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李智長來投


  第204章 李智長來投

  王重一安然回到城西明水堂那略顯破敗的貨棧。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貨棧陳舊的木門染成暗金色,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河水與一絲新刷桐油的味道。

  隨後短短兩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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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的風向,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黑水幫幫主厲飛羽在王重一拜訪後立刻閉關,並嚴令非滅幫之禍不得打擾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有如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炸開。

  厲飛羽是何等人物?那是跺跺腳半個淮東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竟被明水堂那位新來的王堂主逼得如此狼狽閉關?

  這意味著什麼?

  所有人都意識到,城西,又變天了!

  消息迅速傳開後,效果立竿見影,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終於盼來了一場透雨,那些原本躲藏在市井角落的明王門舊部們,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如同涓涓細流終將匯入江河,他們不再猶豫,開始三三兩兩,或獨自一人,懷揣著忐忑希冀的情緒,向著城西河畔那座熟悉的貨棧匯聚而來。

  貨棧的門檻幾乎被絡繹不絕的人流踏破。

  朱重九帶著幾個精幹的兄弟在門口維持秩序,徐大則在裡面忙著登記造冊,劉小刀和劉三也是

  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洋溢著振奮。

  曾經冷清的貨棧夫堂如今人聲鼎沸,認識的,不認識的舊面孔互相打著招呼,唏噓感慨,又帶著對新主心骨的敬畏。

  短短數日,明水堂的聲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從門可羅雀到門庭若市,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朱重九嚴格按照王重一的吩咐,在貨棧後身新平整出來的空地上操練著新舊幫眾,他聲如洪鐘,面容剛毅,演示著最基礎的合擊陣型,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呼喝聲整齊劃一,雖然陣法還顯生疏,但那股子凝聚起來的精氣神,已非昔日烏合之眾可比。

  一板一眼的操練,讓這些剛從散沙狀態聚攏的漢子們,漸漸有了些紀律和戰力的雛形。

  那些曾經因黑水幫壓迫,明水堂勢弱而逃離的商戶,此刻也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變化,他們先是小心翼翼地派夥計前來打聽虛實,確認了厲飛羽閉關,明水堂確實重新掌權的消息後,才開始試探性地回歸。

  白魚巷口關了許久的雜貨鋪重新掛起了招牌,楊柳街的幾家小酒樓也悄悄開了半扇門,瓦子口沉寂多時的叫賣聲也零星響起,雖然遠未恢復昔日繁華,但那幾分重新燃起的生氣,如同初春的嫩芽,給這片頹敗的街區帶來了久違的活力。

  這一日傍晚時分。

  貨棧略顯擁擠的大堂內,油燈已經點亮,光線雖不明亮,卻足夠照亮堂中眾人的神情。

  王重一端坐在一張擦拭乾淨的舊木桌後,他正聽著徐大拿著新制的帳本,詳細匯報著這幾日迅速膨脹的堂口收支和如潮水般湧來的人員登記情況。

  「————大哥,截止今日申時,前來登記投靠的原明王門舊部,算上帶著手下來的小頭目,已有七十三人。」

  「其中能算得上好手的,有十一個,帳面上,收回了幾家鋪子這個月的份例,加上以前積攢的底子,還有您給的活動銀錢,暫時還算寬裕,但人吃馬嚼,要添置傢伙,維持下去還需開源————」徐大一絲不苟地匯報著,眉頭微蹙,顯然在仔細權衡著收支平衡。

  就在這時,劉小刀的身影出現在大堂門口,他沒有直接進來,而是在門口略作停頓,對著王重一的方向微微躬身示意,然後引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腳步帶著幾分遲疑,目光快速掃過堂內略顯嘈雜卻秩序井然的人群,最終定格在王重一身上。

  來人一身青色儒衫,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癯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憔悴,眼窩深陷,顴骨微突,但眉宇間還殘留著一股讀書人書卷氣。

  正是原本明王門四大堂口之一的黃土堂的堂主,李智長。

  「在下李智長,見過王堂主!」

  李智長走到離木桌尚有幾步遠的地方,便停下腳步,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得知王堂主重振明水堂,以一己之力力壓黑水幫厲飛羽,重掌城西乾坤,李某————

  「李某也曾是明王門的人,同氣連枝,血脈相連!」

  「今日特來投奔,願效犬馬之勞,追隨王堂主左右,重拾昔日明王門些許榮光,我黃土堂雖已星散,但李某不才,尚有一些忠心耿耿的舊部兄弟蟄伏城中,以及幾條經營多年,還算隱秘的貨物

  與消息渠道,若堂主不棄,皆可為堂主所用,助明水堂再創輝煌!」

  他的話語懇切,點出自己的價值,人手和渠道,這既是展示投名狀,也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想看看這位新主對明王門舊日格局的態度。

  堂內,原本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期待,齊刷刷地聚焦而去。

  朱重九眼神帶著審視,徐大微微皺眉似在權衡,劉小刀和劉三則有些期待,李智長此來,是真心依附,還是另有所圖?

  王重一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仿佛春風吹過冰面。

  「李堂主有心了,過去之事已矣,你能來,便是兄弟。」

  他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波瀾。

  然而,在那微笑之下,王重一的心中卻清楚。

  李智長的投誠,不過是明王門大樹傾倒後,孫尋覓新枝的生存本能,是亂世中典型的趨利避害,其言語間提及昔日榮光與隱秘渠道,既是展示價值,也是試探。

  此人精明有餘,忠義難料,此刻收留他,是利用其殘餘價值穩定城西局面,制衡可能存在的其他小勢力的權宜之計。

  至於真心?在這仙緣現世,天下將傾的亂局中,唯有自身實力才是根本,李智長,不過是他棋盤上一枚可用亦可棄的棋子罷了。

  他心中所想,無人能察,只有那抹掛在嘴角的微笑,在略顯昏暗的貨棧大堂內,顯得格外深邃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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