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四座法壇
天蒙禪師、空陀禪師、無名禪師三人周身金光,端坐於江底,佛光在他們身下凝聚成金蓮法座。
三位禪師過去都是這世界上絕頂級別的高手,不在李靜虛之下。
如今跟生前相比,都沒了肉身,但佛教本來就將肉身視作「臭皮囊」。
他們修證「諸法無我」的步驟,第一步是破我所有,要斷舍離,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我所有的。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四大假合,因緣聚合,暫時在我面前形成,轉眼間便要消散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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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不是我所有的,寶貝不是我所有的,住所更不是我所有的。
對一切不能起貪著擁有之心,所以,出家人有「不捉金錢戒」,不能儲蓄錢財,甚至碰都不能碰,不能擁有一分錢,否則便是破壞戒體。
菩薩道,六度波羅蜜中就有布施波羅蜜,將財物布施給別人,想著積攢福報,得到的便是福德,相當於存款,日後還能回來,甚至加倍回來。
發心如果是破除我所有,認為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我所有的,能到對方手裡,是對方的福報,在修行境地上有精進,便是功德。
因此寺廟裡東西丟了,不可以去追回,因為本來就不是你的,你也從來沒有擁有過那東西。
和尚外出行走,在一棵樹下一個地方,不允許停留超過三夜,就是為了防止生出「此地是我的」這種心態。
當年心燈落於太乙混元之手,天蒙禪師想要追回之心就很淡,只是謝山心裡放不下,至於謝瓔、謝琳、李洪三人就更加不能忍。
他們認為那心燈是謝山的,不過暫時落於外道之手,就應該奪回來。
天蒙禪師就不那麼看,曾經告訴謝山:「心燈心燈,心即是燈,燈亦是心,心外無燈!既然有心,何須再向外求燈?」
這個道理謝山是懂的,他對心燈的執念也不是像二謝那麼嚴重,這心燈如果落在正教手裡,比如落到葉繽或者是哪位佛門弟子手裡,也就罷了,可是落在太乙混元祖師以及管明晦手裡,他心中還是放不下。
天蒙禪師便說他布施波羅密修得太少,資糧不夠,讓他再去積修。
隨著布施波羅密修得越來越多,功夫越來越深,破了「我所有」以後,就進一步開始破「身見」,即認為這個身體是「我」。
等破完身見,再進一步去破「我見」,即連我這個意識也不是我,我從來沒有存在過,既斷掉了執著,也就是我執,證得諸法無我,死了以後,下輩子不再出生,證得阿羅漢果位,斷掉輪迴,進入涅槃寂滅。
所以失去肉身對三位禪師戰鬥力影響並不算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他們經過五眚大法的洗禮,神識是受到禁制的,上幡之後便不再念阿彌陀佛和藥師佛等佛號,佛光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譬如空陀禪師所發出來的佛光就是暗金色的,境界高度也被某種程度鎖定。
很多生前的法術也不能使用,譬如那種念誦佛號,藉助佛陀加持之類的全都失效,當然他們也不會用了。
而且他們很多法寶也遭到損毀遺失,比如天蒙禪師的七七四十九盞琉璃燈也不在了,若真鬥法,都比生前弱了不少。
但他們這種級別的高手,即便實力有所衰減,依舊屬於絕頂級別,遠非教主級修士能比。
他們自然不會像金蛛那樣吐出絲去捆綁金船,硬拽出來,但是他們都會佛門大力金剛法門,一個個現出法身,先製造出小範圍的金剛法界,再將佛光連成一片,順著海眼照射下去,將金船牢牢裹住。
佛光不落於五行之中,凝聚起來又堅硬超過鋼鐵,宛如一根巨柱,將金船凝在裡面,然後三尊法身同時發力,佛光巨柱不斷縮短,把金船從海眼裡強行拔拽出來。
這段河道之中包括海眼上面都有別人設下的禁制,全被三位神僧摧枯拉朽地破壞掉,這時強拽金船,使得河道動盪,如地震一般,江水也開始「沸騰」跳躍,向兩岸蔓延。
遠處的大雄嶺臥牛峰苦竹庵本是鄭癲仙所居,鄭癲仙原本不在這裡,因為看中江中金船藏寶,謀畫收取,才搬來這裡結庵清修,數十年來努力想了好些辦法,最終才收服一隻金蛛,但是氣候太弱,獨自調取金船太過勉強,又有別人窺視,不能獨得,只能再想辦法跟別人聯合。
上次跟凌渾等人聯手取了一回,本來謀劃再取第二次、第三次,卻不想管明晦要來把船都直接拿走,這讓鄭癲仙難以接受:
「難道這朗朗干坤,天理昭昭,咱們正道這麼多仙人,就只能眼看著這妖師將玄門奇珍憑空拿走嗎?妖師本就兇狠殘暴,若是得了這金船至寶,未來豈不是越發氣焰囂張,無人能制,無法無天了?」
凌渾、崔五姑、嵩山二老等全都在這裡,聞言都不說話。
在管明晦到來之前,他們還預想要聯手將管明晦驅逐,朱梅還出主意,故意拿話去激乙休,準備趁著乙休跟管明晦斗得難解難分之時,他們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哪知道管明晦利用二心神功,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乙休和阮糾全部鎮壓在山下,原本還躍躍欲試的凌渾也瞬間沉默,他們自問法力、神通都比乙休差了一點,就算一起上去,以多打少,照樣也是白給!
鄭癲仙不甘心,說個不停,白谷逸聽得心裡氣不順:「妖屍到底還是用了詭計,不然以阮糾兩人的法力神通絕不會這麼快便被鎮壓。」
朱梅說:「妖屍確實耍了陰謀詭計,可他那詭計也真是讓人防不勝防,連乙休他們都著了道,我們要是與他斗的話,必須得時刻用心防著他再耍陰招。」
凌渾在旁邊說:「那就只能指望你了,咱們這裡最能耍陰謀詭計的就是你,大約也只有你能跟那妖屍斗上一斗……」
朱梅白了他一眼,沒有跟他繼續斗口,轉而跟崔五姑說:「你們也要托妖屍的福,過不了多久或許就能看到令師尊了!」
崔五姑面色凝重:「咱們的師尊真的能下界來親手斬除妖屍嗎?」
朱梅說:「令師巨山真人我不清楚,但我們天都、明河二位老祖是肯定會下來,我這兩個法身就是跟他們二位老祖相感應,得到允許和加持後煉成的,因為有這層感應,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訊息,這次是長眉真人攢的局,必定要滅了這妖屍不可!」
凌渾點點頭:「長眉真人確實應該恨這妖屍入骨,峨眉千年仙業被打斷,連玄真子都被練上了聚獸幡。」
崔五姑問:「要我說,這妖屍雖然兇惡,可也用不上這麼多天仙下來圍剿他吧?」
朱梅帶著幾分得意地說:「長眉真人擬了這妖屍十大罪狀,上奏昊天上帝,等待御批,因其是域外天魔一類,一個不好就又要逃到其他世界去,因此必須請下天羅地網,布下重重埋伏,方可做到萬無一失。這妖屍早已是不死之身,聚獸幡上有那麼多同道元神受其奴役驅使,要將其擊敗不難,難的是不能讓他跑了!」
凌渾說:「那這金船就是他逃往其他世界的關鍵,昊天上帝的法旨還沒請下來,長眉真人只是透過靈嶠仙府傳話讓我們阻止他取得金船,現在乙休和阮道友都被妖屍鎮壓,咱們接下來怎麼辦?那妖屍此時此刻,就在收取金船呢,朱矮子,你平時最是詭計多端,不在那妖屍之下,你快來想想辦法,不然咱們可就要有負長眉真人所託了!」
想起剛才所見管明晦鎮壓乙休二人的手段,朱梅也有些發怵,可是他們也不能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管明晦將金船取走。
遙望江上那百里接天連地的黑煞,朱梅說:「我已經飛劍傳書,去請別的道友了,只是他們一時間趕不過來,咱們先想辦法破了這玄陰神幕,儘量拖延時間吧!」
其實他們也沒有好的辦法,不敢直接衝到海眼上空去圍毆管明晦,只能在外圍敲敲邊鼓,等待人手聚集。
朱梅、白谷逸、姜庶、凌渾四人分別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出手,各自尋找高地,設下一座法壇,然後開始做法,把玄陰神幕中的煞氣紛紛強行抽取、收走,以達到削弱玄陰神幕的目的。
崔五姑和鄭癲仙等則居中策應。
幾人定下方案,動作倒也迅速,很快便占據了四個山頭,擺起四座法壇,然後各自施法,有的披髮仗劍,有的催動法寶,有的掐訣念咒,便見到江上的黑煞被強行抽出四股,源源不斷地奔著他們的法壇上飛來,被他們用各種容器收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