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尤利安娜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固執呢。」

  艾薇雅深深地看了藜一眼,對她的執著感到有些震驚,同時又有些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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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蘭囑咐過我,要好好照顧他,我當然不能失信於她。」

  藜低垂著眼帘,低聲說道。

  艾薇雅眸中微微泛起波瀾,輕輕地道:「汀蘭啊……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我帶他來原界的時候,只在漓莊的孤兒院找到了她的痕跡。」

  藜搖了搖頭。

  「那個老人說,之前有個白髮女孩來過,擊退了襲擾村子的魔物後,她留下了月神蝶,就離開了。」

  「我猜測,她應該是知道我要來這裡,便提前把月神蝶留給老人,讓他轉交給茗。」

  艾薇雅輕輕點了點頭,有些擔憂地道:「據說,前些年在失落之淵的入口處疑似發現了聖劍的光芒。」

  「失落之淵?憐星隕落的地方嗎?」

  「是的,我猜測汀蘭可能在那裡發現了什麼。但是失落之淵的元素亂流實在太過強大,就算是王階魔物接近那裡也會瞬間湮滅。」

  「可能,她已經……」

  艾薇雅嘆了嘆氣,言語間有些傷感。

  「不可能,身為本公主的宿敵,她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死掉。」

  藜很篤定地搖了搖頭。

  「真是奇怪呢,你們既是敵人,又是朋友。」

  艾薇雅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一個自稱是混沌之女,以禁忌之器屠戮諸神;一個是秩序的聖者,手握聖劍,斬邪除魔。

  她們因為不同的信仰而站在了對立面,卻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認可了彼此,惺惺相惜。

  「呵~這樣的對手要是死了,不是很可惜嗎?畢竟能和本公主一戰的神,世間少有。」

  藜淡淡地道。

  「你不是已經輸給她了嗎?」

  「哼!那不過是我大意了。」

  藜冷冷地哼了哼。

  「反正我只知道你最後被驅逐出了魔界。」

  艾薇雅理所當然地道。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藜陷入了暴怒。

  「最後的決戰,我只輸了汀蘭一招。」

  「伊修蘭那個老東西,趁我狀態不好,就和幾個卑劣的雜碎一同圍剿我。」

  「那些自詡為正義的神族也只會落井下石,要不是他們設下重重埋伏,怎麼可能近得了我的身?」

  「呵~儘管是這樣,神城的天使禁軍也被我全數殲滅。」

  「最後戰至力竭,才被轟出了魔界裂縫之外。伊修蘭和那幾個惡魔王趁機封住了裂痕,所以我才開始在虛界流浪的。」

  艾薇雅走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

  「所以,等你魔力恢復了,你會回魔界報仇嗎?魔界還流傳著你的傳說,預言有一天你會歸來復仇呢。」

  「沒這個必要,當初的幾個老惡魔王,怕是都死了吧,伊修蘭也死了。」

  「你怎麼知道的?」

  艾薇雅頗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有人感知到了【滅燼之炎】的靈視。」

  「人類怎麼可能感知得到?」

  艾薇雅表示無法理解。

  「我也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藜雙手抱胸,淡淡地道。

  「除非是高位惡魔的靈魂覺醒者。」

  艾薇雅說著,目光一凜。

  「靈魂覺醒者?」

  藜蹙了蹙眉,也意識到問題有些不對勁。

  在虛界的時候,穆茗遇見穆紫薰和江岸芷,可以歸結為巧合。

  這一世在原界還能遇見,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各個世界的時間線是不同的,彼此獨立,更不用說她還更改了虛界的時間線。

  但是穆茗遇見她們的時間,卻詭異地吻合。

  難道說,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嗎?

  藜突然背脊生出一陣寒意,有一種自己成為了提線木偶的感覺。

  也許當穆茗還在虛界的時候,那個人就預言到了未來發生的事情,於是暗中更改了穆茗命運的軌跡。

  藏在幕後的那個人,也許連上一次穆茗的死亡,藜會施展【逆命之輪】,封住記憶並帶他前往虛界……等等一切事情都預料到了。

  汀蘭為什麼會恰好將月神蝶留在漓莊?

  穆文斌為什麼會那麼巧合地在孤兒院裡撿到他?

  穆紫薰為什麼連續兩次都在火車站帶他回家呢?時間都是巧合的十二月二十三日。

  根據穆紫薰所說,有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她往穆茗的方向走。

  阮伊兒,也就是曾經的江岸芷,她為什麼會有虛界的記憶?

  這絕對不是巧合,也不是所謂的命運。

  「【大預言術】和【命運之輪】。」

  藜在心中默念著。

  「施展這兩個神跡,預測到了未來,並更改了穆茗命運的軌跡嗎?真的好手段啊。能做到這一步的,應該只有她們四姐妹里的大姐頭了吧。」

  「她一定在暗中觀察著穆茗的成長,給穆文斌打下了心理暗示,讓他去孤兒院撿到了穆茗。」

  「穆紫薰在車站產生的似曾相識之感,還有那道無形的指引。也都是因為她的干涉。」

  「恐怕在山裡修行時,被烤雞吸引過來的小肥龍也離不開她的心理暗示。」

  「就連我和汀蘭,都被她擺了一道。」

  「尤利安娜,真是個深不可測的魔女呢。」

  藜低聲喃喃地道,雖然魔女四姐妹里,她只見過艾薇雅一個,但也知曉不少關於另外三魔女的傳說。

  藜雙目緊閉,微微抬起頭,惡魔的感官不斷往外擴散。

  如果尤利安娜一直在暗中觀察,那麼,用同等級的感知力是一定可以感知到她的視界的。

  電影院中的景致都陷入了靜止,一對年輕男女戀人正在接吻。

  事無巨細都在她的感知之中變得清晰明了。

  【時間定格】讓這個吻變得無比深情,無比漫長。

  藜微微有些失神,看向別處。

  一名男子呼吸粗重,面色潮紅,看著作為座位前方身材性感的妙齡女郎,將手伸進了褲襠。

  藜微微蹙眉,嫌惡地轉移開視線。

  視線中的穆茗,有些懵懂地看著電影屏幕。

  那個眼神,隱隱有一種找到了親人的親切之感。

  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幕布,威風凜凜的女神一手杵著聖劍,一手抱著染血的銀盔。

  長發如雪,搖曳在殘陽之中。

  聖潔的羽翼不染半分污穢,美若神明的臉在夕陽的萬丈霞光下熠熠生輝。

  那不可侵犯的女神,是她命中的宿敵。

  她的感知不斷往外擴散,離開了電影院,升上高空。

  目光往下,便能俯瞰到整個洛城的風景。

  藜看著高架橋下方的湖面,淺淺笑了笑。

  高架橋上的男子目露狂熱,不顧警察的阻擾縱身一躍,像是擁護著死神的狂熱信徒。

  當軀體自由地往下墜落的時候,他從未有過如此幸福。

  下方的海面緩緩蠕動著,隱約之間浮現出一張猙獰的鬼面。

  它無形無質,除了藜,誰也沒有看到它。

  噗通!

  濺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藏在海面下的鬼怪悄無聲息地吞沒了他的靈魂。

  只剩下了一具空洞的軀殼沉入海底。

  似乎注意到了藜的目光,它迎著藜的眼神看去,那張醜陋猙獰的臉扭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它在微笑,仿佛能聽到它在說:「嘿,你好。」

  海面依然平靜,什麼也沒有發生。

  人們大多見怪不怪了,只是感嘆兩句便平靜地走開。

  警察已經對此感到麻木,下方的撈屍人則駕著小船笑逐顏開,因為又有一筆生意進帳了。

  只有死者的家屬痛哭流涕,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撈屍人趨之若鶩地朝著死者奔去。

  他們像捕魚一樣用漁網將受害人的屍身捕獲。

  甚至還會揮舞竹篙攻擊同行,並對他們大聲斥罵。

  為了一具屍體而大打出手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搶到「戰利品」的人則會露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沾沾自喜。

  對那些認領死者的家屬,他們會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面龐,開始交易。

  「三萬塊!不給就拉倒!」

  那副語氣,就像是在菜市場交易豬肉的屠夫,只是屠夫沒有他們冷血。

  藜在上方百無聊賴地看著,看著淚如雨下的死者家屬。

  她是沒有眼淚的,也不能理解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不過,穆茗曾告訴過她,眼淚是愛的證明。

  「既是愛的證明,也是痛的證明。」

  藜這樣想著,似乎明悟了。

  她的意識順著蒼藍的天空看去,視線越過穹宇和白雲,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股極其細微的波動被她捕捉到了,黑暗的視界中,出現了一雙暗紫色的眼眸。

  那雙眼眸頗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悄然消失不見。

  ……

  魔界,路西法帝國周圍的海域。

  這是被稱為讓神明永寂的冥海,黝黑的水中充斥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或者說,是死亡系的元素匯聚成了海。

  幽暗的海面開始翻騰,一頭似有萬丈高的巨獸從黑色的海中升起。

  巨獸似鯨,又似巨龍,深淵般的巨口將要吞食日月。

  一隻展翅翱翔的古龍被它捲入了腹中,連發出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它的名字響徹整個魔界,邪神【洛怖爾】,超越王階,不死不滅的魔物,也是冥神尤利安娜的坐騎。

  巨浪翻騰著,樂此不疲地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海浪翻湧的聲音如巨龍低沉的咆哮。

  高聳入雲的斷崖邊,站著一位綺麗妖艷的美人。

  只看婀娜多姿的背影,便讓人浮想聯翩。

  從魔界遠方吹來的風吹拂著她暗紫色的髮絲,撩撥著紫黑色的露背晚禮服長裙。

  白皙的大腿上,隱約浮現出暗紫色的薔薇魔紋。

  白皙修長的手從衣袖中探出,托著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中浮現出一名紅裙女孩的面容。

  「咯咯~變聰明了呢,曼珠沙華。」

  女子挽起耳邊的紫黑色髮絲,慵懶嫵媚的笑聲在岸邊迴響。

  她收起了水晶球,轉身朝著氣勢恢宏的宮殿走去。

  纖纖玉足踩著黑色的高跟鞋,窈窕的身姿似扶風的楊柳。

  傲人的身高配上那不可一世的女王氣質,讓人不禁生出跪拜之姿。

  這裡是魔界最南方的一塊大陸,主宰這片大陸的是路西法帝國,由冥神尤利安娜統御。

  冥神的宮殿三面環海,背靠著魔界之天脊,那是魔界最高的山峰,足有兩萬多米。

  高大的山峰拔地而起,勢極險,坡極陡,如一柄柄利劍直衝雲霄。

  然而,這巍峨屹立,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山脈,在那權傾天下的女帝面前,也不禁生出渺小之感。

  ……

  藜收回感知,證實了心中的猜想,便對艾薇雅說道:「已經有人安排好了,你的舉動是多餘的。」

  「嗯?」

  艾薇雅表示困惑。

  「把今天的那個電影下架吧,不要讓其他人看到。我會把小範圍內的時間回溯,恢復到他們到進入電影院買票的時間之前。」

  「同時,這段記憶將不復存在。」

  藜看向艾薇雅,很嚴肅地道:「如何?」

  艾薇雅摸著下巴仔細思忖了一番,然後緩緩點頭。

  「現在就讓他知道這些,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嗯。」

  藜輕輕點了點頭,順手打了個響指。

  牆上的陷入凝滯的鐘表開始逆時針旋轉,回溯到了穆茗一行人走進電影院之前。

  「現在幾點了?」

  阮伊兒回過頭看向穆紫薰。

  「下午13:32分。」

  「咦?有點奇怪啊,我們都走了一個小時嗎?之前才12:30分的。」

  鶯蘿摸了摸頭,有些困惑不解。

  「是有點奇怪,時間加速了嗎?」

  沐清歌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

  穆茗對時間元素比較敏感,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過去。

  「這個時間點,我看看有沒有好的片子吧。」

  穆紫薰朝著前方的電影院走去。

  從監控中看到走進了電影院的一行人,藜稍稍鬆了口氣。

  「電影下架了嗎?」

  「放心啦,這個獨此一份,而且剛剛還是首播呢。」

  艾薇雅像是有些遺憾地嘆了嘆氣,又看著藜,有些艷羨地道:「不愧是你,居然連時間這種元素也能操縱,可是耗費的魔力會很大吧?」

  「更改整個世界的時間軸,魔力消耗當然會很大。但只是更改小範圍內的時間,消耗的魔力並不算什麼。」

  藜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但是世界的時間軸是不會改變的,因此會出現一些漏洞。」

  「他們會覺得有一部分時間被偷走了,時間莫名地消失。」

  電影院內,女孩子們商議著要去看哪部電影,決定以投票的方式選擇。

  沐清歌喜歡爆米花電影,投了復聯一票。

  不管是看電影和看小說,她都只圖一個爽字。

  生活已經夠糟糕了,我想看得輕鬆愉快點有錯嗎?整那麼深刻的東西幹什麼?

  伊兒選了《海上鋼琴師》,很符合她文學少女的氣質。

  鶯蘿選了一部新上映的喜劇,林溪糾結了半天,選了和鶯蘿一樣的喜劇。

  她們每天都睡在一起,感情好得不得了。

  林溪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會問鶯蘿的意見。

  大小姐對喜歡倒是無感,看著一部老電影發呆。

  奧黛麗·赫本主演的《窈窕淑女》。

  該片改編自蕭伯納的戲劇劇作《賣花女》,講述的是下層階級的賣花女被中產階層語言學教授改造成優雅貴婦的故事。

  「紫薰,輪到你投票了?」

  沐清歌看向她。

  「你們去看吧,我想一個人看看這個。」

  大小姐說著,買了票,一個人朝著觀影廳走去。

  穆茗抱著爆米花和肥宅快樂水走來,看著大小姐的背影,總覺得有些孤寂。

  幾個女孩子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管她的,去看喜劇吧。開心最重要。」

  伊兒揉了揉林溪的長髮,從穆茗手中搶來了一桶爆米花。

  沐清歌也沒意見,跟著她們一起朝著觀影廳走去,經過穆茗身邊的時候,順走了他的一杯肥宅快樂水。

  穆茗站在兩個觀影廳的中間,猶豫了一會兒。

  「你們去看吧,我去陪一下大小姐。」

  「嗯?」

  阮伊兒轉過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微微點頭。

  觀影廳內,林溪笑得特別開心,也許是因為她過去沒有接觸這些東西,會對新穎的東西表現得好奇。

  林溪遇到了不明白的地方,鶯蘿就會耐心地跟她解釋,幫助她了解其中的內涵。

  沐清歌總覺得電影院裡賣的肥宅快樂水像是摻了水一樣,沒有內味。

  阮伊兒覺得爆米花味道還不錯,但是電影……

  她已經很努力地想笑了,但是真的找不到笑點在哪裡。

  看著觀影廳內哈哈大笑的其他人,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另類,很孤獨。

  對「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這一句話,有了新的理解。

  另一邊的觀影廳中放映著《窈窕淑女》,來電影院的觀眾很少會有喜歡這種老電影的。

  偌大的大廳中,只有穆紫薰孤零零的一個人。

  「你居然會喜歡這樣的歌劇片,倒是讓我很意外呢。」

  穆茗坐到了穆紫薰的身旁,將爆米花遞給她。

  「一開始也不喜歡,但我媽喜歡,我就跟她一起看奧黛麗·赫本的電影。」

  穆紫薰似乎很意外穆茗的到來,於是很開心地笑了,抓了一把金燦燦的爆米花。

  就像兒時把手伸進糖果罐里,伸手一抓就是一片色彩繽紛。

  「我媽跟我說,她和我爸去看《羅馬假日》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大小姐嘴裡嚼著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說著,她的語速變得很慢。

  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儘管我爸爸一點也不喜歡《羅馬假日》,而且觀影廳只有兩個人。」

  「感情這種東西,誰先動了心,誰就輸了。」

  穆紫薰幽幽一嘆,不知道是在為媽媽惋惜,還是在為自己難過。

  穆茗看了看空曠的大廳,此時也只有他和大小姐兩個人,不免有些傷感。

  「我……我也不喜歡羅馬假日,但是挺喜歡窈窕淑女的。」

  穆茗看著幕布,柔聲說道。

  穆紫薰聞言,側過臉看著他。

  穆茗的睫毛一扇一扇地,特別好看。

  她笑嘻嘻地吃著爆米花,突然心血來潮一般,調皮地把頭枕在了他的肩上。

  「讓我枕一下沒事吧?」

  「沒事。」

  穆茗輕輕搖了搖頭,將可樂遞到了她嘴邊。

  穆紫薰滿足地吸了一口,然後有些幽怨地道:「這可樂一點也不甜。」

  像是小女兒吃藥的時候,因藥太苦,放的糖不夠多,而向爸爸抱怨。

  「可樂的味道不是都一樣嗎?」

  「不信你嘗嘗。」

  穆紫薰把可樂遞給了穆茗,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穆茗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砸吧著嘴。

  「確實不好喝。」

  「是吧,我都說了,不好喝。」

  穆紫薰這麼說著,卻是咬著吸管,小口啜飲著可樂,總覺得變甜了很多。

  杯中,有她的初吻。

  「我可不可以坐你身上?」

  電影看了一半,穆紫薰突然問道。

  「嗯?」

  「突然想到了我爸爸,小時候,他帶我看電影的時候,我就坐在他腿上。」

  穆紫薰微微有些失神,慵懶美艷的臉頰在光線不太明亮的大廳中有些傷感。

  「坐上來吧。」

  穆茗拍了拍大腿,理好了衣服。

  「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如果你覺得難過了,就直接抱上來吧,我不會問你為什麼。」

  穆紫薰轉過臉看著他,狡黠一笑,以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胯坐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要看電影嗎?」

  穆茗有點慌了。

  「電影哪有你好看?」

  穆紫薰的雙手輕輕撫摸著穆茗的臉,眼神分外迷離。

  「抱我。」

  「嗯?」

  「我難過了,抱我。」

  她輕輕笑了笑,眼裡全然沒有半分難過的樣子。

  穆茗遲疑了一會兒,伸出手繞在了她的背後,用手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青絲如墨。

  穆紫薰軟軟地俯身躺在了他的懷中,像一條美艷妖媚的美女蛇。

  她將下巴枕在穆茗的肩上,嗅著他身上的清香,一臉的迷醉。

  穆茗感受著她身上的溫軟和灼熱的芬芳,微微起了一些反應。

  穆紫薰似乎有所察覺,豐腴的臀部在他腿上輕輕摩擦著,即便隔著薄薄的絲襪,也能感受到緊緊貼合在一起的溫軟細膩的肌膚。

  「我喜歡玩火。」

  她壓低了聲音壞笑著。

  穆茗輕輕咬著舌尖,試圖壓下那股湧上心頭的氣血。

  她沒有看幕布,他沒有看她。

  電影中的對白在安靜的大廳中迴蕩。

  「Now, try it again.」

  (現在再試一遍。)

  「The rain in Spain stays mainly in the plain.

  (西班牙的雨主要下在平原上)

  穆紫薰一邊用臉蹭著穆茗的側臉,一邊跟著伊莉莎念著台詞,仿佛形成了條件反射。

  極具韻律美的古典英語,發音極其標準,字正腔圓。

  這部電影,她其實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每一句電影台詞都像是刻在了靈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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