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雪岩的秘密


  「少爺……」

  鶯蘿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思兔sto55.com

  「怎麼了?我在呢。」

  「沒什麼,就是想聽到你的聲音。」

  鶯蘿很小聲地說著,甜甜一笑。

  「睡覺吧,傻妹妹。」

  穆茗有些倦意,輕輕拍了拍鶯蘿的小腦瓜。

  「少爺,我明明比你大的。」

  鶯蘿似有些不服氣,但又很喜歡被他關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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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窗外漫天流螢,月明星稀。

  「少爺,真想跟在你身邊,照顧你一輩子,哪怕是就當女僕也好。」

  穆茗沒有回答,鶯蘿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穆茗均勻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額頭上,莫名地讓人心安。

  「沒聽到也好。」

  鶯蘿欣慰地笑了笑,伸出手摸著穆茗的臉,指尖在他的臉頰上游移著。

  想讓他知道,又害怕他知道,更害怕他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少爺……」

  隔壁的廂房,床鋪上的被子像是翻湧的海面,大小姐和阮伊兒正躲在被子裡打架,嘴裡罵罵咧咧。

  「啊!你別揪我頭髮!我要禿了!」

  阮伊兒的頭髮被大小姐死死拽著,施展出天殘腳反擊。

  「被子都被你一個人捲走了!你還踢我!」

  「鬆手,快鬆手!」

  阮伊兒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見大小姐的手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於是狠下心伸出手。

  「啊~我的呆毛,你別拔我的呆毛!」

  另一邊聽著兩人打架動靜的沐清歌和林溪,被吵得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

  「清歌姐姐,我想去外面透透氣。」

  林溪揉了揉眼眶,從床上坐起身。

  「嗯,小心別著涼了。」

  「我會注意的。」

  林溪匆匆穿上了一件淺粉色針織毛呢,然後出了門。

  這件衣服是穆茗用狩魔委託賺來的錢給她買的。

  並不算多貴重的東西,和大姐姐送她的奢侈品比起來,十分廉價。

  但是,只要是哥哥送給她的禮物,她都會很珍惜。

  沐清歌在廂房內點了根煙,習慣性地吸了兩口才意識到這裡是佛門之地,於是趕緊掐滅了菸頭,心中連連對佛祖道歉。

  「罪過!罪過!只要誠心悔過,佛祖就不會怪我。」

  沐清歌這樣想著,總覺得這一套和某些強盜的邏輯類似,我殺了人,無惡不作,但是我向上帝道歉了,上帝就不會怪我,我就不會下地獄,我依然是個好人。

  凌晨時分,蒼雲依舊在佛堂里打坐悟道,攤在膝蓋上的《金剛經》被一陣微風翻了頁,就像黑夜中有一個隱形的讀者。

  「你還未曾放下執念,數十年行善,就是為了贖罪嗎?」

  雪岩看著那佛掌上的黑匣子,喃喃地道。

  「心安,佛土則淨。」

  蒼雲平淡的聲音里,聽不出悲喜。

  他沒辦法遺忘那些因伍晴而被奪走生機的人,心不安,佛土如何能淨。

  行善,是唯一讓他心安的方式。

  「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雪岩離開後,蒼雲依舊在暮色中靜穆。

  就世間人們的認識來說,善惡難以有什麼定論。

  大乘佛法當中,只有隨順於清淨解脫的思維與言行,才能夠稱之為善法。

  倘若對於所謂的善惡產生了絲毫的執著與牽掛的話,心就已經不再清淨,也無法隨順於解脫了。

  林溪在庭院中散步,一腳一腳地踩著月影,在院子裡蹦蹦跳跳。

  柔和的生命元素氣息外衣,這是即將面臨突破的前兆。

  不俗的天賦加上良好的教育體系還有資源的傾斜,她的修為已經提高了很多,早就到達了中階中級巔峰的瓶頸。

  庭院中的松竹和月季,因林溪帶來的生命元素影響,生長的勢頭變得更好了。

  「生氣,變得旺盛了。」

  雪岩喃喃地道,滿足地呼吸著寺廟內充裕了許多的生氣,鶴髮童顏的容顏上,增添了一抹紅潤的氣色。

  林溪正在庭院中踱步,見雪岩方丈沿著曲折的小徑走近了禪房,好奇地眨了眨眼,左思右想,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隨著禪房的臨近,林溪發現了一些古怪的地方。

  靠近禪房的竹林,有些竹子已經成了枯槁,而且土質疏鬆,腳踩上去很是鬆軟,就像是被奪走了生氣。

  林溪跟在他身後,悄悄地走著,鞋子踩在地上一旦發出聲音,她就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正當林溪正準備繼續往前時,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溪嚇了一跳,正準備出聲,卻被捂住了嘴。

  「別出聲,是我。」

  「清歌姐姐!」

  「你來這裡幹什麼?」

  沐清歌將林溪拉到了竹林後面,小聲問道。

  「我總覺得,雪岩方丈有些奇怪。」

  林溪思忖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哪裡奇怪了?」

  聯想到林溪初次見到雪岩時,就往身後躲的樣子,沐清歌愈發好奇了。

  「說不出來,他的氣息很「混濁」。」

  林溪說著,摸了摸小腦袋,有些苦惱。

  「混濁?雪岩是附近很有名望的高僧,為何他的氣息有混濁這一說法?」

  「我能感知得到,有些人的氣息是很特別的。比如哥哥,再比如蒼雲,他們的氣息都很純淨。」

  「至於雪岩,他確實和蒼雲一樣,都像是佛門中的得道高僧,但是我總覺得,雪岩身上有些不乾淨的地方,他或許隱藏了一些秘密。」

  靈獸的感知,比普通人要強很多,一開始見到雪岩的時候,她就有些莫名地害怕。

  明明是那麼慈祥和藹的一個人,他的氣息,卻又透露出一種詭譎的陰寒。

  林溪是個不會說謊的孩子,沐清歌自然是願意相信她的話。

  「好,那我們跟上去看看。」

  沐清歌想了想,挽著林溪的手,施展出暗夜潛行,跟在雪岩的身後。

  雪岩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左右看了看,關上了門。

  在他轉身之後,一片浮動的暗影從地上的縫隙中滲透了進去,融入了燭台下的陰影之中。

  雪岩吹滅了蠟燭,房間裡徹底黑暗下去。

  擁有極高暗元素親和的沐清歌,夜視能力十分出眾。

  她很清楚地看見,雪岩沿著向下的樓梯走進了地下室。

  「果然是有問題。」

  沐清歌眉頭緊鎖,凝神屏息。

  「我們,要跟過去看看嗎?」

  林溪小心翼翼地問道。

  「等等吧,太過狹小的空間,容易暴露我們的蹤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約莫半個小時後,雪岩才不緊不慢地從地下室走上來,去了浴室沐浴更衣。

  「走吧。」

  沐清歌挽著林溪的手,迅捷靈動的身姿就像矯健優雅的黑貓。

  放慢了腳步,沿著樓梯往下,化身暗影穿過一扇木門後,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間乾淨的書房。

  梧桐木製成的書架上,擺放著成卷的古舊佛經。草蓆上放置著蒲團,小桌,還有沏茶的茶壺和杯具。

  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苦茶香,朱紅的茶壺餘溫尚存,牆上掛著字帖。

  一個大大的禪字引入眼帘,字體遒勁有力。

  「他晚上會有來地下室參禪的習慣嗎?」

  沐清歌對此頗有些不解,拿起書架上的一卷經書,翻閱了一番,棕櫚樹葉的質感摸起來倒也舒適。

  「這是貝葉佛經吧,應該還是孤本。」

  沐清歌將佛經放回了原位,摸了摸梧桐木製的書架。

  很乾淨,指尖沒有染上半點灰塵。

  「會不會是你多慮了?」

  沐清歌推了推林溪的胳膊。

  林溪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字帖上大大的禪字。

  「怎麼了?這個有問題嗎?」

  沐清歌走過去看了看,字帖的邊沿已經開始泛黃,但仍舊帶著淡淡的墨香。

  她緩緩揭開了字帖,面前是一堵磚砌的牆壁。

  「一面牆嘛,沒什麼奇怪的。」

  沐清歌伸手敲了敲,臉色驟變。

  把臉貼近牆邊,伸出手繼續敲了敲。

  「是空的!」

  沐清歌看向林溪,凝重地道。

  林溪點了點頭,走到了她身旁。

  「我感覺,裡面有很多讓我覺得厭惡的味道。」

  這種味道,難以形容,就像是曾在樹林裡遇到的那一隻巨大的黑淵處刑者。

  「要進去看看嗎?」

  沐清歌嚴肅地道。

  「雖然不喜歡那種味道,但我還是想進去看。」

  林溪很是認真地道。

  「好!」

  雖說可能會面臨未知的危險,但兩個女孩子都沒有選擇後退。

  沐清歌握緊了林溪的手,試圖給她一些安全感,濃郁的暗元素包裹了她們,少女的身姿漸漸影化,穿過了那堵牆壁。

  看清的眼前的景象之後,林溪明白了。

  那種讓她厭惡的味道,叫做「死亡」,掠走了生氣,無窮盡的死亡。

  「這個是……」

  呈現出灰色的,宛如枯槁般的物質,隱約勾勒出人類的輪廓。

  他低垂著頭顱,背靠著洞穴的岩壁坐在地上,就像是失去了內臟與骨骼的一個人形的「殼」。

  沐清歌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

  殼立刻皸裂出無數裂縫,崩解成碎片。

  她們的前方,是一個趴在地上的殼,他竭力地向前伸出手,張大了嘴呼喊著。

  面部失去了五官,只剩下了幾個黝黑的洞,直勾勾地盯著她們。

  他似乎是想要逃離這裡。

  兩人回首順著這個殼的目光看去,是她們來時穿過的那堵牆。

  「這裡……發生了什麼?」

  沐清歌和林溪對視一眼,臉色慘白如紙。

  一陣陰冷的風陰面吹來,兩人只覺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地抓緊了彼此的手。

  氣流在曲折的洞穴中盤旋,似有鬼在呦哭。

  「既然都來了,那便看個究竟吧。」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沐清歌做了兩次深呼吸,一手抓緊了林溪的手,一手持著墨璃往前。

  嘀嗒!

  幽暗曲折的洞穴頂部,似有些潮濕,偶爾有水滴落,在地上形成錚亮的水鏡。

  隨著他們的前進,「殼」越來越多,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都有。

  他們似乎在痛苦中掙扎了很久才死去。

  「這些人,都是怎樣死的?」

  沐清歌喃喃地道。

  「被抽空了生命力。」

  林溪說道。

  「原來如此。」

  兩人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繼續往前走了十多步,忽然聽到了疲憊的呻吟聲,還有幼女的悲鳴。

  「救救我……」

  「有沒有人……救……救我……」

  兩人對視一眼,邁開步子迅速沿著洞穴深處跑去,面前的空間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裡面堆滿了殼,還有正在蛻變為「殼」的人。

  他們匍匐在地上,想去喝那些地上堆積著的水,可是他們的腿、還有手指已經慢慢地碳化。

  「呃……我……我不想死……」

  更有甚者因為肺部的碳化而無法呼吸,最終窒息而亡。

  「這是地獄嗎?」

  林溪喃喃地道,面前的慘狀反覆衝擊著她的神經。

  「救我!」

  一個老人面露哀求,他看著林溪和沐清歌,碳化的手臂已經無法舉起。

  隨後,他的聲音漸漸嘶啞,像是破了的風箱。

  碳化的跡象從面容過渡到喉管,再從喉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砰!

  像沙礫堆砌的城堡頃刻瓦解。

  涼風吹拂著沐清歌的後頸,身後,像是有一柄冰冷的匕首擱在上面。

  腳步聲漸漸清晰,林溪和沐清歌猛地回過頭。

  乾淨的僧衣,紅艷的袈裟,鶴髮童顏的雪岩一手捻著佛珠,一手行了個單掌禮。

  陰風鶴唳,那和煦的笑容在幽暗的洞穴里,宛如鬼魅。

  「你的氣息,完美無瑕。」

  雪岩嗅了嗅林溪身上溢散出的生命元素氣息,一臉迷醉。

  「多麼純潔,多麼旺盛的生命力!真是最完美的補品。」

  雪岩看向林溪,目露狂熱,眼睛變成了可怖的殷紅。

  邪惡的氣息與他往日的莊嚴神聖判若兩人。

  在他的身後,升起了一個巨大的鬼影。

  鬼影有百足,形似蜈蚣,但那巨大纖長的肢體又像是水蜘蛛。

  兩團猩紅的光球將整個圓形的地下空間都照得發亮。

  詭異的赤色魔紋如爬山虎一般布滿了雪岩的臉。

  那張臉不再年輕,紅潤的肌膚迅速失去了水分,變得鬆弛衰老。

  「終於原形畢露了啊。」

  沐清歌持著墨璃走上前,護在了林溪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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