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皮革馬利翁


  穆紫薰故作輕浮地給了他一個飛吻,長發一甩,便瀟灑地走遠了。

  她要抓緊時間修成【緋炎】,然後讓穆茗變成她的暖床丫鬟。

  穆茗看著她又酷又颯的御姐背影,臉紅得發燙。

  「哎,你該不會是個姐控吧?」

  藜從契約空間中走了出來,雙手抱胸,促狹地問道。

  穆茗的身體不自然地顫動了一下,他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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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才不是!」穆茗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小聲嘟囔著。

  「哈哈哈,被我說中了啊!」藜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

  「才沒有!你……你這人怎麼亂講話?」穆茗頓時氣結,話都說不利索了。

  「呀呀呀,真是傲嬌呢!明明是個姐控呢,還對姐姐總是愛理不理。」

  穆茗盯著她,漲紅了臉。

  「怎麼?惱羞成怒了?」藜揶揄地道,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我不想跟你說話。」穆茗冷冷地道,從口袋裡摸出硬幣就朝著一家冷飲店走去。

  「兩個人格開始融合了麼……」她輕輕低語著,看著穆茗的背影若有所思。

  穆茗拿著甜筒,在藜的面前晃了晃,是她喜歡的草莓味。

  「我要吃!」藜很自然地伸出手。

  「沒你的份!」穆茗把兩個甜筒當著藜的面分別舔了一口,然後面無表情地走了。

  「西內!」藜瞪大了眼睛,氣鼓鼓地追了上去,用小拳頭捶打著穆茗。

  下午的課程以自習為主,導師帶領著班上的學生挑選魔法陣圖,並根據他們自身的情況做出指導。

  因為初學者普遍占據多數的原因,嚮導師提問的學生非常之多。

  那些已經掌握了魔法的學生們,也忙著一一給同學解答。

  阮伊兒性格冷傲,極難相處,眾人對她敬而遠之。

  她只是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裡,看著書,人和手中的書名一樣——百年孤獨

  「林溪同學,可不可以分享一下你構造魔法陣圖的經驗。」

  路瑤走上前,雙手捏住裙角,鼓起勇氣說道。

  「嗯,可以啊。」

  性格溫婉友善的林溪很耐心地回答著。

  「構造魔法陣圖的過程中,一定要記住,魔力的輸入強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穩定。忽強忽弱的魔力流會導致星陣變得不穩定,從而崩潰。」

  「星陣構造首先要注意幾個重要的源星節點,就是組成六芒星的六個星辰,它們需要維持均衡的魔力流……」

  隨著林溪的講述,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多。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會喜歡這樣天性溫柔可愛的女孩子的。

  「那,關於魔法形態的轉換呢?」王琦很是謙虛地問道。

  他已經從上午的打擊之中恢復過來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取點一點小成就就忘乎所以,成不了多大氣候。

  「這個啊,怎麼說呢,有點微妙。我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去描述,我問一下我哥哥,他可以做出自然地形態轉換。」

  林溪思考了一會兒,對正在看書的穆茗喊道:「哥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圍觀的女孩們順著穆茗看去,少年坐在窗邊安靜地看著書,像沐浴在微光中的天使。

  穆茗合上書本,微微點頭,然後朝他們走去。

  女孩子見他朝這裡走來,紛紛矜持起來,更有甚者,拿出鏡子開始整理儀容,拿出唇膏在唇上抹了抹。

  王琦目光微微閃爍,略微有些尷尬,他和他的狗腿子當初對他可是沒少奚落。

  「有什麼問題嗎?」穆茗倒是沒放在心上,甚至已經不記得這回事了。

  當一個人驕傲到一定程度,遺忘就會變成一種習慣。

  「我想知道,魔法如何自如地改變釋放形態?就像哥哥你的琉光之刃那樣。」

  林溪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小臉微紅。

  「我明白你的意思。」穆茗說著,看向圍觀的學生們,開始細心講述起來。

  「比如風系的【馭風】」穆茗說著,風旋從他的腳下升起,他凌空漂浮起一米的高度。

  「能讓自身獲得短暫的飛行能力,但也不僅如此,它還有其他的用途。」穆茗驅走氣旋,平穩落地。

  「比如這樣。」穆茗攤開手,氣旋在他的身前緩慢構造起來,為了讓他們看清,穆茗放慢了速度。

  六芒星出現的地方改變了,變成了林溪的腳下。

  林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穆茗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肩,腳下輕微轉動,做出了一個探戈的舞步。

  林溪羞紅了小臉,惹來女孩子們陣陣調笑聲。

  「【馭風】本質上是加強了對風元素的掌控,任何魔法都可以改變具體釋放的形態。」

  「馭風不僅可以用來飛行,還可以用來傷人。」

  穆茗說著,身前的六芒星開始緩緩變形重組。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原來還可以這樣?」

  六芒星陣內的組合構造和紋路已經有了諸多不同,書架上的捲軸如箭矢一般飛射出去。

  穆茗手腕微微一轉,一股氣旋就在空中就穩穩截住了捲軸,然後將其平穩地放回了書架上。

  「需要轉變的只是思路,就像將一個公式變形,會衍生出新的公式,但是不影響結果。」

  王琦若有所思,像是突然明悟了什麼。

  穆茗對他說道:「比如你的【雷暴】,完全按照魔法陣圖上的方式構造,就會是球狀的閃電,但有沒有嘗試過變換星陣的組合結構呢?」

  「或許可以將球狀的閃電分解為散射的閃電球?」

  「我明白了,謝謝你!」王琦茅塞頓開,很是認真地道了謝,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圖書館,他要驗證自己的猜想。

  「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穆茗對不喜言語,但待人一向很是友善。

  就算天性清冷,喜歡獨處,也無法改變藏在骨子裡的溫柔。

  「有,我現在覺醒了光系和土系的魔法,該怎麼抉擇呢?」

  一個眉目清秀的正太看著穆茗,有些靦腆地摸了摸頭。

  「光系魔法在高階之前的殺傷力並不太顯著,土系的【塵爆】和【沙釘】殺傷力倒是很不錯。如果你想修毀滅系,可以主修土系,輔修光系。」

  「如果你想走功能型法術路線,光系的【光御】和【淨化】是很好的選擇。難度適中,泛用性強,可以在分班考試中獲得很高的分數,你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

  「謝謝!」正太笑著致謝,然後跑去了光系的區域開始尋找魔法陣圖。

  向他求教的學員絡繹不絕,他都很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下午放學之後,穆茗就獨自前往了嵐月咖啡廳。

  從圖書館走出來的學生們議論紛紛。

  「穆茗同學好溫柔啊,和想像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他看起來好高冷的,原來這麼好相處。」

  「就是就是,天賦那麼好,居然一點架子也沒有。」

  林溪很快就被一大幫女生圍住了,城市武裝力量太強,她們決定走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

  「林溪同學,你哥哥的電話號碼是多少?」一個穿著Lolita的嬌小女孩蹭了上去,一臉激動。

  「給爺死開!」嬌美的漢服娘挽起袖子,一手摁住lo娘的頭,擠進了簇擁的人群。

  「企鵝號也行!」lo娘的聲音漸漸熹微,被人群給淹沒。

  「林溪妹妹,你哥哥喜歡吃什麼?有什麼喜好?」

  「滾!」

  漢服娘話音未落,就被穿著校服的班長給推到了一邊。

  「哼哼~林溪同學,我想和你哥哥交個朋友,方便嗎?」

  班長推了推眼睛,一本正經地道。

  「明明是我先來的!」

  ……

  夕陽西下,四姐妹一起走在放學後的浪潮里。

  「林溪在我們班上的人氣好高啊。」鶯蘿不禁感嘆道。

  「你的人氣不也很高嗎?一幫死宅對著你喊麗塔老婆。」穆紫薰打趣地道。

  「有好多同學都在向我打聽哥哥的事呢。」林溪略微有些苦惱。

  她不太好意思拒絕別人,但又不想哥哥被打擾。

  「你不許給哦,就跟她們說這是我的意思。」阮伊兒冷著臉道。

  「嗯嗯!我沒答應。」林溪很是乖巧地點頭。

  四人一起朝著嵐月咖啡廳走去。

  悠揚曼妙的琴聲遠遠地傳來。

  阿狄麗娜來源於希臘神話的故事。希臘神話里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古老的故事都有一個固定的開頭——很久很久以前。阿狄麗娜也不例外。

  皮格馬利翁。相信這個名字許多人都聽過,但不知道他是誰。好吧,他其實就是一個孤獨的賽普勒斯國王,還有戀物癖。

  這麼說也不太好,因為這樣傳說就不太美了。

  他不愛凡間的女子,傲嬌的他也許覺得,這些世俗的妖艷賤貨和狐媚子怎麼能和優秀的我造小人呢?

  他極其善於雕刻。他雕塑了一個美麗的少女,為她取名為阿狄麗娜。每天對著她痴痴地看,最終不可避免地愛上了這個少女的雕像。

  於是啊,他對著這個雕像意淫,偶爾打打飛機。然後向眾神祈禱,期盼著愛情的奇蹟。

  他的真誠和執著感動了愛神阿芙洛狄忒,愛神是很感性的,有濃濃的羅曼蒂克情懷,於是賜給了這個雕塑生命。

  故事的結局就和大多數童話故事一樣。幸運的國王就和美麗的少女生活在一起,日久生情,然後過上了沒羞沒躁的生活。

  有一個效應以皮格馬利翁命名,大概意思是說。你期待什麼,就會得到什麼。通俗點講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咦,小姐,少爺就是在這家咖啡廳工作嗎?」鶯蘿輕咦一聲,看向穆紫薰。

  「哦~」

  穆紫薰聽著那熟悉的《水中的阿狄麗娜》,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啊!居然這麼巧。」穆紫薰和鶯蘿對視一眼。

  「這就是緣分吧。」

  「怎麼回事?」

  「雪糕,就是我和鶯蘿之前在那家咖啡廳坐過一會兒。」

  「對,那天我開的是爸爸的勞斯萊斯。」鶯蘿也記得很清楚。

  「走之前聽到有人在彈鋼琴,覺得挺不錯,就多聽了一會兒。」

  「第二天為了聽這首曲子,還特意去了一次,但我去的時候,店裡的人說彈鋼琴的人剛好下班了,那時候還覺得好惋惜的。」

  「原來我們還未相識,就已經邂逅了。」穆紫薰說著,微微一笑。

  心裡所期盼的,最終都實現了,這也許就是皮革馬利翁效應吧?

  皮革馬利翁啊,祝我實現心愿!

  穆紫薰雙手合十,虔誠地閉目祈禱,很快就笑出聲。

  「哈哈哈哈!」

  「小姐,你笑什麼?」鶯蘿總覺得小姐剛剛怪怪的。

  「跟皮革馬利翁一樣,在意淫吧。」阮伊兒淡淡地道。

  穆紫薰眉頭挑了挑,有些震驚地看向雪糕,難不成她會讀心術?

  哼!本小姐的願望是兩個月內修成【緋炎】和【飛焰】並達到中階,才不是讓茗子給我暖床呢。

  四人進了咖啡廳,尋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阮伊兒點了一杯摩卡,腦電波和穆茗出奇地相似。

  穆紫薰點了拿鐵咖啡,給鶯蘿和林溪點了卡布奇諾。

  「看得出來,少爺很喜歡鋼琴。」鶯蘿小聲說道。

  「之前在穆氏莊園裡,家裡不是有一架白色的施坦威嗎?怎麼沒見他彈?」穆紫薰有些詫異。

  「那是媽媽最喜歡的鋼琴啊,小姐你一直不讓別人碰。為了防止你生氣,我特意叮囑了少爺。」

  「哦,也對。」穆紫薰緩緩點頭。

  咖啡端上來之後,林溪看著杯子裡漂亮的貓咪拉花,都有些捨不得了。

  「好可愛!」

  她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學著穆紫薰的動作,小口啜飲著咖啡。

  覺得甜甜的,略微有些苦味,但又恰到好處。

  「喜歡嗎?」穆紫薰笑著問道。

  「喜歡!」林溪微笑著,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這家咖啡廳味道還算不錯,但是生意也不至於這麼好才對。」鶯蘿品嘗了一小口,覺得比她做的差遠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阮伊兒瞥了一眼穆茗,連忙收回來視線,繼續看手中的《百年孤獨》。

  再多看穆茗一眼,她就連看書的興致都沒有了,那張臉比書好看太多了。

  她耳畔仿佛又響起了穆茗蹩腳的粵語:「怪你過分美麗。」

  「因為哥哥長得好看!」

  林溪聽著穆茗的曲子,愜意地喝著咖啡。

  「咖啡廳不努力提高咖啡的口感,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不務正業!」

  「但是很成功啊!」

  「這算是靠出賣色相賺錢吧?」

  「應該不算吧,少爺又不賣身。」

  鶯蘿和穆紫薰就穆茗是不是在靠出賣色相賺錢展開了辯論。

  一直到穆茗下班,她們的辯論才剛剛結束。

  「小妮子,還敢頂嘴!我說是就是!」穆紫薰被她的詭辯氣得不行,見說不過她,便直接開始動手了。

  「嗷嗚~」鶯蘿捂著小腦瓜,一臉委屈,連忙改口:「小姐你說的對,少爺是在出賣色相賺錢!」

  穆茗走過來,正好見到了這屈打成招的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鶯蘿的頭。

  一行人一邊散步,一邊看著熱鬧的街市。

  穆茗突然朝著一家燒烤攤跑去,從錢包里拿出幾張紅色的紙幣。

  「他喜歡吃燒烤?」穆紫薰微微一愣。

  阮伊兒的目光微微閃爍,東街這一家的燒烤,正是她想要帶穆茗一起去吃的。

  「這家的燒烤味道很不錯!」穆茗拎著幾大串烤肉走了過來,首先給了伊兒,然後分給了另外三個姐姐妹妹。

  烤串很大,肉的份量很足,一串就要幾十塊,飯量小的女孩子,一串就能吃飽。

  伊兒接過他手中的烤串,笑得特別開心。

  因為她喜歡的,他都喜歡,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開心的呢?

  「這個卷餅挺不錯!」

  「那一家的肉夾饃很正宗,老闆是陝西人!」

  「這個章魚小丸子挺好吃的!伊兒,張嘴!啊~」

  穆茗帶著她們在夜市上走走停停,時不時買點小吃。

  「少爺,你少吃點東西,等會晚餐吃不下的。」

  「留著點肚子,鶯蘿今晚要做大餐的。」

  少年們的聲音漸漸熹微,背影隱沒在了那條鋪滿楓葉道路的盡頭。

  回到家中的時候,客廳多了一架白色的施坦威,穆茗的目光微微閃爍。

  「特意讓鍾伯弄來的,一千多萬。」

  穆紫薰摸著他的頭髮,一臉寵溺。

  「太貴了吧!」

  「我家弟弟喜歡就好。」

  我家弟弟……

  穆茗抿了抿嘴唇,說不感動是假的,能被人放在心上,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不試一下嗎?我很想聽。」穆紫薰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好!」

  穆茗端坐在鋼琴前,神情莊嚴肅穆,就好像是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演奏一般。

  修長的手指輕快地划過琴鍵,在黑與白之間纏綿,唯美又帶著一絲憂傷的旋律再次迴響起來。

  依然是October的who’s loving you.一首並不為大眾熟知的純音樂。

  「誰,愛著你?」

  阮伊兒默默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能把冷漠的冰雪化開,眼裡蕩漾著盈盈水波。

  記憶里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穆紫薰一時間淚如雨下。

  水鄉的夜裡悠悠的琴聲,搖曳在火光中的燕尾蝶,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原來命運早已註定,讓我遇見你。

  穆茗閉著眼,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漓莊乾淨的雨,溫柔的夜,總是讓他魂牽夢縈。

  眼淚無聲地落下,和穆茗的手指一起悅動,像是月光下輕舞的精靈。

  舒緩的旋律逐漸變得急促起來,音符從他的指尖流瀉出來排列成和諧的樂章,敲響了緊鎖的門扉。

  他從小就熱愛鋼琴,它優雅又不失質樸與生動,任何能想像到的美妙聲音都能在黑白鍵上孕育出來。

  悠揚的琴聲漸漸平息。滾燙的眼淚像是失去了溫度的鐵水,漸漸冷凝成了沉重的金屬塊,讓空氣都變得沉悶起來,壓得穆紫薰有些喘不過氣。

  「眼淚,原來是這麼廉價的東西。」穆紫薰不知道該如何克制眼淚與這份欣喜。

  就像嬰兒離開了母親溫暖的子宮,呱呱墜地,那是一種「幸福的哀傷」。

  她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久別後的重逢,她已經尋找了很久。

  彈鋼琴的人,真的是一個溫暖乾淨,富有生命力的少年,不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皮革馬利翁的祈禱原來早有應驗。

  人世間所有的相遇,是久別重逢,也是命中注定。

  穆茗的手指停下了,琴鍵上舞蹈的月光精靈也偃旗息鼓,沒有無終的曲。

  他回頭看向穆紫薰,卻見她笑裡帶著雨滴。

  「小姐!」鶯蘿和林溪不知所措,伊兒也目露詫異。

  「三年前我去過一個很美的水鄉養病。」穆紫薰泣不成聲。

  「那個地方,叫做漓莊!」

  漓莊!

  穆茗心中一震,目光顫動,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聽說那裡有月光蝶,可以治好我身上的病。」

  「我養病的地方,隔壁是一家孤兒院,每晚都能聽到鋼琴聲,就是你剛剛彈的這首曲子。」

  「但是後來有一天我聽不到了,我推開窗,只能看見一場大火,還有滿天飛舞的燕尾蝶。」

  穆紫薰看著穆茗,穆茗也看著她。

  難怪他房間裡的那張素描讓我覺得似曾相識,難怪蝶鳶讓我感到如此熟悉。

  穆紫薰一時間什麼都懂了。

  「我找這首曲子找了很久,今天終於找到了。」穆紫薰欣慰地笑了笑。

  「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who’s loving you,誰愛著你?」穆茗嘴唇蒼白,微微嗡動著。

  「誰……愛著你?」穆紫薰輕輕舒了一口氣,微微一笑,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了穆茗。

  穆茗看著蘋果,總覺得上面沾染了血跡,陣陣寒氣湧來。

  「蘋果……給你……」

  不!不要!

  點點猩紅從他的眸中顯現,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

  花海中的曼陀羅華迅速被血色的浪潮吞沒。

  「怎麼了?」穆紫薰溫柔地問道,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穆茗抬起頭,出現在他視線中的不是童年記憶里懵懂的女孩,是一張溫暖明媚的笑臉,眸中的猩紅散去。

  「咦?」穆紫薰微微有些詫異,幻覺嗎?茗子的眼睛?

  「沒……沒事……」穆茗接過蘋果,輕輕咬了一口。

  很甜,卻讓他眼眶發酸。

  自那以後,這是他第一次吃蘋果。

  一摸到蘋果,就會覺得上面染了血。

  「小姐,你很久以前就認識少爺了嗎?」

  「嘻嘻!」穆紫薰溫柔地摸著他的頭髮,很開心地跟林溪和鶯蘿講起來。

  「那是我記憶里最美好的時光之一……」

  穆茗小口咬著蘋果,低垂著眼帘,眼淚掙扎著不想落下。

  「如果……如果那個女孩子沒有死就好了……」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皮革馬利翁又不是哆啦A夢,對此也無能為力吧?

  穆茗自嘲地笑了笑,人生沒有如果。

  那是他記憶里最灰暗的時光,是他永遠都不想提起的噩夢。

  但是他永遠都不會說,這樣大小姐就永遠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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