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明日天寒地凍,路遙馬亡。


  清晨,穆茗從外面晨跑回來。

  其實是帶藜和阿銀跑了很遠的路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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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前兩天採購的熟食怎麼少了這麼多啊?零食也沒有了。」

  鶯蘿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眉頭緊鎖。

  平時她就發現了,放在冰箱裡的食材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減少。

  「你問我我問誰啊?誰吃得最多?」穆紫薰正忙著給頭髮上護髮素。

  「二小姐吃得最多!」鶯蘿不假思索地道。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阮伊兒看了看手中啃了一半的雪梨,像是中了一箭。

  「其實是我吃得最多啦,我有時候晚上餓了,就經常跑去廚房開小灶的。」穆茗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摸了摸頭,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嘻嘻,少爺你真是屬老鼠的,偷油吃的小老鼠。」鶯蘿捏了個可愛的貓爪,笑吟吟地看著穆茗。

  「男孩子長身體嘛,多吃點是好事。」穆紫薰笑著,突然看向伊兒。

  「雪糕,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老鼠不留隔夜食。」伊兒咬了一口雪梨,冷淡地道。

  正在洗漱的林溪掩著嘴羞怯地笑著。

  穆茗無奈,坐實了老鼠的身份,隨即開始教育契約空間中的兩個慣犯。

  「你們別老是偷吃好不好?餓了跟我說,我帶你們去吃東西。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拿!」

  「她是主犯!我只是從犯。」藜果斷地一刀背刺。

  阿銀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淚眼朦朧,終究是她一龍抗下了所有。

  「主人你聽我解釋!是她讓我去偷吃的!」

  「她吃得最多!我就只吃了一小點,判刑應該可以輕點吧?」藜舉起雙手,很是無辜地看著穆名的眼睛。

  「主人!她是教唆犯罪,還為犯罪嫌疑龍提供了作案工具!」阿銀正說著,藜輕輕踹了她的屁股一腳。

  不多時,兩個活寶又開始掐架。

  「行了,不用解釋了。作為懲罰,今明兩天你們都吃不到宵夜了。」

  餐桌上,穆茗小口咬著吐司麵包,穆紫薰時不時伸出手敲一下他的頭,然後嘿嘿一笑,在被打的邊緣瘋狂試探。

  「我中階了!」

  「我現在是中階了喲!」

  「嘿嘿,我中階了哦……唔唔唔~」

  「知道了知道了,你說夠了沒有?」穆茗將手裡的吐司麵包直接塞到了她嘴裡,沒好氣地道。

  一想到要給她暖床,穆茗就覺得有些不爽。

  「不要忘了賭約喲~」穆紫薰吃著吐司麵包,挑了挑眉。

  穆茗覺得這一刻的她簡直活像一隻狐狸。

  眼睛眯成了狐媚子眼,頭上尖尖的耳朵俏皮地動了動,身後拖著的尾巴得意地晃悠著。

  「少爺,什麼賭約吖?」鶯蘿突然來了興致,像個好奇寶寶。

  「沒什麼,小孩子別問。」穆茗用餐刀切開香氣四溢的烤牛肋,牛筋軟糯彈牙,烤得恰到好處。

  切完之後,他將餐盤放到了鶯蘿面前,然後揉了揉她的頭。

  「少爺才是小孩子!」鶯蘿瞪大了好看的酒紅色眼睛,氣鼓鼓地說著,咬了一口烤牛肋。

  早餐結束,一路上都在鶯蘿嘰嘰喳喳的聲音中度過。

  鶯蘿似乎對別人說她是小孩子這件事有很大的成見。

  「少爺,你和小姐賭約是什麼呀?」

  「哥哥,我也想知道!」

  穆茗戴上耳機,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跑遠了。

  一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們穿著校服走在一起,很有青春的味道。

  網咖里通宵奮戰了一夜的男生們瑟縮在寒風中,亂糟糟的油膩頭髮上面隱約可見耳機勒出來的痕跡。

  嘴裡叼著包子或者香菸,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

  女孩子們挽著彼此的胳膊,討論著昨晚熬夜追的偶像劇。

  「孩子,等等,你有沒有見過我孫女!」一個髒兮兮的老婆婆抓住了穆茗的衣袖。

  有潔癖的他本能地表現出厭惡,他摘下耳機,轉過臉。

  老人昏黃的眼球中滿是乞求,淚水掛在滿是褶皺的臉頰上。

  他愣了愣,語氣略微一軟。

  「您的孫女長什麼樣子?」

  「這就是我家茵茵!」老人拿出一張有些舊了的彩色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好看Lolita裙,笑靨如花。

  「抱歉,我沒見過,如果我見過她,會告訴您的。」

  穆茗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那些失去了重要之人的人們需要什麼。

  如果,如果有一天,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消失了,比如藜,或者伊兒。

  他也會像這個老人一樣,卑微著拉著來來往往路人的手一個個詢問吧。

  哪怕有一個人駐足停留,也許都能給他慰藉。

  「謝謝你!」老人鬆開了他的衣袖,對著作了個揖。

  穆茗看著被弄髒了的白色衣袖,微微蹙眉,不發一言地走開了。

  衣服髒了簡直比讓他流血還要難受。

  「人類,本公主不會離開的。」

  藜淡淡地道。

  「嗯!」穆茗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比初晨的陽光更讓人著迷。

  「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今天晚上的宵夜有了!」

  「主人,那我呢?」阿銀弱弱地道。

  「哈哈,你也有!」穆茗突然笑得特別開心,腳步都變得輕快。

  在他的身後,衣衫襤褸的老人依然拿著照片問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哪怕有一個人駐足停留,都能給予她安慰吧。

  但是大家都很忙碌,誰也不願意接近誰。

  在校內上了半天課,為不少同學解答了魔法修行上的疑惑。

  下午的自習課,他走進了查海生的辦公室。

  「請假?」

  查海生推了推眼眶。

  「多久?」

  「可能三天,可能一個星期。」

  穆茗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查海生拿出請假條遞給他。

  穆茗拿起鋼筆簽下了名字,看了看請假緣由,刷刷地寫下一行清秀的字跡。

  遞給查海生,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查海生接過請假條的憑證看了看,雋秀的鋼筆字遒勁有力。

  都說字如其人,穆茗的字是配得上他的長相的。

  「我要做遠方忠誠的兒子

  和物質的短暫情人,哪怕明日山寒地凍,山高水遠,路遙馬亡。」

  「這小子,挺有意思啊。」查海生挑了挑眉。

  「算了,反正在高中階段,他也學不到什麼東西了。」

  查海生蓋了章。

  「批准!」

  穆茗出了校門,聯繫了穆夕研。

  「夕研姐,你知道哪裡有不限年齡的狩魔委託嗎?」

  自從他從穆夕研那裡得知,棚戶區十字路口182號那一家地下狩魔委託事務所販賣狩魔人信息後,他為數不多的好感就消失了。

  穆夕研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好好的學不上,接什麼委託?就你那兩下子,別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我心裡有數的,好歹也是個中階精英獵人嘛。」

  「哦,那這麼說,是我小瞧了你?」穆夕研略微有些吃驚。

  「那當然了!」

  「給我乖乖在學校上課,別整些么蛾子。」

  「夕研姐~」

  雖然很不情願,但穆茗不得不使出撒嬌的本領,各種軟磨硬泡。

  「好好好,拿你沒辦法。」穆夕研被他磨得沒一點脾氣了。

  「香榭小區有一家華瀾酒吧,找一個叫戴月瀾的女孩子,那是我同學。你報我的名字,我囑咐她照顧你一下。」

  「好,謝謝夕研姐!」

  穆夕研掛了電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趕緊聯繫老同學。

  「等會有個長得很漂亮的白頭髮小男孩去找你申請狩魔委託,那是我弟弟,你照顧一下他。」

  「好的,隊長!」

  戴月瀾答應得很是爽快,她曾經和穆夕研都是國家隊選手,一起參加了許多世界級的比賽,斬獲了無數榮譽,對她是很尊敬的。

  「小傢伙,真是閒不住啊。」穆夕研不由得又想起了穆紫薰對她說的那句話。

  「男人這種生物,到死都在追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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