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本公主不理你了
伺候完伊兒吃完晚餐,穆茗像往常一樣端著食物回到了房間。
大小姐的臉色很不好看,心不在焉地摁著遊戲手柄。
還能再砍一刀吧?
精力不夠用了,溜了溜了。
不死人翻滾不及時,中了一刀,血條瞬間掉了一大半。
這個距離喝杯果粒橙應該沒事吧?
蓋爾爺爺一刀跳劈,不死人倒下了。
「呼~」
看著屏幕上出現的YOU DEAD穆紫薰意興闌珊地扔下手柄,心裡很不是滋味。
林溪吃著鶯蘿做的甜點,有些食不知味,偶爾看看小姐姐,總覺得很羨慕。
鶯蘿坐在沙發上,鼓著小嘴小聲嘟囔著。
「我的手也沒勁啊……少爺真偏心。」
伊兒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看書,只是會時不時走神,似乎想到了一些開心的事情,淺淺一笑。
「吃飯了。」
穆茗將碗筷和飯菜放在桌子上,從冰箱裡拿出酸奶,招呼兩隻吃貨出來。
阿銀美滋滋地吃著鰻魚飯,身後的尾巴愉快地晃悠著,可愛極了,穆茗忍不住揪住她的尾巴把玩起來。
藜坐在床邊,背對著他,不理不睬。
「吃飯了,我的神。」
藜像是沒有聽到,不予理會。
「怎麼了?」
穆茗放下阿銀的尾巴,坐到了床沿邊。
藜往邊上挪了挪。
「不開心呀?」穆茗湊過去,把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藜扒開他的手,冷冷地別過臉。
「你又怎麼了?」穆茗伸出手去摸她的頭髮。
藜下意識地躲開,依舊不說話。
看來她是真的生氣了。
「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歡吃的,吃一點吧。」
藜看著落地窗外的夜,不發一言。
「你開啟了高冷模式?」
穆茗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乖,吃一點好不好,等會我再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東坡肉、口水雞、紅燒蹄膀、夫妻肺片、梅菜扣肉、扣蒸茄卷……」
穆茗扳著手指報著菜名,觀察著藜的反應。
咕嚕~
藜吞咽了下口水,目光中出現了一絲波動。
「想吃吧?」穆茗見有戲,開心地笑了。
「誰想吃了?這是條件反射!」藜眼眶微紅,很是倔強地瞪了他一眼。
「對對對,是條件反射。」
穆茗連連笑著點頭。
「本公主才不稀罕呢,你做給你的伊兒吃吧。」
藜憋著一肚子悶氣,冷冷掃了穆茗一眼。
穆茗微微愣了愣,笑著道:「你,吃醋了?」
「誰吃醋了?本公主才不會吃醋呢!」
藜紅著臉,像是炸毛了一樣,蹬掉高跟鞋就躺在了床上,側過身背對著他。
可惡的人類,你真是太看得起你了,你不要以為本公主捨不得吃你!
穆茗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立馬被她推開了。
穆茗倒也不氣餒,繼續伸出手輕輕推搡著她的胳膊。
「嗯~」
藜只是輕輕哼了哼,似生了悶氣,又似在撒嬌,她甩開他的手,往邊上又挪了挪。
如此反覆多此,穆茗見她依然不予理會,便知道她的氣一時半會消不了。
穆茗索性不理她了,走到了餐桌旁,給阿銀投食。
藜安靜了一會兒,偷偷瞄了穆茗一眼。
穆茗將生蚝里的肉剔出來放到了阿銀的碗裡,因為這個小傢伙總是喜歡連殼一起吃下去。
可惡,你居然不安慰我,還把我喜歡吃的烤生蚝餵給小肥龍!
藜鼓著腮幫子,小腿不甘心地在床上用力蹬了蹬,將床單弄出波浪般的褶皺,故意弄出一點動靜,試圖吸引穆茗的注意力。
穆茗也許沒有發現,也許是知道但不想理睬。
「哼~」
她用力地哼了哼,希望穆茗能聽見,又希望他聽不見。
紅裙在床上輾轉反側,她的心情和床單一樣亂。
「今天的菜喜歡吃嗎?」穆茗對阿銀說道。
「喜歡吃,但是沒有主人做的好吃。」阿銀很是乖巧地道。
「好餓啊」
藜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加重了聲音。
「哼~」
「那等會我再做拉麵給你吃。」穆茗摸了摸阿銀的龍頭,有些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好,阿銀最喜歡主人了。」
藜從床上坐起身,揪住枕頭,面色通紅。
你還不理我?
她一把將枕頭扔了出去。
枕頭砸在了穆茗頭上,穆茗轉過臉,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藜又倒在了床上,暗中觀察著穆茗。
見他臉上浮現出淺淺的酒窩和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
藜立刻就炸毛了,趕緊起身超穆茗撲過去。
你早就發現了,就是故意不理我!
「嗯~」
小拳頭輕飄飄地砸在穆茗身上,像棉花似的。
即便是因吃醋而生氣了,她也捨不得用力。
「怎麼了嘛?」穆茗微笑地看著她。
藜漲紅了臉,憋著一肚子氣,也不說話,只是在他懷裡撒嬌撒野。
「嗯~嗯~」
就像生氣的小野貓一樣,揮舞著可愛的貓爪。
「你別嗯了,我知道你生氣了。」穆茗伸出手去摸她的頭髮,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藜一把抱住穆茗,總覺得這麼快就原諒這個可惡的傢伙,有點氣不過。
於是狠下心來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發泄著心裡的憤怒。
「啊啊啊!疼疼疼……」
穆茗吃痛,趕緊去揪藜的臉。
「鬆口啊!快鬆口!」
藜加重了些力氣,直到穆茗疼得淚花都要出來了,這才心滿意足地呼了一口氣。
「你是狗子吧?」
穆茗挽起袖子,看著胳膊上出血的牙印,沒好氣地在藜頭上敲了敲。
藜看著他胳膊上的血跡,又氣又心疼。
「少爺,你怎麼了?」
門外傳來了鶯蘿關切的聲音,聽著穆茗的聲音,她有些擔心。
「沒事,就是小腳趾不小心踢到床腿了。」
「不要緊吧?」
「沒事的,都沒破皮,過一會兒就不疼了。」
穆茗隨意糊弄了兩句,伸出手指點了點藜的額頭。
「不生氣了?不生氣就快吃飯。金槍魚壽司,鰻魚飯,還有三文魚刺身,都是你喜歡吃的。」
「你再不吃,就要被阿銀吃完了。」
藜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悶悶不樂地道:「她跟豬一樣,就知道吃。」
「讓她吃,胖死她。」
阿銀抬起頭,一臉無辜,舔了舔嘴角的米飯,不知道哪裡又惹她不開心了。
藜傲嬌地別過臉,酥胸微微起伏著,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手沒勁,餵我。」
「剛剛打我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嗎?」穆茗打趣道。
「還敢頂嘴?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好好好,餵你。」
穆茗端起鰻魚飯,小口小口地餵給她。
藜的氣這才消了一點,開始乖巧地吃著飯。
「三文魚」藜淡淡地道。
「好」
穆茗拿起三文魚刺身。
「壽司」
「吃壽司」
……
「烤生蚝」
「生蚝來了」
在穆茗貼心的伺候下,藜的怒氣漸漸消失。
「你說過的嗷,要給我做東坡肉、口水雞、紅燒蹄膀、夫妻肺片、梅菜扣肉、扣蒸茄卷……」
她一直念了十幾道菜名,穆茗之前說過的,一字不落。
「不許反悔啊。」藜扳著手指反覆數了數,確認無誤。
「好,我不反悔。」穆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收拾好碗筷,端去廚房清洗乾淨。
從冰箱裡拿了一盒草莓,清洗乾淨後回到了房間。
藜和阿銀打著電玩,用穆茗教她的辦法破掉阿銀的升龍拳。
一頓激烈的交戰之後,藜終於險勝,放下手柄,輕蔑地看了阿銀一眼。
「渣渣」
「才贏一把而已,別囂張!」
阿銀抱著手柄,一臉不服氣。
「公主大人,要吃草莓嗎?」
穆茗端著草莓,坐在藜身邊很是貼心地問道。
藜捋了捋頭髮,慵懶地張開小嘴。
穆茗拈起一枚草莓餵給了她。
嫣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像玫瑰花綻開花瓣。
「甜嗎?」
「還行,本公主暫且原諒你了。」藜面色冷淡地道。
「主人,我也要吃。」
「好」
穆茗將草莓投擲出去,草莓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啊唔~」
阿銀踮起腳,伸長脖子一口吃下。
一個接一個的草莓從各個刁鑽的角度飛來。
「啊唔~」
「啊唔~」
「啊唔~」
阿銀的身體展現出極高的柔韌性和敏捷,精準無誤地吃下了全部草莓。
「可以可以」穆茗點了個贊,一邊給兩個主子投食,一邊看著她們玩遊戲。
電子屏幕上,阿銀的隆再一次被擊倒。
穆茗似乎有所察覺,阿銀的技術沒這麼菜的。
犯了很多不該犯的失誤,打法也變得保守了許多,就像是有意讓著藜一樣。
這隻小肥龍,也在想辦法讓她開心啊。
「你太菜了,我不跟你玩了。」藜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
「人類,你和本公主玩。」
「好」穆茗從阿銀手中接過手柄,阿銀俏皮地眨了眨眼。
「嗯,我明白的。」穆茗微笑著,將一枚草莓餵給了她,然後選下豪鬼開始和藜玩遊戲。
兩人握著手柄,一番龍爭虎鬥,雙方的血條都在不斷下降。
「啊!」
穆茗一臉懊惱,放下手柄,呆呆地看著倒下的豪鬼。
「不該輸的。」
「還好我技高一籌。」藜得意地笑了笑。
「我不服,再來。」
「來就來,本公主還會怕你不成?」
藜膨脹了,像一隻飄飄然的河豚。
穆茗覺得自己打假賽的演技還算不錯,連續三把都是藜極限反殺。
就算是藜贏了,她也贏得並不輕鬆。
正因為勝利的來之不易,這份成就感才更讓人愉悅。
「小辣雞!」藜喜上眉梢,得意地揮舞著小拳頭。
穆茗和阿銀都很配合地裝出一副失落和不甘心的樣子,演技堪比奧斯卡。
夜已漸深,房間裡的燈光暖融融的。
醋罈子被安撫好了,和阿銀一起玩累了,躺在穆茗的床上睡得正香。
穆茗為她們蓋好被子,關了燈,拉開窗簾,孤身一人看著夜景。
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黑暗,他不怕黑,或者說,是他身體裡的另一個自己喜歡。
當周圍陷入黑暗的時候,他的思緒會漸漸沉澱下來。
落地窗外,是城市裡絢爛卻清冷的霓虹。
這座城市很大,洛城北到洛城南要坐上一天一夜的火車。
年輕人為了生活奔波在這座大城市裡,找不到一處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們要麼擠在破舊的棚戶區或者地下室,吃著幾塊錢的泡麵,領著幾千塊的工資,看著上百萬的首付,堅持著遙不可及的夢想。
要麼牽著姑娘的手,壓著不要錢的馬路,守著搖搖欲墜的愛情。
每逢春節來臨,便人去樓空,只剩下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在夜色下靜默。
所以,這座城市也沒那麼大,它容不下大多數人的夢想。
舒了一口氣,穆茗起身,輕手輕腳離開了房間。
他出了門,戴上耳機,獨自走在寂靜的街道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
他走了很久,漸漸的,意識陷入了一種空明的狀態。
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單調的灰色,世間萬物都失去了聲音。
精緻的齒輪咬合在一起,停止了轉動。
「這是……」
穆茗的腳步漸漸停下,他看向四周。
飛馳的列車停止了運動,流雲凝滯在了夜空,像一副水墨畫。
「時間?」
穆茗看著那些咬合在一起的齒輪,用意念驅使著它順時針轉動。
畫面飛速變換。
夕陽將天空燒成赤色。
大地陷落了,城市中心坍塌了一大塊,煉獄的熔爐浮出地表。
惡魔們掙扎著,從滾燙的岩漿從爬出。
整座城市都變成了惡魔的狩獵場。
高大如山嶽般的惡魔匍匐在地上,不可一世的魔王屹立在它的頭頂。
暗金色的地獄門遮天蔽日,無數生長著巨翼的漆黑惡魔簇擁著飛出,黑光遮天蔽日。
它們每一隻都有著不遜色於黑淵處刑者的力量,甚至猶有過之。
人們慌忙地逃竄,接連喪生在惡魔的獠牙之下。
孩子們的哭聲,魔法師們的慘叫聲,惡魔的咆哮聲混合在一起。
伊兒氣息微弱,孤身坐在倉庫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枚冰花。
黑壓壓的惡魔簇擁在一起,朝著冰晶花園進發,像圍著糖果奔去的蟻群。
她閉上眼睛,放棄了掙扎。
畫面就此消散,時間的齒輪悄然崩解。
列車飛馳,流雲蔽月。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穆茗大腦一陣眩暈,陣陣疲憊襲來。
他驚愕地發現,自己星雲體中的魔力儲備居然已經枯竭。
「怎麼回事?」
穆茗感到很是困惑,出門之前,他的魔力還是滿額狀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居然就枯竭了?
他不由得想到了覺醒儀式上經歷的那一幕。
時間,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的神秘元素。
僅僅只是看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就耗盡了他全部的魔力。
難道說,他誤打誤撞之下,以時間元素窺探到了即將發生在未來的事情嗎?
「如果是這樣,那這些事情就發生在不遠的將來。」
穆茗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他趕緊往回跑,回到家裡敲了敲伊兒的房間。
伊兒穿著波克比的睡衣,開了門。
「茗,還沒睡嗎?」
伊兒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穆茗上前抱住了她,很冷,但那冰藍色的長髮帶著的淡淡清香卻讓他無比安心。
從未有過的溫暖湧入懷中,伊兒愣了兩秒,有些不知所措。
「做噩夢了嗎?」
「嗯,做了個噩夢,夢見你離開了。」
穆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不知道該怎樣讓她相信這份荒誕的事實。
一想到她絕望地等待死亡來臨的樣子,他就很害怕。
不知不覺,她在他心裡已經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我不會離開的。」
伊兒摟住了穆茗的背,輕輕安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