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林間的蘇克珊娜
「離開這裡,立刻!」
拉蒂亞高懸於天際,與那漆黑的龍翼一同展開的,還有她獨屬的龍域。思兔sto55.com
龍域之內,嬋幽釋放出的暗元素氣息均受到了壓制。
「黑龍族的皇室?」
嬋幽很是詫異,旋即輕輕地道:「我無意與你為敵,只是前來尋一故人。」
「雲陌嗎?他在千年前就已死去。」
拉蒂亞嗤笑道。
「死了?人間已過千年?」
嬋幽有些茫然,顯然對這邊的情況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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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與魔界的時間軸是不一樣的。」
「原來是這樣……」
嬋幽愣在了原地,沉默了許久,被黑紗掩蓋的面容透著半分落寞。
看著那些在森林裡燃起的冥燈,沿著它們散發的微光,一步步朝著森林的終點走去。
這是她和雲陌的約定,希望她找到他的時候,森林的盡頭開滿了冥燈。
儘管雲陌已經不在了,她也要在這條路上獨自走一遍。
「停下,這裡已經沒有你要找的人了,立刻離開。這裡的生靈,不喜歡你身上的氣息,也承受不住你的魔能力場。」
拉蒂亞眼神微凝,閃身擋在了她面前。
嬋幽不管不顧,只是幽幽地道:「我能察覺到他的氣息,他一定還在。」
說罷,她便不管不顧地繼續前行。
「最後警告一次,立刻離開,不要逼我動手。」
看著那些在嬋幽的氣息影響下昏闕過去的靈獸,以及衰減的生命氣息,拉蒂亞心中怒意更甚。
「根據你的氣息來看,應該是巴哈姆特的直系血裔,你是黑龍族曾經的公主?」
嬋幽抬起眼帘,掃了她一眼。
「是又怎樣?」
拉蒂亞聽到巴哈姆特這個名字,眼眸黯淡了一瞬。
「不怎麼樣,只是有了讓本公主出手的資格而已。」
嬋幽從紗裙的衣袖中伸出手掌,聚合了一團凝結的墨色光暈。
「到上面去打,別波及到下面的靈獸。」
拉蒂亞別過臉,漠然地道。
嬋幽看了一眼下方,因自己降臨時,在超限效應下飽受煎熬的靈獸們,眸中泛起漣漪。
她有意收斂了外放的元素,然後飛升至了千丈高空。
拉蒂亞冷哼一聲,巨大的龍翼一震,在森林上方掀起一陣狂風,枯黃的落葉如雪片一般落下,雲霧般繚繞的暗影皆數被震碎。
「吼!」
巨龍的咆哮聲響徹天際,少女顯現出黑龍偉岸的身姿,乘風扶搖直上。
穆茗站在下方,險些在那沉重的風壓和龍吟中窒息。
具體的戰鬥過程,穆茗無法窺見,從戰鬥的餘波中便能感知到讓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天,像是崩塌了一般,巨大的鳴響讓大地都在震顫。
穹頂時而亮如白晝,時而暗無天日。銀色的雷霆讓星辰黯淡,幽暗的天幕讓日月無光。
隨後,灼熱的龍息將世界燒成了夕陽,帶來末世的天劫。
滾燙的光照耀在穆茗的臉上,似要將他的血肉灼穿。
靈獸們躲在洞穴里,心驚膽顫,如逢浩劫。
破滅聲從傍晚持續到午夜,紛爭仍未平息。
「她們要打到什麼時候啊?」
穆茗站在下方,愈發覺得自己渺小。
「皇對上王,可以瞬間分出勝負,但是同階級的對手,即便是千日也不見得能分出高低,除非有極高等的血統和禁器。」
藜耐心地解釋道。
「皇階層次的戰鬥,竟然這麼可怕。」
看著那末世般的天象,穆茗隱隱有些畏懼。
「別怕,本公主會保護你的。」
藜握住了穆茗的手,輕輕笑了笑。
「你打得過她們嗎?」
穆茗有些好奇地問道。
「如果是以前,她們聯手,我可以一起宰了。現在打不過,但是也不怕。」
藜別過臉,有些不悅地道。
哼!要不是為你救你,本公主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真的假的?」
穆茗瞪大了眼睛,對藜的實力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哼,本公主可厲害著呢!」
藜驕傲地揚起小腦袋,嘴角微揚,似乎很享受穆茗的那種崇拜。
「可是,我都沒有看到你戰鬥過,你不會是吹牛的吧?」
穆茗有些小小的不信,這個宅女平時除了吃就是睡,每天兩罐肥宅快樂水,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呵~那是因為這個世界太脆弱了,本公主必須得小心使用自己的力量。」
藜不屑地道。
「還要再打下去嗎?」
拉蒂亞看著那些蔓延出來的空間裂痕,怒火中燒。
嬋幽也知道,她們一時半會根本分不出勝負,繼續戰鬥下去,空間壁壘也會無法承受。
但她還是固執地道:「只要找到了雲陌,我自會離去。」
「雲陌已經消亡了千年之久,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存在的痕跡都被歲月抹去,你還能找到什麼呢?」
「回憶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你又何必執著於過去。」
拉蒂亞冷冷地道。
「你不明白。」
嬋幽緩緩搖頭,再一次匯聚起狂嘯的暗影洪流。
「雲陌已經不在了,嬋幽到底在尋找什麼呢?」
穆茗聽著風之憶帶來的聲音,有些費解。
「一個念想吧。」
藜聳了聳肩,繼續說道:「她或許,只是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一個對你而言最珍視的人,突然間就消失了,再也沒有了任何痕跡,你會怎麼做呢?」
「我想,大概會去努力尋找吧,尋找,她存在的證明。」
穆茗看著那些飄飛的流螢,在冥燈下起舞,頓時恍然。
他起身前往森林,走在小徑上,摘下了一片樹葉,貼近了唇邊。
溫柔悠遠的笛聲,在夏夜的森林中再次迴蕩,依然是那一首《蘇克珊娜》。
對心愛之人的思念,苦守千年的執著等待,矢志不渝的忠貞,都化作了白鴿,飛向了漆黑的夜空。
風之憶將他的聲音傳遞到了嬋幽的耳邊,正在積蓄龍炎的拉蒂亞也為之一愣。
「這是?」
嬋幽散去了手中的魔法,愣了愣地回過頭,目露茫然。
「不會錯的,這是我曾經教他的曲子。」
嬋幽喃喃地道,順著笛聲飛奔而去。
「雲陌?雲陌,是不是你?你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她竭力遏制住了外溢的魔力,牽著紗裙的裙擺,沿著一路的冥燈奔去。
終於,在漫天的流螢之中,她見到了奏響草笛的人。
是一個身著白衣的白髮少年,風華正茂,和那時候的雲陌一樣。
「你,不是雲陌啊……」
嬋幽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悠悠一嘆,頓時心如死灰。
「雲陌,並沒有忘記你。他一直在森林的盡頭等你。」
穆茗看著森林的盡頭,喃喃地道。
嬋幽聞言,熄滅的那一絲希望,再次復燃。
她毅然決然地朝著森林的盡頭奔赴而去,沿途的冥燈紛紛亮起,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最珍視的人,怎能就輕易地忘了?
她一定要記著雲陌,不然地話,她該如何度過那無限漫長又孤寂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