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天都明河
管明晦能夠理解,其實連山大師確實沒有自欺欺人,正是因為他始終還有最後的這點堅持和執念,讓他沒有完全墮入魔道。
如果他修煉的是別的魔道功法,這種方法是可行的,只可惜《血神經》太過利害,完全穿透了他製造出來的防護屏障。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才讓他一步步沉淪,最終也變成了一根血神絲。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它就如同一顆明珠被掩埋在淤泥之中,雖被覆蓋,卻不被沾染。
如今管明晦將淤泥撥開,他重見天日很快便能重煥璀璨。
作為本體的連山大師,他的記憶基本上沒有任何損毀,被完整地保留,只是這些年遭遇如此多的挫折,性格上有些改變。
他原本就是個很寬和的人,這回更將許多東西全都看淡:
「多謝道友渡我出離苦海!道友如此神通廣大,我枉活了千餘年,竟然從未聽聞過,實在是慚愧……」
管明晦覺得這位連山大師如果發展好了,未來會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便把自己的來歷還有後面經歷的許多事情都說了,他也要看看連山大師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連山大師聽完很是驚訝:「原來竟是這樣!唉!也是造化弄人!我那位長眉師侄待人向來也很寬厚,原來的谷辰壞事做盡,死有餘辜。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後輩弟子又那樣迷信祖師,死守教條不知變通,唉,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管明晦又說起,長眉真人即將率領天上眾神下界來找自己報仇的事。
連山大師語氣中便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意思:「這就越發差了!若我仍在世間,斷不會令局面發展到如此地步!峨眉派!當年我們一起打下的基礎,蘊養出來的氣運,竟然就此被生生打斷了!」
管明晦問:「你是在怪我打斷了峨眉派的氣運嗎?」
連山大師忽然笑道:「自己的氣運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便如我,原本是玄門正宗,可以直升天界,偏要去修魔,落到這般地步。可即便落到這般地步,我還能夠保持本心不變,如此漲跌起伏,怨不得別人,好也是自己,壞也是自己。」
管明晦跟連山大師聊了半日,感覺這人相當不錯,寬和大氣,說起話來不緩不急,既不會偏向峨眉派指責自己,也不會刻意諂媚討好,跟他聊天相處,相當舒服。
他又把話題引到了《九天玄經》之上,連山大師也是有問必答,而且旁徵博引,另有許多獨到見解,讓人聽了,忍不住要拍案叫絕。
正說著,那位連山老魔不樂意,主動找上門來,血光一閃,便出現在二人面前:「《九天玄經》有什麼好的?你何不來找我請教《血神經》?這乃是諸天宇宙第一奇書,練成之後無所不能!」
「練成之後就像你們一樣,變成一根血神絲,成了經書的一部分!」管明晦回答。
連山老魔卻說:「看樣子,你也修煉《血神經》,而且造詣不淺,然而你卻不能了悟此經的真諦!」
他用手一指管明晦:「你焉知變成血神絲不是修煉過程中必要經歷的一部分?《血神經》的本質,你可知道是什麼?」
管明晦一時之間確實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那你知道它的本質?」
「我告訴你,你聽好了!《血神經》的本質乃是造化之功!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的造化之功!」
他如果說別的,管明晦肯定會嗤之以鼻,可是他說這個,卻正好印證了管明晦過去的某些猜測。
「那你說用血神大法如何造化?」
「我們兩個不就是你造化出來的嗎?」連山老魔反問,「你果然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稀里糊塗已經做到了,卻不知其中的原理。」
「我造化出你們,用的是靈寶二字,不過也確實用到了血神大法。」
管明晦忽然發現,這兩個傢伙其實各有用處,而且用處極大:
一個是連山大師,始終保持本心,堅守正道。一個是蓋世老魔,本身已經幾乎成了血神大法的化身。
兩個連山一正一邪,相輔相成,可比七絕老人跟銀蟬老祖有用多了!
管明晦掐算時間,準備第四次進入昊天寶鏡,將萬神圖徹底煉成。
他也想看看,這所謂的「封神榜」最終煉成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按照太乙真人所說,最後一次要在懼留孫、黃龍真人、玉鼎真人,三個人中選一個。
懼留孫是佛教的,跟那三個菩薩配套,黃龍真人又太菜,他決定請玉鼎真人幫自己完成最後的步驟。
玉鼎真人的玉泉山還沒有轉過來,他又心生感應:外面又有人找他!但不是談無塵。
他略作推算,這回來的是兩個男的,敵意很大!
管明晦從紫雲宮中出來,很快面前就出現了兩個老頭。
「天都明河?」管明晦曾經在矮叟朱梅那裡看到過用這二位遺蛻煉成的法身,知道他們長得什麼樣子。
兩個老頭白須白眉,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看上去就是最傳統、最典型的仙人模樣。
他們並排站著,下半身隱在雲霧之中,看著管明晦:「就是你滅了青城派?毀了我們在人間的道統?」
「朱梅和姜庶確實都已經在我的萬神圖上,不過那是他們自己找死。況且你們的青城派應該還有些小輩弟子,聽說根骨都還不錯,只要他們努力修煉,不要來招惹我,我也不去為難他們,快的話,只要再過個一兩百年,青城派就又發揚光大了。」
「一兩百年……你說的倒是輕巧!」那明河一身紅衣,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你犯下的惡,自然有人會來懲治你,我們今天來是要你將朱梅姜庶二人的元神交還回來。」
「憑什麼?」
「我們二人早已飛升,位列仙班,不問凡間之事。若非他二人盡皆慘死於你手,哪怕只剩下一個,我們也不會來找你。青城派道統不能斷絕,後輩子弟還撐不起來這麼厚重的氣運,後面的劫數無法度過。
你將他二人的元神還來,我們送他們去轉世投生,隨即回天,再也不與你為難,青城派也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糾纏,咱們不說化敵為友,以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兩下里相安無事,你看如何?」
「我想問一下,在你們那二位心中,我到底是邪是魔?我到底算不算是域外天魔?」
天都老祖說:「你是邪是魔,跟我們都沒有關係。你觸犯天條,自然有護法靈官降你。你破峨眉氣運,自然有長眉真人找你。你是魔也好,是仙也罷,我們都不關心。」
管明晦輕哼一聲:「我乃域外天魔,千年妖屍,在你們眼中就這麼好說話嗎?你們青城派想與我為敵,就要屢次三番算計要殺我,如今折在我手裡,你們兩個老東西跑來三言兩語又要跟我井水不犯河水,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明河老祖說:「你大劫在即,何苦為了一時之氣平添我們兩個強敵呢?你將元神還給我們,我們就不參與後面天庭對你的圍剿。」
天都老祖冷聲說道:「還是你覺得我們兩個無足輕重,即便與你為敵你也能輕鬆應對,不值一提?」
「那我也想問問你們,是不是你們兩個覺得我無足輕重,即便與你們為敵,你們也能輕鬆應對,不值一提?」管明晦把他們兩個的話原封不動地反問回去,「有沒有可能你們與我為敵,就再也回不了天上了呢?」
這下就連明河老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攔住要怒喝的天都老祖,沉聲問管明晦:「聽你話里的意思,倒也還有轉圜的餘地,你是有什麼條件?直接說出來吧!」
管明晦心道:這幫傢伙什麼都明白,就是太過高傲,不把人放在眼裡,只能亮出實力,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跟他們交流。
「朱梅和姜庶的元神對於我來說,沒什麼重要的,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們得拿足夠價值的東西來換。」管明晦說,「二位既然從天上來,那西王母的蟠桃,太上老君的仙丹,這些總得拿點下來吧?總不能你們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這就得放人,天底下哪有這種美事?天上應該也沒有吧?二位都已經修成天仙了,怎麼還白日做夢呢?」
天都明河知道談不下去了,那蟠桃仙丹,他們都沒享受過,甚至上天這些年都沒見到過,如何能帶下來給管明晦,就算真有也不可能給他!
天都老祖說:「既然這樣,咱們也不必等任道友下來,咱們兄弟二人就先料理了這妖孽,也省得天兵天將許多麻煩!」
「如此甚好!」明河老祖答應著,話音未落,兩個老頭原地憑空消失。
管明晦感應到他們在布置陣法,揚手放出兩道五色神光,一道射向西北干天,只見一大片雲團被照得五光十色,天都老祖被迫在其中現身,在那裡,已經有一座雲氣凝成的雷壇。
另一道五色神光照向東南巽地,明河老祖在一處山谷之中現身,那裡也有一座由澗水凝成的雷壇。
管明晦的紫雲宮平時隱在虛空之中,入口無法準確定位,這兩個老頭只能大概推算出在這片區域。
於是他們提前布置,一個在干宮一個在巽宮,各自布下一座雷壇,直線距離有五餘里。
這時同時歸位,還未發動,便被管明晦神光照射出來,也是各自吃驚:「這妖屍果然厲害!竟然能如此迅速地找到我們,怪不得朱梅和姜庶都折在他手裡!」
兩個老頭同時出手,霎時間風起雲湧,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