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夫君!!
「殺人了!」
「殺人了!!」
女眷們看著大堂中央的那顆腦袋,紛紛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幾息後,賈秀的無頭屍體才向前倒在了地上。
脖頸間淌出的鮮血,將那紅色毯子染得更艷了些。
錢員外這才反應過來。
「你、你是何人!竟敢當眾殺害朝廷命官!」
他指著江玄大喝一聲。
但在江玄扭頭看過去時,錢員外頓時被嚇得兩腿一軟,一臉驚駭地癱在了地上。
江玄的眼神,似要將他一齊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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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跌倒,他手便按在了賈秀的腦袋邊上,染上了尚且溫熱的鮮血。
拿起一看,只見滿手血紅。
「啊!!」
錢員外驚叫一聲,撐起肥碩的身子,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
「快!快來人!快攔住他!」
他躲在女人身後聲大喊道。
很快,一眾家丁手持短棍闖進了堂內,只是在看到腦袋分家的賈秀之後,所有人便只敢隔著老遠將江玄圍。
無一人敢上前。
江玄望著滾到腿邊的腦袋,長吐一口濁氣,將長刀橫在肘窩往外一扯,抹乾淨血跡後便收刀入鞘。
隨後彎腰將賈秀的腦袋提在了手裡。
眾人見到這可怖的一幕,再次尖叫起來。
至於錢員外正在過六十大壽的老娘,早已嚇暈了過去。
生死未知。
孫安和這時也終於破開人牆,擠了進來。
他一見到江玄手裡的人頭,立馬閉眼長嘆一聲。
還是來晚了一步。
不過他也清楚,就算他在這,也攔不住九品淬體境巔峰的江玄。
「江玄,你又何必為此搭上自己......」
在孫安和看來,江玄這一刀下去,等於將自己也搭了進去。
江玄朝他微微一笑,提著賈秀的腦袋就往外走。
他每往前一步,那些家丁們便退一步。
直至無路可退。
擋路的幾人看著江玄滿身的鮮血,咽了咽唾沫,立馬閃到了一旁。
順著讓開的那條路,江玄徑直往大門走去。
血一路淅淅瀝瀝。
直到被一人擋住了去路。
楊滄跨立在門內,右手按著腰間佩刀,面色複雜的望著提著腦袋走出來的江玄。
在收到那皂吏的報信後,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往了此處。
可等他趕到時,裡面已經傳來了一陣陣尖叫。
楊滄便知道為時已晚。
「楊銅燭,若是需要銬我的話,現在就動手吧。」
江玄提著腦袋,將雙手伸到楊滄面前,一副任憑發落的樣子。
楊滄看著賈秀的腦袋,輕嘆一聲:
「為何就不能聽我......」
「有些事,就該有人去做,你不做,那就我來做。」
江玄臉色平靜地回道。
楊滄聞言,方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驚艷,但更多的卻是倦色。
他盯著江玄的眼睛,兩人相立無言許久,最終還是他先敗了下風。
「你這淬體境武夫,拷不拷的又有何區別?」
聽到這話,江玄眉頭一挑,眼中閃過意外。
楊滄......好像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勃然大怒。
「先行隨我回衙門,接著你便暫且回家呆著去吧,算你休沐。」
「這件事,我先幫你擔著。」
楊滄揉了揉眉心,隨後從腰後抽出一根繩子,無奈道,「自己捆起來,好歹讓我有個交代。」
「楊銅燭,你這是......」
江玄愣住了。
他當眾殺了賈秀,楊滄不拿他問罪就算了,竟然還打算幫他擔著這件事,甚至還讓他回家休沐。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並且看樣子完全不似假情假意。
楊滄盯著江玄,眼神中有欣賞、也有煩躁,更多的還是無奈。
「你做的對,但也不對,總之,你不該這麼做。」
「以後你會明白。」
說著,他接過賈秀的腦袋,將其放在一邊,順便還幫江玄捆起了繩子。
而這時,孫安和剛穩住堂屋內的眾人,才趕了出來。
他一過連廊,就看到江玄被捆了個結結實實,於是連忙飛奔過來喊道:
「大人!江玄此番實乃為民而發,是大義!您不能拿他!」
「不然百姓會沖了夜遊人衙門的!大人!」
楊滄沒搭理他,反倒是江玄回頭出言制止道:「孫兄,一切且聽大人的即可。」
可他此話一出,孫安和還以為是楊滄一定要拿下江玄,而江玄也已認命,於是便更急了。
「大人!我願以性命擔保,江玄此舉事出有因,您只需隨我一看便知!」
他抓著楊滄的手腕,沉聲道。
孫安和不知道賈秀與三屍教的勾當,也不知道江玄拿著那些證據給楊滄看過,他只知道賈秀魚肉鄉里,草菅人命,江玄殺人不過是為了百姓。
他自認為做不到,所以很佩服江玄。
因此更不想江玄受罰。
但楊滄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孫安和便鬆開手,且閉上了嘴。
他也知道,自己勸不動這位上司。
「欸!」
孫安和撓了撓頭,心中無力。
「走吧。」楊滄催促道。
江玄朝他點頭一笑,隨後一步踏出了錢府大門。
他剛一出去,早就一路跟著過來圍觀看戲的永州百姓頓時紛紛驚呼。
「江大人怎麼一身的血?!」
「天老爺,那、那不是賈知縣的腦袋麼?!」
「還真是!誰把那狗官腦袋砍下來了,不會是江大人吧?!」
「我看像,江大人這身上臉上,一定都是那狗官的血!不然他為什麼會被楊銅燭給捆著押出來?」
面對議論的百姓,楊滄一手押著江玄,一手提著賈秀的頭顱,掃視一圈後氣沉丹田,大聲喝道:
「夜遊人鐵燭江玄,當眾殺害永州知縣賈秀,現已伏法!」
但讓他想不到的是,周圍百姓並沒有冷眼旁觀,或是怒罵江玄是殺人犯,反而紛紛高呼起來。
「殺得好!」
「那狗官早該死了,江大人這是為民除害!」
「就是,你這磚頭臉憑什麼抓江大人,人家這是造福百姓,不然那狗官不知道還要逼死多少人!」
「你和那狗官肯定是一夥的,趕緊放了江大人!」
賈秀......積怨如此之深麼。
面對群情激憤的百姓,楊滄心中嘆道。
但就算如此,流程還是要走的。
「走吧。」他推了推江玄。
而江玄則突然朝圍著的百姓喊道:「諸位稍安勿躁,一切等楊銅燭發落!」
「混帳,你還嫌不夠亂麼?」楊滄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小聲斥道。
江玄卻嘿嘿一笑,先一步朝著衙門走去。
一路上,圍觀隨行的百姓越來越多,聲討賈秀與楊滄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甚至已經有人想要上手給江玄解開繩子。
但楊滄提前喊來了幾位夜遊人,幫他擋住了百姓。
直到一道身影撲了出來,跪倒在楊滄面前。
「大人!是、是我求著江大人去殺賈知縣的,一切罪責在我,和江大人無關!要抓就抓我吧!大人!大人!」
林瀚擋在眾人前面,邊哭訴邊猛猛磕頭。
沒幾下,地上便印了一灘血印。
「把他帶走,讓他安心處理喪葬之事。」楊滄揮手吩咐道。
他在去錢府之前就已經知道江玄為何會突然匹夫一怒,自然也清楚這林瀚為何會半路攔他。
很快,曹鐵燭便將聲淚俱下的林瀚一把提起,讓開了路。
但沒走幾步,前頭又衝過來一人。
江玄看到來人,頓時眼前一亮。
蘇妙卿費力擠開人群,一把撲到他懷中,帶著哭腔地大喊一聲。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