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路過神女峰
管明晦離開鐵城山,重新回到蜀山世界,遙望著峨嵋山,心中已經不想再去,雖然他再現身,滅塵子還是會管他叫師父,下邊的小輩們也會管他叫師祖,畢恭畢敬地把他請進去,但其實已經沒什麼太大的意思。
他當年利用滅塵子分峨眉派的氣運,滅塵子也從中得了許多好處,並且遂了平生之願,做了峨眉派掌門,萬仙之領袖,雙方得利。
如今風雲變幻,他跟滅塵子的緣分,自上次強取靈翠峰和青索劍之後便徹底完結了。
滅塵子畢竟是千年前就在長眉真人跟前修道的,甚至在長眉真人上輩子在武林中廝混的時候,他就拜入長眉真人門下,長眉真人受鄧隱拖累而死,他門下十二大弟子也都在連山大師的幫助下行法自裁,忠心可見一斑。
他能站出來反對齊漱溟,卻絕不可能違拗長眉真人,一旦人家親師父下界,管明晦這個後來的師父便要讓位,滅塵子絕不可能站在他這邊去忤逆長眉真人,甚至連自屬中立,兩不相幫都不可能。
管明晦望山興嘆,略作感慨,便決定去把水猴子收了,那個東西早晚要惹出大災大難,他自己也難以善了,還是收回紫雲宮為好。
畢竟他也不需要靠那猴子替自己分擔火力,便是佛門的那些和尚尼姑現在一起來圍毆自己,自己也不懼!
掐指一算,發現那水猿大聖竟然不在遙遠的海外,就在東方數千里之內,跟龜蛇有關,在山下水底……
管明晦按照卦象拆解,確定水猴子應該就在長江之中,彷佛是在江底,但是又不在江底,應該是岸上有洞府,跟江底連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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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著實有點特殊!」
水猿大聖乃是秉承玄陰真水而生,潛伏在長江之中,動念之間便會逃跑,管明晦雖然有法治他,但也不能讓他先知道。
管明晦先將周身的光氣收斂,又換了身凡間的衣服,從紫雲宮中取了把仙劍背在身上,扮作一個才剛入道的玄門弟子,又用蒿草編了個草帽戴在頭上遮陽。
他從山林中抓了一把樹葉,拋入水中,用甲木精氣將其變作一舟丈許長的柳葉舟,然後踏了上去,在長江上順流而下,一路向東。
他這柳葉舟是一尺多長的柳葉拼疊而成,前方有個龍頭,柳葉疊在一起,宛如龍鱗。
山峽處多險灘,柳葉舟卻能始終穩穩地浮在水面上,旁人一望便知是劍仙子弟。
最近這百十來年,修士們多在人間行走,普通人也見得多了。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管明晦站在小舟上,望著左右兩岸的山峰飛快倒退,心情大好。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便被人鎖著鎮壓在地下,後來更是被各方勢力不斷追殺圍剿,始終難得清閒愜意,今天終於誰也不怕了,倒是可以安心下來享受景致。
柳葉舟行得飛快,途中看到了山峽中其他修士或是御劍,或是駕遁經過,後面還看到了拉船的縴夫。
走到神女峰的時候,那半山腰上站著一個中年丑道姑,正帶著兩個棒小伙在陽光底下相互獎勵,突然間望見江上行來一艘翠綠小船,船上站著個少年劍仙,由於草帽遮掩,看不清楚容貌,但瞧那身形似乎不凡。
「這小子揹著寶劍,又乘坐這樣一艘小舟,必是正教剛入門不久的弟子,無論長相丑俊,根骨都肯定是極好的,若能捉來獎勵一番,可勝過這些凡間小兒無數!」
道姑想著,便將身上的兩個小伙推開,隔空攝來一套黑色紗衣穿在身上,徑直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崖邊凝神仔細觀瞧。
那兩個小伙便問:「仙姑怎麼停了?可是我們有做的哪些讓仙姑不滿意嗎?仙姑在看什麼?」
他們很快也發現了江中的翠綠小舟:「仙姑可是喜新厭舊,又看中那個小子了?」
「啪!」道姑給左邊的小伙一個嘴巴,「本仙姑要寵愛誰也是你能議論的?趁早收了你的醋意,不然我就把你手足剁了,做成人彘,泡在醋缸里,讓你不得好死!」
小伙不敢動怒,只能捂著臉蛋,退站一旁,另一個趕忙諂媚說:「我們哪敢吃仙姑的醋,只是仙姑傳我們法術時候跟我們講過,那人從西面過來,又是這般打扮,看著很像是仙姑說的峨眉弟子呢!」
一想到對方可能是峨眉派的,這道姑心生為難:
「如今川中的玄門正教青城派已經完全遷往海外,崑崙派已經好多年不收新徒弟,而且鍾先生和游龍子就在附近,他們的徒弟咱都認得。這小子應該真就是峨眉派的,看那柳葉小舟也是件很難得的法寶,才剛入門,便能得到這樣的寶物,說不定他就是峨眉派滅塵子掌教新收的徒弟!」
想到對方極有可能是滅塵子的徒弟,道姑心中狂敲退堂鼓:「算了算了,峨眉派的弟子還是少招惹為妙,姑奶奶我還是繼續寵幸你們吧!」
她不準備騷擾管明晦,可管明晦的五感何等靈敏,雙方雖然隔著老遠,可他們的一舉一動,說的話,全部都被管明晦知道得清清楚楚。
就在道姑重新摟著兩個小伙子往回走的時候,突然間看到前面樹下站著一個人,身穿藍衫,頭戴草帽,背背寶劍,頓時吃了一驚,急忙回頭往江上望去,發現江上乘船的人已經不見:「你,你,你你是怎麼過來的?」
管明晦把草帽稍微抬起,問她:「我記得這裡是陰陽叟的道場所在,再往那邊不遠就是他的洞府,你是誰?竟然偷偷占了這裡?」
那道姑本來被弄得心驚肉跳,突然間看見草帽下一張清秀英俊的臉,頓時便又動了心思,笑道:「你不知道姐姐是誰?姐姐姓夏,已經入道兩百多年,同道們都叫姐姐為夏三娘。
原本姐姐就在那邊的妙仙崖修行,跟司徒道友是鄰居,他在峰東,我在峰西,前些年他突然失蹤,再也沒有回來過,我看他這裡雜草叢生,青苔爬階,便來幫他料理。
我跟他原來交情也是極好的,如今只是在他這裡暫住而已。弟弟竟然問起此事,難道竟然也聽說過司徒道友嗎?還是你的師父給你說過?弟弟出自何門何派?如何稱呼啊?」
「夏三娘……」管明晦想了想,記得是個左道的散修,倒也不值什麼。
這妖婦不是好東西,繼續留著,只會讓更多人受害,他便想順手除了,在這之前,跟她打聽看看有沒有關於水猴子的資訊:「我問你,你最近有沒有發現江水有什麼異動?」
夏三娘一愣:「江水異動?怎麼個異動法?是突然漲起來?還是跌下去?亦或是放出紅光、綠光?」
「都算,或者是這附近方圓千百里不停下雨?亦或是這水下結冰?只要是跟平常不同的都算。」
夏三娘想了想:「確實有過,就在前面不遠的江底,有一天晚上確實冒出綠光,我懷疑下面有寶物,曾經潛入水下看過,卻沒有找到什麼。
後來它又冒紅光,閃了幾下便消失,又變成綠光,我再下去尋找,在江底岩石之中有個洞門,彷佛隱藏著一處洞穴,只是……」
她說到這裡,突然停下,管明晦問:「只是什麼?」
「只是那水下洞府彷佛是玄門正宗的前輩所留,我的法術都被它克制,費了好大的力氣都無法開啟,只能作罷。」夏三娘忽然又眉飛色舞起來,「姐姐原本想著哪天找一個玄門正宗的相好,一起下去尋寶,若真尋得兩人二一添作五,平分寶物,日後那水底仙府也能留作歡娛之所,豈不美哉?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如今弟弟來了,最是合適不過!」
「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是當然!姐姐難道還能騙你不成!」夏三娘賭咒發誓,「我若有半句欺騙弟弟,便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弟弟若是還不信,姐姐現在就帶你下去一觀!如何?」
「好,我就跟你去看看!」
見管明晦答應,夏三娘心花怒放,眼毛都樂開花了:「我的好乖乖,快跟姐姐來吧!」
兩人走到江邊,夏三娘過來拉管明晦的手,管明晦躲開。
「好弟弟,這下面石硬浪急,你不讓姐姐拉著你如何能入得水下?」
「我自會水遁之法,不用人帶,你只在前面帶路便好!」
夏三娘笑著點點頭:「那姐姐就為你開路,好弟弟一定要跟緊了!」
她取出一枚玉缽,托在掌心,口中念了幾句咒語,輕輕一晃,缽裡面飛出一片暗赤色的光華,返回來將她合身裹住,連人飛將起來直向下投入江中去了。
其下半身落在水中,上半身依舊在赤光之中向管明晦揮手,一邊揮手,一邊拋媚眼。
管明晦又取出那綠色柳葉小舟拋至空中,邁步踏上去。
柳葉舟拖著他降落到水面上,接著繼續下沉,上面升起一幢青光,將管明晦護住。
夏三娘看這柳葉舟,著實神妙,心中暗暗稱奇,轉身繼續分開水路往江底飛去,管明晦駕馭小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隨。
雙方一前一後,很快來到江底,又沿著嶙峋的怪石,拐入一道峽谷之中,這裡水流果然很急,而且光線很暗,夏三娘指著一處角落說:「洞門就在那裡,弟弟快去看吧。」
管明晦皺眉:「那下面哪有什麼洞府?你這賤婦騙我也是是自尋死路!」
夏三娘只等他進入狹小的空間裡,便要行邪法將他困住,禁錮擒拿,帶回神女峰陰陽宮中好生獎勵享受,卻不想竟然被他看穿。
妖婦再不遲疑,嬌叱一聲,晃動那白玉缽盂,將那裡面煉製的奇陰迷陽香鼓盪出來,化作十幾道血箭,往管明晦身上射來。
管明晦面無表情,伸手一指,背上仙劍化作一道利閃飛出,只一下,便將所有血箭全部斬斷,散作甜膩膩的血霧焚煙。
隨即仙劍「鏘」地一聲還歸劍鞘,夏三娘人頭跟軀幹分離,向下滾落。
一尺多高的元嬰藉著血氣飛出,向管明晦厲嘯一聲,又放出七十二口飛刀,全化作一尺多長的血紅刀鋒,結成一張刀網將管明晦罩在裡面,交錯斬來!
夏三娘恨死了管明晦,要用這刀網將眼前的美少年亂刃分屍,然後再把他元神奪走,永遠囚禁在缽盂里,每次高興了,便進去獎勵他一番。
管明晦伸手一指,仙劍二次出竅,精芒閃耀,將刀網架住,叮噹之聲快速疊加成一個長聲,隨即七十二口妖刀全部散作紅色鐵渣,四下飛散,夏三娘這才知道厲害,急忙要施展法術,將元嬰逃走。
管明晦用劍光將她圈住,強逼回來,賀問:「你說的洞府到底在哪?」
夏三娘嚇得魂不附體:「沒有洞府,我這裡沒有什麼洞府,我是一時色迷心竅,想把你騙下來……」
「不對!我剛才在你說的時候,暗中推算,這江底確實有個洞府!」
夏三娘愣了愣,隨即說道:「這長江底確實有個洞府,但不在這裡,他在東方漢陽那邊,最先是當年惡彌陀樂觀在發現,與另外兩伙人相互爭奪,邊山四惡也參與進來,
打了個不可開交,可是後來不管是誰占據那裡,都會很快遭劫,動輒滿門盡滅,有人說那裡被強人設下了詛咒,需得跟原主人有緣,並且有大福大智的人才能在裡面修行。
直到前幾年那邊發大水,洞庭湖都要灌滿了,然後有個猴子精,自稱叫做袁化,是當年綠毛真人劉根洞中靈獸,強行占據了那裡。本來我也想去的,因得了陰陽宮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