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遇襲


  「我叫穆茗。」穆茗輕輕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白薇。」她愣了愣,但很快笑著回答。

  「我記得你的名字,白薇……」

  穆茗淡淡一笑。

  「很適合你啊,這是一種中藥的名字,清熱解暑,解毒消腫」

  「嗯呢」白薇俏臉一紅。

  「謝謝你!」穆茗突然很認真地說

  「嗯?」白薇歪著頭,一臉的不解。

  「你讓我又開始相信了一些事,讓我相信,還是有很多人,雖然不善言語,但內心溫暖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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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壞人很多,但好人也不少。」

  白薇釋然了,輕輕點了點頭。

  「你渴望長大嗎?」穆茗不著邊際地問了一句奇怪的話。

  白薇思考了一會兒,很認真地回答了他。

  「以前我,總是渴望快快長大,渴望著成年後的世界。可以隨意穿花裙子,可以穿高跟鞋,化眼線塗口紅,可以去酒吧……」

  「可要等我真的快要長大了,越又想回去,人是不是永遠都是這樣不知滿足?」

  「小時候,如果有人問我長大了想做什麼?我會想說當畫家,當音樂家,當美食家……可是現在有人問我長大了想成為什麼,我會說……」白薇停頓了一會兒。

  「小孩!」穆茗接過她的話。

  「是的!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沒志氣?我明明想成為像我爸爸那樣的醫生,也不想混吃等死,可是我越努力,就越害怕,越恐懼,越擔心達不到預期,還是覺得小孩無憂好。」白薇有點沮喪地說。

  「你在朝一個確定的方向努力,這是好事,因為方向不錯,就會看到盡頭。」

  「人一旦到了未知的領域就會不適應,就會犯錯。」

  「從舒適的環境裡離開就會覺得難受,而事實上,人哪有那麼矯情啊?都是輸給了自己薄弱的意志力。」穆茗輕輕說道。

  「哈哈哈哈,你說的話像極了小學老師的說教呢!但是,這樣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格外好聽!」

  白薇笑的花枝亂顫,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兩人又聊了會天,穆茗看了看手錶,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差不多該回家了,我先走了。」

  他裝作滿不在意的樣子,揮了揮手。

  他之前暗示過,自己住的地方和她家順路。

  不出所料,她應該會叫住自己,這就是欲擒故縱。

  「等一下……」

  白薇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嗯?」

  「我們一起走吧。」

  她頭腦一熱,話音剛落,又開始懊悔。

  「好」

  出乎她的意料,穆茗只是微微一笑,欣然應允。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著,穆茗一邊和她聊天,一邊用惡魔感官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灌木叢中點綴著零星的白花,道路旁間或屹立著挺拔的香樟,成片的爬山虎遮住了牆壁,公園的花壇里植滿了牽牛花和丁香。

  穿過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就到了一棟有些年頭的公寓樓。

  「我到家了。」

  白薇腳步輕快地走到了樓下,沖他微微一笑。

  「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她有些期許地看著他。

  「會不會打擾到你的家人?」

  「不會的,我家就我和我爸爸,我爸經常加班,現在家裡沒人。」

  「那你把我帶到家裡,不怕我是壞人嗎?」

  穆茗稍稍有些詫異。

  「你之前救過我,我相信你。而且,我在報紙上看到過關於你的報導,非常了不起!」

  白薇很是讚許地道。

  穆茗立馬會意,知道她是在說自己之前滅殺洛普斯,救下洛輕茵的新聞。

  「最近小區裡有人失蹤,我一個人在家也有點害怕,你在這裡,我會覺得安全點。」

  白薇有些害羞地道。

  「好吧,那就打擾了。」

  穆茗不再推遲,這正合他意。

  白薇笑逐顏開,打開單元樓的大門鎖,帶著穆茗走進光線昏暗的樓道。

  穆茗跟在她身側,用惡魔感官探測著附近的情況,後脊生涼。

  整個樓道的牆壁呈現出斑駁的暗綠色,那是被鮮血浸染過的證明。

  暗綠色的腳印,還有一條長長的暗綠色光痕,像蘸了墨一樣,從樓梯一直拖到外面,直到下水道。

  牆壁上還有森森的手掌印,根據形狀來看,應該是男性。

  穆茗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副畫面。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將染血的手掌撐在牆壁上,步履蹣跚地走下樓梯。

  在過去的某一個時間點,這裡有過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他提高了警惕,裝作好奇地看著四周。

  「這棟樓有些年頭了吧?」

  木製的樓梯扶手脫了漆,下方支撐的金屬架滿是鐵鏽。

  牆壁上的粉刷開裂,甚至大塊剝離,牆腳的邊沿受潮後發出淡淡的霉味。

  「嗯,我從小在這裡長大的,十六年了。」

  白薇點了點頭,對這棟樓有著深深的歸屬感。

  走到三樓的時候,她拿出了鑰匙準備開門。

  「等等!」

  穆茗制止了她,示意她噤聲。

  見穆茗一臉嚴肅,白薇也意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後退了兩步,精神緊繃。

  在惡魔感官的觀察下,穆茗在鎖芯處見到了幾縷暗元素的氣息。

  他抬起頭看了看,貼著倒福的傳統紅漆門上面沒有貓眼。

  於是用風隱遮住了身形,白薇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穆茗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

  「有東西進去了,可能不是人。」

  白薇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壓低了聲音。

  「怎麼辦?」

  「你直接開門,放心,有我在呢。」

  「那……好。」

  白薇稍微有些安心,拿起鑰匙,猶豫了一會。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穆茗溫柔的嗓音在耳畔傳來。

  「嗯!」

  她安下心來,將鑰匙插入了鎖孔。

  「咔噠!」

  「吱~」

  有些老舊的木門貼著地板摩擦著,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中顯得有些刺耳。

  白薇彎下腰換了拖鞋,鎮定自若地走進去,拿出了在手術台上工作的冷靜。

  穆茗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

  嗒嗒……

  客廳中只剩下白薇的腳步聲和牆上鬧鐘嘀嗒的聲音。

  白薇走到飲水機前倒了半杯熱水,在她的身後,地上的陰影中出現了一隻蒼白的手。

  白薇注意到了地上陰影的變化,眸中泛起漣漪。

  就在那隻手接近她的脖子時,一道寒光浮動。

  「鏘!」

  利刃出鞘,揚起一潑暗紅的血液。

  「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來,陰影泛起劇烈的波動。

  穆茗散去風隱,將白薇護在身後。

  「閉眼!」

  白薇躲在他懷裡,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破曉!」

  一團明亮的熾光在穆茗的手中亮起,一隻吸血鬼從陰影中顯現。

  它捂著眼睛,兩行血跡從眼眶流下。

  「滋滋~」

  月霓強化過的光耀之術,對吸血鬼這樣的生物有著很高的殺傷力。

  吸血鬼的身上開始冒煙,甚至竄出來火苗,蒼白的肌膚開始潰爛。

  穆茗啟動極光刃,柔和的光粒子在刀鋒上匯聚,白光一閃而過,見血封喉。

  吸血鬼躺在了地上,傷口處泛起焦黑。

  白薇見狀,躲在他懷中瑟縮著,穆茗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你房間裡還有三隻,陽台和廚房裡還各有一個。」

  他低聲耳語著。

  「它們過來了。」

  穆茗背過身,感知著身後暗影流動的軌跡,陽台和廚房裡的兩隻吸血鬼潛伏在陰影之中,正朝他走來。

  哼,自以為是的雜碎,真以為自己躲貓貓的戲法很高明麼?

  穆茗故意賣了個破綻,身後空門大開,正是它們動手的絕佳機會。

  果不其然,身後一道冷風呼嘯,無形的匕首朝著他的脖子割來,穆茗輕揚嘴角。

  「嗤~」

  白露反握著,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沒入了空氣中。

  一潑鮮血涌動出來,白露的刀刃變得殷紅。

  吸血鬼漸漸顯現出身姿,小腹被刀刃洞穿,他手中的匕首離穆茗的脖子只有咫尺之遙,卻無法寸進。

  就在這時,穆茗鬆開了白露,抱著白薇一個側身,一把匕首貼著他的臉頰划過。

  寒氣拂過臉龐,穆茗面無懼色,提起膝蓋一擊重擊將另一隻吸血鬼擊倒。

  就在它準備施展【影蝠】,用魔法攻擊之時,穆茗一腳踹在了他的下巴上,直接將他的下顎骨擊碎。

  「嗷!」

  他中斷當前的施術動作,捂住下顎嚎叫起來。

  穆茗高抬起腿,踵部重重地踏在了它的胸口。

  胸骨和心臟被粉碎,這隻吸血鬼的胸膛凹陷下去一大塊。

  「哇啊!」

  它吐出一大灘血,發青的眼球凸出,然後沒了氣息。

  根據這幾隻吸血鬼的身體強度來看,應該是剛完成儀式不久,畢竟身體上有很多地方還維持著人類的特徵。

  從他們自願飲下辛德瑞拉成為血族爪牙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人類了。

  穆茗殺死它們,沒有任何負罪感和心理負擔。

  「別怕!」

  穆茗用惡魔感官看向白薇的房間,那兩隻潛藏的殺手感知到了外面的動靜,開始有了行動。

  穆茗摟著白薇,放慢了腳步朝著她的臥室走去。

  兩隻吸血鬼殺手蓄勢待發,調整好了攻擊角度。

  門被推開了,兩隻吸血鬼幾乎同時動身。

  一隻藏在門口,一隻藏在天花板上,他身後看不到的死角。

  就在這時,穆茗腳下生風,身姿飄忽不定,瞬間出現在了三步之外。

  他遮住白薇的眼睛,藏匿在衣袖中的手掌抬起,強光盛放。

  熾光充斥了整個房間,兩隻吸血鬼殺手反應很快,趕緊背過身,身後的黑衣和皮膚被濃郁的光元素燒得潰爛,但避免了失明的危險。

  「月光激流!」

  穆茗輕揮衣袖,月狀的光流激射而出,蕩漾出清幽夢幻的月光波紋。

  兩隻吸血鬼沒有反抗的餘地,在月霓的光芒中化作了黑色的煙霧。

  僅存的一個吸血鬼見計劃失敗,趕緊跳窗逃走。

  穆茗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早已準備的氣刃兜割釋放而出。

  飛翔的影鳥被悄無聲息地割成了兩段,然後無力地墜落。

  在太陽光的照射下,吸血鬼的屍骸開始燃燒,最後化成了飛灰。

  「好了,沒事了。」

  穆茗輕輕安撫著白薇的情緒,老實說,他也感到挺意外的。

  這些吸血鬼的運氣著實不太好,第一次襲擊就正好被他撞上。

  但幫他在白薇面前刷了很大一波好感度,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謝……謝你。」

  白薇抓緊了他的胳膊,和他貼著很緊,身體微微顫抖著。

  「別怕,在你爸爸回來之前,我會一直待在這裡。」

  穆茗拉開了窗簾,讓太陽光照射了進來。

  這些吸血鬼的身體一經太陽光的照射就開始燃燒,慢慢化成了灰燼。

  處理好它們的屍體,清理掉戰鬥過程中的血跡。

  穆茗和白薇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閒聊。

  穆茗一邊和穆夕研聯繫,讓她派遣狩魔隊的成員加大對附近的監管,一邊觀察著房子裡的家具和裝潢。

  白薇的家裡裝潢很樸素,只有一些字畫,還有人體的穴位圖,器官圖解。

  想來她爸爸白庭筠應當是個極其質樸的人,甚至甘於清貧。

  穆茗從戴月瀾給的資料中有了解過,白庭筠是洛城非常有名氣的一個醫生,對待患者盡心盡責,口碑很好。

  再加上他治過很多權貴的病,也有一定的人脈。

  按理說,這樣的人是不會缺錢的,但他偏偏十分節儉,住在這個舊公寓樓里,十幾年如一日。

  「怎麼沒見你媽媽?」

  穆茗漫不經心地問道,他知道白薇是白庭筠的養女,這棟房子裡目前還看不出其他女子生活的痕跡。

  「我是我爸爸的養女,他一直都沒有結婚。」

  白薇答道。

  「啊?是這樣啊,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事的。」

  穆茗看到了電視機旁有兩張照片,於是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這是你爸爸牽著你走路的照片啊。」

  穆茗看著照片裡白庭筠臉上柔和的笑,不知怎麼地,心裡有些羨慕。

  「是的,我11個月大的時候拍的,都過去十五年了。」

  白薇微微一笑。

  「十六年……」

  穆茗蹙了蹙眉,低聲念叨著。

  陳立龍變成吸血鬼,正好死於十六年前。

  白薇是人類和吸血鬼的混血,今年正好十六歲。

  真是巧合啊……穆茗大致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他看向另一個相框,照片有些年頭了,微微泛黃。

  「青陽軍學院第2002屆畢業生合影留念。」

  略微有些青澀的少年們笑容陽光,穿著狩魔隊的制服,朝氣蓬勃。

  「這是我爸爸年輕時的照片,他以前是軍校畢業的,負責救援工作。」

  白薇指了指其中一個帶著眼睛,五官端正的少年。

  白庭筠年輕時很有書生的書卷氣,和鍾伯有些像,只是看起來白白淨淨,有些文弱。

  「他旁邊的這個是誰?」

  穆茗指了指他身邊那個看起來很硬漢的高個少年。

  高個少年站在最中間,白庭筠站在左邊,右邊還站著一個削瘦的少年。

  三人勾肩搭背,想來感情很鐵。

  「據我爸爸所說,好像是他以前在狩魔隊的戰友,也就是上上屆的副官,叫陳立龍。」

  穆茗聞言,心中頓時瞭然,陳立龍曾和白庭筠是戰友,感情很不一般。

  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秘密,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右邊那個呢?」

  穆茗繼續問道。

  「這個……這個我不知道,我問過我爸爸,但是他不告訴我。」

  白薇面露難色。

  穆茗蹙了蹙眉,覺得有些蹊蹺。

  他暫且壓下心中的疑問,有一句是一句地和白薇聊著天。

  她現在很缺乏安全感,穆茗只能不停地找話題吸引她的注意力。

  等白庭筠回來之後,答案就會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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