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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許喬確實挺閒的, 跟幾位新好友的閒聊也實在挑不起她的興致。
如果秦池邀請她進小樓去看他做胸針,這個時間很不合適,可秦池說了, 他會在走廊上做。
而他發消息的理由,是因為擔心許喬誤會他把蓮花「拐」進了房間。
一個如此面面俱到的人,不可能存在社交障礙。
許喬合理推測,顏明羽上將跟秦池相處時間太短, 導致她只看到了秦池獨來獨往的生活方式,其實並不了解秦池真正的性格。
冬夜的室外氣溫只有三四度, 許喬走到衣櫃前,挑了一件蓮花粉的大衣,衣擺長達膝蓋,再戴了一頂毛茸茸的帽子。
系好圍巾, 許喬出去了, 走到北面的窗戶往外看,發現秦池果然坐在小樓臨水一側的走廊上,火龍纏著蓮花的青缸待在他的右手邊, 左手邊擺著一張單人沙發,大概是給她準備的。
許喬笑笑,朝樓下走去。
兩個軍校生都在房間,許喬想了想, 特意把他們叫了出來:「秦池又對手工藝感興趣了, 要嘗試做黃金胸針,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周誠一臉茫然:「胸針?」
許喬搜到一張西服搭配胸針的圖片給他看, 這兩人在外面玩到黃昏才回來, 沒見到秦池的那身禮服扮相。
周誠搖搖頭,不敢去打擾一位上將。
縮小的狼獾跳進了許喬懷裡。
許喬笑著接住, 雙手自然而然地揉進狼獾暖呼呼的毛髮,再看向陸陽。
陸陽走去二樓北面的窗邊,一眼就看到了並不寬闊的小樓走廊上唯一的一張單人沙發。
他扯扯嘴角,看著許喬問:「秦上將只邀請你一人了吧?」
許喬:「……」
周誠反應過來,強行收回狼獾,逃跑似的回了客房。
陸陽這才低聲提醒許喬:「我看他是想追你,想盡辦法吸引你的注意力。」
許喬半張臉都藏在圍巾下面,很有底氣地瞪著陸陽:「別亂說,是蓮花非要進屋看他做胸針,他覺得不合適才搬出來的,順便跟我解釋一下。」
陸陽:「解釋就解釋,為什麼還要邀請你?」
許喬:「……我閒著沒事,自己提出來要去看的。」
陸陽上下打量一眼她穿起來很好看的蓮粉大衣,沉默片刻道:「明白了,是你想看帥哥。」
許喬:「……我只想看手藝活,你會的話,我也看你。」
陸陽:「……」
許喬:「你到底去不去?」
陸陽:「沒地方坐,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許喬再瞪他一眼,加快腳步去了一樓,走出北門,濕冷的空氣立即包圍過來,驅散了她臉上被軍校生弄出來的熱度。
雙手插著口袋,許喬散步似的來到了小樓旁,踏上門前的木板台階,繞到東南方向的走廊上。
席地而坐的秦池擡起頭,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看過來的目光卻是溫和的:「晚上好,許醫生。」
許喬往下拉了拉圍巾,對著他旁邊的一箱黃金開玩笑:「不太好,突然有點想打劫。」
秦池笑了,控風取出一根根金條飛到許喬面前:「送你。」
許喬當然不會收了,坐到距離秦池有一米遠的舒適沙發上,好奇問:「這是你自己的積蓄,還是東北基地給上將們發的福利待遇?」
秦池放回金條,看眼火龍道:「它去深海的時候挖的沉船。」
許喬立即夸道:「好厲害!」
火龍得意地圍著蓮花的青缸轉了一圈。
蓮花突然消失了。
火龍身體一僵。
許喬垂著眼帘,正在感知蓮花同步過來的一段回憶,是火龍揭發秦池兩次撒謊的那段。
一個精心挑選禮服出現在她面前又假稱是母親所選的男人,一個明明沒想給她介紹年輕英俊水系軍官卻非要那麼說的男人。
火龍不明白秦池的心思,蓮花只是單純地告狀秦池撒謊害它對幾位英俊水系軍官白期待了一場,而本來就因為秦池、火龍的表現有一點點猜疑的許喬,幾乎拿到了鐵證。
她重新緊了緊面前的圍巾,對著火龍掩飾道:「蓮花有些冷,就回來了。」
火龍難掩失望,不過許喬在也是一樣的,它也很喜歡許喬。
所以,火龍纏上了許喬的手臂。
許喬笑笑,接過秦池遞過來的圖紙,上面用鉛筆勾勒出了二百九十七瓣蓮花的胸針設計圖,一共三款,一款蓮花蓮葉全株的設計,然後就是蓮花、蓮葉分開的設計。
蓮花的花盤周圍,還用數字闡述了花瓣的計算方式。
秦池道:「我在論壇上搜到的花瓣計數圖,就是你艾特過要送對方禮物的那位。」
許喬:「……你還會逛論壇啊?」
秦池:「在東北基地時很少逛,現在來了東南基地,我需要了解你們這邊的風土民情。」
火龍等他用火異能熔化黃金時,凝聚一行火字給許喬看:【他只看了跟你有關的熱帖。】
許喬心跳如鼓,特別怕秦池看見火龍的字,試著用手去打散卻挨了燙,沒辦法只好抓起火龍亂擦一通。
秦池偏頭。
許喬:「沒事,你繼續。」
秦池要用精神力雕出二百九十七片花瓣,確實沒有辦法分心。
熔金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臉,那種火焰特有的光線濾鏡,讓秦池看起來比白日更……
許喬心虛地垂了眼。
蓮花探出花盤,光明正大地看。
許喬也怕蓮花感知到她的那些胡思亂想,乾脆讓蓮花重新回了青缸,火龍便也跟了過去。
秦池的第一次嘗試耗時一個多小時,胸針冷卻拋光後,他自己細細端詳過,遞給許喬。
許喬將胸針托在掌心,明顯看出同一圈的一些花瓣大小並不均勻,可整體上看還是很漂亮的。
秦池:「給我吧,熔了重新做。」
許喬頓時覺得不舍,下意識地道:「可以不熔嗎,我想……買下來。」
一枚她親眼看著做出來的蓮花胸針,真的很有紀念意義。
秦池:「我更想送你沒有瑕疵的。」
許喬笑:「以你對精神力的S級掌控,我相信你能做出無數枚完美的蓮花胸針,越是這樣,這第一枚不完美的才越有意義。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慢慢提升技藝,讓蓮花給火龍催眠,我先回去了。」
她本來就是出來看個熱鬧,留在這邊太久,兩個軍校生該誤會了。
秦池站了起來:「我送你。」
許喬:「……又沒有多遠,不用了。」
秦池堅持走到了她身邊。
許喬那些客氣的話就被他的氣場堵了回去。
跨下小樓前的木板台階,兩人沿著池塘往前走。
臘月底了,月亮徹底消失不見,只有滿天的星星。
許喬艱難地找到一個話題:「馬上就要除夕了,你還回家嗎?」
這些S級龍啊鳳的,飛得都超級快。
秦池:「我沒有這個打算,許醫生希望我回去嗎?」
許喬錯愕地停下腳步:「為什麼會這麼問?」
新年團圓是他的私事,他回不回與她有什麼關係,她又沒表現出盼著病人快點離開的逐客態度。
秦池看著她黑亮的眼睛,低聲道:「我還以為,你想早點看到那些水系軍官的照片。」
許喬:「……」
有些調侃只適合發生在聊天框,一旦當面說出來,便叫人尷尬得想原地消失。
許喬只慶幸她系了圍巾。
結束長達幾秒的對視,許喬佯裝輕鬆地繼續往前走,笑道:「我是想見,不過也沒有那麼著急,不至於特意麻煩你跑一趟。」
秦池:「不算麻煩,我比較擔心照片帶回來後會讓你失望,因為他們只是異能屬性是水系,外表跟今日你添加的那些東南基地的中將少將比,可能略有不如。」
許喬笑:「確實,我們基地帥哥還是挺多的。」
秦池:「許醫生喜歡哪種具體的類型?或許我能縮小推薦範圍。」
許喬:「我也說不好,其實看著順眼就行了。」
前面就是別墅後門了。
許喬跨上台階,轉身,仰頭看他:「謝謝你的蓮花胸針,真的不需要我付款嗎?」
秦池看著她微微彎起的眼角,沒有接這個玩笑:「關於獸化,我忽然有個問題想要請教許醫生。」
話題變得太快,許喬怔了怔,然後也收起笑臉,態度認真起來:「你說。」
秦池:「精神體是因為精神世界的黑霧太多才會狂躁失控,那麼,如果病人改變了生活方式或生活環境,某種新的經歷讓他的精神世界開始產生越來越多的白霧,這種情況下,這位病人是否有可能實現自愈,不需要治療師再進行干涉?」
許喬思索片刻,道:「理論上是這樣的,只是我們無法保證這種機遇與加重獸化的外部刺激哪個會先到,穩妥起見的話,獸化病人最好還是及時就醫。」
秦池:「是,許醫生放心,我會配合蓮花的催眠治療,爭取早日康復。」
許喬:「你剛剛的話也很有道理,我看你好像挺享受做飯、做手工的,如果這些新愛好讓你感到放鬆舒適,那麼你在東南基地的休假或許真能起到自愈的效果。」
孟秋雁是遭遇了刻骨銘心的情傷,周誠是忍受了長期的身體心理傷害,秦池雖然也獸化了,病因卻在於訓練強度過大的孤獨童年、枯燥單調的護衛軍生涯,相較於前兩者,秦池靠改變生活方式治癒自己的希望最大。
秦池笑了笑,可許喬總覺得,他那笑容並非贊同她的意思。
「晚安,許醫生。」
秦池主動結束了這場談話。
許喬點點頭,進去了。
到了三樓,許喬習慣地走到北窗邊,卻沒有在小樓走廊或是通往小樓的一路找到秦池的身影。
忽地,樓下亮起一道投屏的光,許喬這才發現,秦池竟然還留在原地沒走!
她心慌地躲到一旁。
沒多久,秦池發來消息:【好像一直都忘了說,很高興認識你,許醫生。】
許喬:【……嗯,我也很高興認識你,秦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