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這就是業力
黎山七老【注】還記恨著當年屍毗老人折磨尊勝禪師的事，用阿修羅大法折磨幾百年，日夜不休。
當年要不是尊勝禪師攔著，他們七個早就去炸了神劍峰，殺了屍毗老人為師報仇了！
皆因尊勝禪師一再不許，並且反覆告訴他們自己跟屍毗老人之間的因果：「他是過去世在他方世界跟我結緣，過去種因，今日結果，昔日我曾經發誓，我若修佛必要引度他脫離苦海。他今生入魔，也是該有這番波折，等將來業報果熟，他也跟你們一樣，亦入我的門下，你們且不可擅自介入。」
七老這才一直隱忍，他們那山跟屍毗老人的神劍峰相隔不遠，偶爾也能知道些關於屍毗老人的資訊。
譬如屍毗老人結交妖屍，通往鐵城山世界拜入老魔門下，還成了修羅法王等等。
他們首先要判斷屍毗老人是敵是友，若是敵人，正好順手除了他，若是朋友，便要他跟自己一起想辦法殺妖屍，給尊勝禪師報仇。
屍毗老人上來說的那一通話，頗有悔意，七人對於尊勝禪師說的話深信不疑，想著應該是果報現前，這大魔頭回心自悟，有心改邪歸正，棄魔入佛了。
他們等屍毗老人說完，同時仔細觀察他那法壇，發現布置的格局不是用來攻擊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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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神魔分別立於地支十二宮位上，齜牙咧嘴，混身火焰，爪尖噴射出紅芒，正在顛倒五行，扭曲四大，在中間形成一片圓形的混亂空間。
七老中的老大文成問：「你到底意欲何為？」
屍毗老人說：「實不相瞞，我被鐵城山那位老神主派來，專門讓你們去跟管道友相互殘殺，好幫助他坐收漁人之利。」
七老很是驚訝：「你竟然敢直接說出來？這是決心棄暗投明了？不然我們知道了老魔的詭計，焉能再上當？」
「你們肯定會按照老神主安排的道路去走的！」屍毗老人嘆道，「老神主神通法力深不可測，智慧無邊，哪怕你們知曉他的全部計劃，照樣會按照他的意志去做。老神主說，這才叫因果，這才是業力！」
屍毗老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涼的絕望，又帶著深深的敬佩。
「老神主讓我告訴你們，三方魔教這次聯手祭煉了萬魔變相圖，如今群仙都在那萬魔法界之中混戰。尊勝禪師不讓你們去跟管道友拼命，你們要是還想為尊勝禪師做點什麼，就去那萬魔變相圖上，將管道友意欲奪取的二十二天境全部奪下來。
對了，老神主還說，管道友這些年用玄陰聚獸幡禁錮奴役了不少人，如今在幡上，都被他煉魂完畢，成了他的傀儡爪牙，如今他在每一處天境派了一個人在那裡祭煉，準備最後都融入他自己的萬魔圖裡，一旦成功，整個世界再無人是他的敵手。」
「胡吹大氣！一個魔頭，也敢說舉世無敵？」七老中的第二位諸有功說，「也就是佛門諸位神僧神尼心懷慈悲，不然早就掃蕩群魔，全部將其滅盡了！」
屍毗老人不是很服氣，下意識地反問：「諸位難道不知昔年絕尊者？」
諸有功說：「當年只有一個絕尊者！若是諸位高僧神尼全是絕尊者，這世界上早就是佛國淨土，焉有魔在？」
屍毗老人不跟他們斗口，稍作沉默：「老神主還讓我們告訴你們，尊勝禪師最終肯定會發下大宏願，一者意圖度化管道友，二者為佛法續命，到時候必上管道友的萬魔圖。你們若是不想讓他遭這場劫數，就趕緊到萬魔法界之中，去毀了管道友的根基。」
他又指了指壇前的法陣：「萬魔法界自成一個時空，外人不得其門而入。才讓我在這裡布下法陣，如果你們要去，我就透過這法陣送你們過去，你們若是不想去，我也絕不會勉強。」
七老中的老六歸大年說：「魔類都兇殘狡詐，誰知道你這是不是故意設下了什麼陷阱，故意哄騙我們主動跳進去？」
屍毗老人沒有接話，伸手一指，壇上的一根線香自動點燃：「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考慮，過了時辰我便會撤下法陣，到時候你們想去也不能了。而且你們那時候去了也已無用處，尊勝禪師應該已經遭劫，上了管道友的聚獸幡了！」
七老互相對望，相互傳音商量。
「恩師還在跟妖屍鬥法，我們應該直接回去，跟恩師一起消滅妖屍！」
「可是恩師不讓我們動手，逼著我們趕緊回山，還嚴令再不許出來。」
「我們就是從妖屍那裡過來的，怎能再回去？看恩師那態度，就算回去也是無用！」老大文成痛心疾首。
「以恩師的神通法力，便是這諸天萬界中所有魔頭都來害他，也傷不得他分毫！屍毗老魔應該是在用鬼話誆我們。」
文成微微搖頭：「他說的應該不是假話，我方才已經默默推算，恩師確實有捨身取義之，主動上那聚獸幡的跡象，只是其中有一個極大變數在阻止，從卦象上看，應該就是鐵城山的那位大魔頭了。」
屍毗老人面前的線香燒得很快，轉眼之間便去了十之八九，黎山七老商量結束，決定去那萬魔法界抄妖屍的後路，搗毀妖屍的根基！
屍毗老人便讓他們走到陣中間，然後揮舞手上的白玉拂塵，讓十二個神魔同時發威，射出魔光，扭曲空間，他背後又現出本命神魔，口吐魔光，精準定位，讓七老的身影迅速模糊，接著憑空消失。
下一刻，七老已經出現在了萬魔變相圖的大光明境內。
送走七人，屍毗老人將十二個神魔全部收回，望著空蕩蕩的法壇，他喃喃嘆道：「這就是因果……這就是業力……」
再說百花山這邊，自從七老走後，管明晦跟尊勝禪師並沒有繼續鬥法，而是在辯經分說，他跟尊勝禪師說：「你的肉身已經被我毀掉，你這輩子已經完結，已經死了，可以去投胎轉世了。」
尊勝禪師說：「老僧梵行已立，不受後有，不會再轉世投生了。」
管明晦就勸他：「那你已經可以涅槃了，趕快寂滅吧！」
尊勝禪師說：「老僧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況且本無涅槃可入。涅槃與輪迴本無差別。」
管明晦說：「要不您飛升極樂世界呢？我聽您剛來的時候，總在念佛，想必也是發願往生極樂過？」
尊勝禪師又念了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老僧在哪裡，哪裡就是極樂世界。此岸不須離，彼岸不須去，如來而已！如去而已！」
管明晦有點不耐煩：「既然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極樂世界，那你上我的萬神圖吧，你到了那裡，那裡便也是極樂世界了！」
尊勝禪師說：「你今天殺了我，跟我結緣，又邀請我上你那萬神圖里去，有了這個因，便要開花結果，我往你那圖中走一遭便是了！」
聽他這麼，管明晦有點不想讓這老和尚上圖了，他感覺自己的萬神法相圖未必能困得住這傢伙。
然而，接下來他便又笑了：「有人不希望你上我的萬神圖，即便有因，緣不成熟也結不了果。況且，因果不二，今天我殺了你，還邀請你，這既是因也是果。證明過去另有其因，如今因果完結，你受了殺身之報，也便罷了……」
尊勝禪師嘆道：「我們果然無緣！卻也並非無緣！你今日殺了我，本是惡因惡緣，我心中並無半點嗔念，也不會恨你，這因緣便無善惡。你又拿了我那肉身所化成的五顆舍利子，再結合我的心中發願，便是我們的善因善緣，是金剛種子，哪怕再過無量劫，也不會消失，早晚要開花發芽！既然如此，老僧便去了！萬劫之後，有緣再見！」
「南無阿彌陀佛！」尊勝禪師又念了一聲佛號，隨即憑空隱去，徹底消失，直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了！
尊勝禪師肉身被毀，化身隨意生而生，意滅而滅，法身這時候也走了，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佛光斂去，管明晦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又聯絡那燃燈魔王：「尊勝和尚已經走了，你來跟我裡應外合，破了這八十八佛大陣！」
他再次現出法身，讓那燃燈魔王給他那無量光佛法身加持，再度吸收了大量的願力和法力，六盞金燈開始聚焦對準遠處的「阿閦如來佛」便打了過去！
那「阿閦如來佛」正是芬陀大師顯化，丈六金身，寶光萬道。
他們這時候已經把陣內的「一燈上人」打得滿地找牙，慘不忍睹，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徹底把一燈上人的法身打爆。
燃燈老魔的真身在無量諸天世界之外，一燈上人向他獻祭，他的意志跟一燈上人融合為一，將一燈上人的法身變成了他的法身。
管明晦是跟他的本體真身溝通，加持他的能量是隔著無數諸天世界傳過來的，這是兩條通路，否則的話，那八十八佛大陣也能隔絕內外，裡面的法身自己的法力都不夠，也不可能給他傳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