。

  可仙人顯然不缺她什麼,想報答也不知道去哪裡報答。

  蔡婆婆覺得自己唯一能夠做的,大約就是多做供奉。

  這神仙嘛,大抵應該是需要香火的。

  同蔡婆婆這般想的鎮民有很多,許多人都在自己家裡擺了個小的供台。

  因著不知道仙人的模樣,供台上的神像就五花八門的,各有各的特色。

  蔡婆婆家裡擺的這個神像模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

  在她想來,神仙應該活了很多年,怎麼都不應該年輕到哪裡去。

  蔡從仙有著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從容:「奶奶做的饃饃這麼好吃,仙人一定會喜歡的。」

  蔡婆婆手裡沒停:「希望吧。」

  等到將饃饃上灶煮著,叫小孫女看好灶子,外面天也開始亮了,蔡婆婆便出了門。

  若說住在這仙緣鎮的還一個好處,那便是冬天也不冷了。

  否則就她的老寒腿,這個時節只能待家裡,哪裡能夠出門。

  轉過幾個路口,蔡婆婆很快就到了劉屠戶家。

  正巧劉屠戶剛宰完一隻豬,地上放著的盆里,豬血還冒著熱氣。

  蔡婆婆趕忙湊過去說明來意:「給我割兩斤肉,我要供仙人。」

  劉屠戶剛要下刀的手頓住了:「賣給你當然是沒有問題,可這豬我放完血就已經供過了仙人。」

  蔡婆婆頓覺失望。

  這供過仙人的牲畜,怎麼也不好供第二遍,否則不太尊敬。

  更加糟糕的是,不可能只有劉屠戶這般想,就算去到別的屠戶那兒買肉,估計也都是些已經供過仙人的牲畜。

  也就是說,自己不管去哪裡大概都找不到能供仙人的肉。

  難道只能供自己做的那幾個饃饃麼?未免也太寒酸了點。

  劉屠戶到底還是割了兩斤肉給她:「供不了仙人也沒什麼,大過年的總不好桌上沒有個肉菜。以前沒有條件倒也罷了,現在又不是吃不起。」

  蔡婆婆琢磨著也是,便將肉買了下來。

  要不然再去糕點鋪子買點糕點,總不能糕點鋪子把糕點都提前供過了仙人吧?

  仙緣鎮裡慶賀著春節。

  但在仙緣鎮外的地方,卻是有很多百姓正在寒冷中苦苦煎熬。

  對於他們來說,能夠活過這個冬天就不錯了,哪裡有什麼餘力過春節?

  不少人家不僅柴火不太夠,連條厚實一點的被子都沒有,只能一家人相互依存著取暖。

  馮二毛家便是這麼個情況。

  沒有辦法,今年天旱,地里的收成不好,連外頭的植物都不怎麼長。

  搶柴火的人又多,馮二毛一家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第一場雪下來前依舊沒撿來多少柴火。

  撿的少,那就只能省著點用。

  馮二毛摳摳搜搜地往火爐里又扔了半根木棍,有些心疼。

  這玩意兒用一根少一根,可外頭下著雪,他又沒有厚實的衣服,這會兒出去找柴簡直是死路一條。

  除此之外,因為家裡的糧食不多,馮二毛家每人每天就只能喝一碗稀粥,權作吊命。

  吃飽那是不可能的,只吃這麼點東西,從早到晚都覺得飢餓。

  唯獨睡著的時候,可以稍稍將飢餓忘卻,當然醒來依舊一樣餓。

  餓久了就燒心,胃還試圖造反,總是要乾嘔。

  但肚子裡沒東西又嘔不出來,那個難受勁就別提了。

  餓極了馮二毛有時候看著自己那兩個還小的小子眼睛都有點發綠,恨不得將他們吞吃入腹。

  僅有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叫他不要犯下這等罪過。

  但又冷又餓的日子是真的好難熬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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