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玫瑰與紅裙的女孩
「真是奇怪呢,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呢?」穆茗自嘲地笑了笑,抹了抹眼角的淚滴。
大家好,我們公眾.號每天都會發現金、點幣紅包,只要關注就可以領取。年末最後一次福利,請大家抓住機會。公眾號[書友大本營]
多大的人了,居然還會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話。
你到底是有多脆弱?居然脆弱到需要在別人面前展示傷疤來證明自己有多勇敢。
「穆小姐,你又讓我難過了,我真不喜歡你。」
穆茗的聲音有些幽咽,他繼續道:「看吧,我哭了,就這麼沒有來由地落下了眼淚,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吧?」
「想哭就哭吧,沒事的。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沒少哭。」
穆紫薰心軟了,在看到他落下眼淚的那一刻,她覺得心一陣刺痛。
那種疼痛,在媽媽曾為了保護自己而倒下時也有過的。
她用自己最溫柔最好聽的聲音說道:「不管你以後會成長成什麼樣子,不管你以後會有多勇敢,至少現在,你還沒長大,還只是個柔軟的孩子,沒有人有權利讓你不應該哭。」
穆茗抬起頭,擦了擦泛紅的眼眶,很是認真地看著她,然後輕聲說道:「我不討厭你了。」
穆紫薰心花怒放,她突然背過身去,終於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yes!」她握緊了小拳頭,開心極了。
轉過身來,她努力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但眼裡的笑意和面部不斷牽扯的肌肉已經出賣了她。
「你不是很喜歡玫瑰嘛?其實我摘了很多玫瑰,想送給你的。但是現在花都沒了。」
「我不要玫瑰了,你沒事就好。」穆茗輕輕搖了搖頭。
在契約空間內沉睡的藜突然睜開了眼睛,神情莫名地複雜,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吟著:「我不要玫瑰了……上一次你也說過這句話的,這一次的結局還是一樣嗎?」
「其實還有一朵」穆紫薰巧笑嫣然,從發間取下了那一朵紅玫瑰,然後遞到了穆茗手上。
「謝謝你。」穆茗將玫瑰貼近了鼻尖,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微笑。玫瑰馥郁的芬芳在夜裡總是分外曼妙呢,還帶著一絲薰衣草的氣味,那是她的發香?倒也符合她「紫薰」的名字。
天吶!他笑了!他居然對我笑了!好開心啊!穆紫薰不禁泛起花痴,連兩人孩子的名字都要想好了。
「其實我要玫瑰,是想送給別人,不是因為我喜歡玫瑰花。」
轟隆!
天雷滾滾,穆紫薰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笑容漸漸消失。
她停下腳步,機械地扭過脖子,蒼白的嘴唇嗡動著:「女孩嗎?」
「是啊。」穆茗點了點頭。
咔嚓!
穆紫薰覺得自己要裂開了,像一塊玻璃被狠狠敲碎,碎成滿地的玻璃渣。
「她漂亮嗎?長什麼樣子?」她下意識地問道。
「很漂亮啊,非常漂亮,一個漂亮的紅裙女孩。」穆茗說著,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乾淨的笑。
她大腦當機了幾秒,感覺自己跪倒在雪夜裡,漫天霜雪淒涼地落下,一束聚光燈在頭頂點亮,映出了那張塵滿面,鬢如霜的臉。就連BGM也是那麼地悲涼。
呵~感情我做的這些,都是幫別人做了嫁衣!她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就是傳說中的舔狗!
穆紫薰,全世界不會有你這麼蠢的人了!
羞澀、悔恨、失望……種種情緒疊加再一起,她怒了。
「壞人!你們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和死鬼老爸一樣!」她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大吼起來。
發泄完滿腔的怒火以後,她撇下穆茗一個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頭頂上還冒著蒸汽。
「她怎麼又生氣了?」穆茗眨了眨呆萌的眼睛,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
「女孩子嘛,是一種既危險又奇怪的生物。」藜看著穆紫薰遠去的背影,饒有興致地道。
「你說的對。」穆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玫瑰,原本是要送給你的,你很喜歡紅玫瑰。」穆茗拿著那一枝玫瑰,開始糾結了起來。
「若是你把它給了我,這份感情就髒了。我有精神潔癖,不要二手的東西。」藜搖了搖頭。
「況且,這是她送給你的,上面還有她的發香呢。」
「好吧,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花呢。」穆茗看了看手中的那一朵玫瑰花,情緒有些複雜。
「小姐?你怎麼了?少爺呢?」鶯蘿看著穆紫薰黑著臉,弱弱地問道。
「別問我!他是個壞人!」穆紫薰眼眶微微泛紅,直接回了房間,重重地關上了房間門,力道之大,讓窗戶都顫動起來。
鶯蘿和阮伊兒對視了一眼,滿頭霧水。
黑淵處刑者襲擊的事情她們並不知情。
那惡魔為了逃避追殺,沒有像在市區那麼張揚,它在捕獵時布置了鏡世界。
除了因它潛行來這裡時,外溢的死亡氣息導致花圃里損失了些許花卉和植被以外,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它之所以盯上了穆紫薰,是因為她身體裡的魔力純度相當之高。對受傷的惡魔是上好的補品。
在穆夕研的安排下,城市狩魔隊悄悄地處理掉了黑淵處刑者遺留的屍骸。
穆茗回到了房子裡,迎上了阮伊兒和鶯蘿怪異的目光。
「幹嘛,這樣看著我?」穆茗覺得略微有些不自然。
「少爺,小姐好像很生氣。」鶯蘿有些不安,低聲問道:「你沒有惹她不開心吧?」
「好像真的是我惹她不開心了,不過沒事,我會找機會跟她談談的。」穆茗有些尷尬。
「那就好,少爺,小姐她雖然脾氣不好,但人不壞。」鶯蘿略微鬆了一口氣。
「嗯,我知道。時間已經很晚了,都儘快去睡覺吧。」穆茗打了個哈欠,有些睏倦。
「等一下,你之前在餐桌上說的那句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阮伊兒叫住了他。
「哪一句?」
「打人是暴力,罵人是暴力,強迫別人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感受」,同樣是一種暴力!」阮伊兒輕聲念道。
「哦,這不是我說的,這齣自笛安的《告別天堂》。」穆茗笑了笑。
「笛安?」
「一個作家。」
「沒聽說過。」阮伊兒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愛好閱讀的她知曉許多作者的名字,但唯獨對笛安沒有印象。
「不知道也沒什麼奇怪的。」
「可我為什麼,對這句話那麼熟悉呢?我到底是在哪裡聽過呢?」阮伊兒蹙著眉,細細思索著。
穆茗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夢中的那個世界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呢?
為什麼他記得那麼多這個世界沒有的詩歌、書籍、音樂?
夢中出現的好多生活細節都像是親身經歷過,可唯獨不記得有誰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了。
就好像,記憶被有選擇地刪掉了一樣……
躺在契約空間裡的藜皺了皺眉,波瀾不驚的眼眸里泛起陣陣漣漪。
阮伊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網上搜索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笛安和《告別天堂》的信息。
「怎麼會找不到呢?根本沒有這本書!」她開始煩躁起來。
站在角落裡的藜輕輕笑了笑,當然找不到了,兩個世界怎麼會完全一樣呢?穆茗夢中的世界裡也沒有古龍和惡魔。
藜回到了穆茗的房間,看見他找來了一個玻璃瓶,倒入清水,將那朵玫瑰花插到了瓶口,然後放在了床頭的柜子上。
落地窗外是靜謐的夜,星月相伴。白色的窗簾迎風舞動,宛若女神的裙擺。那艷麗的紅玫瑰在月色下更加迷人了。
「真是熟悉的一幕啊。」藜微微一笑,也許在某個未知的世界裡,這一幕也曾發生過。
她撩起碎褶裙的裙擺,坐在了陽台上,雪白的髮絲隨風而動,玫紅色的眼眸分外迷離,她拿起了那支清水瓶中的玫瑰,輕輕貼近了鼻尖。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余光中翻譯的詩,還真有韻味啊。
穆茗躺在床上,看了一眼那月下的少女,嘴角揚起好看的笑,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