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從無殺心
峨眉派的人這些年損折了不少，自水晶子、滅塵子以降，苦行頭陀、齊漱溟、荀蘭因、李元化、佟元奇、許元通、元元大師、白雲大師。
這幾位是當年長眉真人前世所收十二弟子，當時長眉真人和鄧隱都是武林中的俠客，剛由鄧隱的引薦，拜了師父，得了仙緣，修煉不久，又受鄧隱拖累失了性命。
他這十二個徒弟當時悲忿欲死，連山大師見他們忠義，特地用玄門妙法讓他們自行屍解，將玄關閉住，介乎於生死之間，等待長眉真人的二次歸來。
其中玄真子在管明晦的幡上，吳元智死於鄧隱之手，元覺禪師成了銅姝，在鳩盤婆門下。
另有長眉真人後來所收弟子：餐霞大師，醉道人如今成了醉貓兒，頑石大師成了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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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岷山萬松嶺朝天觀水鏡道人，峨眉後山飛劍被收，只用雙手積修善功的長老簡冰如。
簡冰如水平比醉道人還差，管明晦記得後傳之中，峨眉派的人好些都飛升了，有的二代弟子都飛升了，他還在人間廝混，法力也不高。
本來這次不會邀請他，管明晦卻讓滅塵子去把他找來。
又有新入門的兩位長老，赤城子和陰素棠。
除了這些人之外，又有連山大師當年收下的記名弟子玉洞真人岳韞，本來要入客席，因開席之前，管明晦讓滅塵子以掌門的身份將他引入峨眉，也拜入水晶子的門下。
這時候也讓岳韞在簡冰如之後末席落座。
主殿內又有東西兩席。
滅塵子請管明晦坐主家正席遭到拒絕，這回便請管明晦入東席首座。
管明晦之下，是屍毗老人、火靈神君，接著是阮糾、甘碧梧、丁嫦、乙休、韓仙子、金針聖母、天痴上人、陷空老祖、陽阿老人。
又有崑崙九友，半邊老尼、靈靈子、余媧、溫良玉、裴娥、公冶黃、商祝、魏稽、裴融、寧一子等，總共是三十六人，末座為管明晦的師弟，百欲神魔鄢什。
西席那邊以極樂真人李靜虛為首席，然後是蒼虛老人，隨後趕來的凌渾、崔五姑、嵩山二老，屠龍師太本來也是峨眉弟子，但已經入了佛門，也坐入了客席。
後面是易家人、少陽神君、天干山小男、金姥姥羅紫煙、伏魔真人姜庶等等，總共也是三十六位。
剩下的在這三席之外另行開席，主要是諸位仙賓們帶來的弟子門徒，還有大量旁門散仙，因自覺不配與前面群仙同席，便自覺謙讓，到了弟子們這堆里。
這些人當中，原本有不少心高氣傲，對峨眉派，對管明晦，都心存不服甚至不屑之人，比如那冷雲仙子余媧，還有宇宙六怪中的蒼虛老人。
可經歷了方才那一場大戰，雖然時間極短，但高手盡出、強度極大，他們先前的種種驕傲頓時被打消，反而開始刻意討好結交。
峨眉弟子沒有席位，都在侍宴，各自捧上仙釀佳肴，仙果香茶，總共千餘仙人舉杯相慶，把酒言歡，全都去了銳氣，一片祥和。
仙府初成，自動催得萬花怒放，香光如海，霞彩繽紛，端的仙景無邊。
酒至半酣，滅塵子又派弟子們將預先準備好的禮物錦囊取出來，分發給在座的後生小輩，俱都用東海鮫綃織成，裡面也有法寶，也有珍玩，也有靈藥鮮果，也有妙用靈符，不一而足，誰能得到哪個全憑緣分運氣。
這些後輩修士，大多「窮苦」，要找一株百年份的草藥也得走遍千山萬水，若是運氣不好，還會遇到厲害的妖獸看守，或是遇到敵人爭搶，更是難以得到。
好些人修煉了幾十年，也只有一口黃光飛劍傍身。
如今得了錦囊中的寶物，全是畢生所未見的奇珍，俱都歡喜萬分，接連拜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乙休忽然給管明晦傳音：「關於那鐵城山老魔阻絕飛升之路的事，道友是在這裡說？還是等人走了以後，單獨與我等說？」
「就在此時說吧！」管明晦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直接開口。
好些人就等著他說這事呢，這時候趕忙都放下酒杯，凝神靜聽。
管明晦就把自己當初從幻波池離開之後，如何到了鐵城山，後面又如何得知老魔將飛升之路阻斷，另煉八道輪迴的事給說了。
這下群仙大嘩，一方面是他們感受不到飛升的事，靈空仙界對於絕大多數人都只是一個傳說，要麼寫在道書里，要麼是口口相傳，他們中也有人輪迴轉世、投生就舍，但生生世世都在這個世界當中，根本沒有觸及到他方世界的感受。
因此聽了這話，依舊如聽故事一般，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聽到，甚至會嗤之以鼻。
而那些將要飛升，甚至已經到了飛升門檻的卻是臉色大變，譬如百禽道人公冶黃，他可以說就是已經修成了天仙，只剩下一些塵緣之事，處理完就可以走了，如今想來，萬分後怕，如果不是今天知道這事，直接飛升上去，豈不是也要到魔界去了？
「道友你既然知道邪魔阻絕飛升道路，為何早不說來？」這話是對面席位上，天干山小男問的。
管明晦冷笑：「我為什麼要說？你們能不能飛升，關我什麼事？自從我到這個世界上以來，你們一個個都視我作邪魔，多年追殺、設局謀算，恨不能將我挫骨揚灰，令我形神俱滅，哪有幾個好人？我就算知道了也不想告訴你們！」
一句話說得對面啞口無言。
「況且，水晶子道友也知道，他應該也告訴了好多人。當年他之所以有一個分身能夠留在這裡，也是我格外開恩，讓他留下的，不然你們能知道？是吧？水晶子？」
水晶子臉上表情越發悽苦，唯唯諾諾地點頭：「管道友說的在理！」
如今在場這些人當中，他是最忐忑最害怕的，畢竟他的真身還留在鐵城山世界，這裡的不過是個化身，鐵城山老魔可以隨時收拾他，管明晦也可以隨時回去，讓他生不如死！
「也就是說，最近這些年飛升上去的人，都到了那魔界之中？」乙休發問，「我有一位師叔，名叫……」
「周萌就在鐵城山！」管明晦知道他要問誰，直接說了。
一句話說完，商祝、魏稽，以及知道周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齊漱溟忽然說：「那前些時飛升的瑛姆大師呢？」
「嚴瑛姆不在。」管明晦如實說道，「老魔沒有攔住她，被她強行打破壁壘，飛升仙界去了。」
眾人長出了口氣，覺得哪怕如此，還是有些希望的，只要實力夠強，照樣能夠無視藩籬，飛升仙界。
可轉念一想，嚴瑛姆雖然是天仙飛升，可那實力早已經遠超尋常天仙，道行法力是別人幾十輩子也修不來，甚至不敢肖想的。
「管道友。」武當派的半邊老尼開口說話，「我有一位好友，法號名叫心明，算算日子，她也是在水晶子前輩之後，不過她是飛升去往西方極樂世界的，依道友所言，那老魔連去極樂世界的通路也給阻擋住了，不知我那位道友現在是否已經到了西方？」
「她……也在鐵城山。」管明晦猶豫了下，還是直接說了出來，「心明道友先前還被老魔封作佛道法王，後來在圍攻天蒙禪師的那場大戰中，出工不出力，被老魔用法術揉圓、搓扁，打入血海底十八層地獄之中。」
「啊！」大殿中一下子又響起好些驚呼之聲。
半邊老尼怒道：「老魔竟然如此之狠！我早晚要殺去魔界……」
她是說想要去魔界殺了老魔，救出好友，可是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她現在距離飛升還有一截道路沒有走完，都沒能摸到飛升的門檻，根本去不了鐵城山世界。
「管真人！」青海派掌門師文恭和師弟熊血兒一起離席過來，給管明晦鞠了個躬行禮，然後問，「我們師父也是在前些年飛升的，不知是否也在那裡，還望真人告知。」
管明晦點點頭：「在！」
兩人頓時心都沉到了谷底，臉色煞白：「那他老人家……」
「他過得很好，比他們那些人都好，每天到處找人下六道棋，這些年贏了不少家當。」
「啊？」這下不止出乎師文恭兩人的意料，連其他對藏靈子有些熟悉的，都覺得不可思議。
藏靈子的脾氣又古怪又有些小家子氣，而且桀驁不馴，眾人以為，過去以後非得觸怒老魔，師文恭兩人更是擔心藏靈子也像心明神尼那樣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卻沒想到藏靈子竟然生活得很好，還四處找人下棋，還能贏到東西，頗有點如魚得水、逍遙自在的意思。師文恭和熊血兒長出了口氣，再次拜謝，又詢問一些細節，管明晦知道的都一一告知。
青城派弟子羅鷺忽然也離席，立於殿中：「敢問管真人，我青城派有一位前輩，以「天殘」為名，早年飛升，細算時間也是在水晶子師叔祖之後，不知現在如何？」
管明晦沒有直接回答他，先看了青城派掌門伏魔真人姜庶一眼，接著又看了矮叟朱梅一眼，最後又看向水晶子，水晶子臉上表情更加悽苦。
天殘子的事，水晶子應該已經告訴青城派了，現在又有人發問，而且是青城派的小輩，必是姜庶或者朱梅故意讓他問的，好在群仙面前凸顯自己殺害道教全真的事實。
他笑道：「天殘子已經被我殺了，元神也給請到了聚獸幡之上！」
這下大殿上瞬間嗡的一聲，好些人都不敢置信，天殘子當年在世的時候也算是「名聲在外」，劍下斬殺妖邪無數，令人聞風喪膽。
「你……你為何要殺他？」羅鷺下意識地問。
「他要殺我，我自然就要殺他！」管明晦當眾宣布，「凡是要殺我的，我都會將他們請上聚獸幡！天殘子是這樣，天蒙禪師和當年的玄真子也是這樣！你們，想殺我的，最終結局也必然是這樣！」
他看向水晶子，笑著說：「水晶子道友就不是這樣，他就沒有要殺我，是不是啊，道友？你有沒有像天殘子他們那樣，也要殺我呀？」
「沒有沒有。」水晶子連忙搖頭，「道友心性率直純真，向來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我對道友從無殺心，道友自然也拿我當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