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空了不空了了難了
當時在石神宮中,了了和尚最後發現不好,將主意識轉移到了佛嬰法身之中,也就是說,他跟空了和尚是共用一個法身。
只不過空了和尚本體在極樂世界,非得有這樣一個跟他因果牽扯,緣分極重的人,用法身招請他加持,他才能在此界做事。
因此了了和尚也沒有要將法身的控制權收回來,只是在法身之中悄然休養,任由空了和尚在東海拜見慈航道人,沒有做任何影響。
空了和尚和觀音菩薩的本體都在西方極樂世界,他有什麼事可以當面向菩薩請教。
但這個時候的觀音菩薩已經基本進入「被動模式」,這個被動模式不是變成只會被動應答的木偶,而是不再主動起心動念造新因,造新業。
他不會再主動地去想要做什麼,甚至連「我要尋聲救苦,我要普度眾生,我要傳承佛法」這種主觀的意識都沒有了。
凡是能聽聞他講佛法的,都是過去有過前因的,凡是能聽聞他的名號、向他求救的,也是過去有過前因的,一切依照前因隨順結果。
本來,攢出來的法身也好,第二元神也好,雖然有自我意識,但並不能超出本體的約束,當雙方出現意識衝突時,一切以本體為主。
可觀音菩薩進入這種狀態之後,本體沒有主觀意識,但是慈航道人卻是有的,而且越來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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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慈航道人在這世上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還能繼續修行,法力越來越強,他的意識越來越重……
空了和尚就發現,這個慈航道人不對勁,先前的普賢真人就有點反常,但是還不那麼明顯,主要是他對普賢菩薩不夠了解。
如今的觀音菩薩他了解的更多,畢竟在極樂世界,還當面跟觀音菩薩請教過佛法,請菩薩開示過,菩薩大慈大悲,慈愛無邊,給他細細地講過好多佛法和經書。
可現在看到的這個慈航道人跟觀音菩薩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的兩個人!
相處數日之後,他越來越覺得事情蹊蹺,本尊在極樂世界又當面向觀音菩薩問這件事。
可觀音菩薩早已經破除我相、人相、眾生相,連「這個法身是我的」念頭都沒有。
從佛教以外的人看,修佛修到最後是把自己給修沒了。
從佛教自己內部的視角看,我從來就沒存在過,諸法無我是描繪世界本相,不是透過修行達到的境界。
佛說諸法無我,世界本來就沒有我;佛說不生不滅,眾生本來就沒生過,也沒滅過;佛說涅槃,從本相上說一直就在涅槃里,所以說入涅槃,本無涅槃可入;佛說煩惱即菩提,從諸法實相角度講,本來就沒什麼煩惱可言……
從佛的角度講,不是要修出一個什麼東西來,而是重新覺悟到諸法實相,始終都是在做減法,而實際上又並無什麼東西可減。
觀音菩薩早就見證到諸法無我,他度一切苦厄的本質是照見五蘊皆空,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不是把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全部修沒、泯滅掉,是照見世界本質,本來就沒有這些東西。
因此他這時候,不會去主動操控慈航道人這個法身,法身要做什麼,由法身存在的因果決定!
在觀音菩薩視角里,你要傳承如來家業,本來就沒有如來家業。從眾生的視角看,如來度了那麼多人,可是如來自己都說自己從來沒有度過一個人,他講的就是諸法本相,不是在謙虛,是在說真實的本質。
空了和尚問觀音菩薩關於慈航道人這件事,觀音菩薩給他講了一堆照見五蘊皆空,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心無掛礙,遠離顛倒夢想……空了和尚自以為能聽懂,實際上他聽不懂。
每當他想這些東西的時候,就會心中警省,提醒自己不要落入頑空之中,然而實際上,有我才是頑空,帶著我執去看空一切,才是頑空,若連我執都斷了,那就是真空。
空了和尚帶業往生,我執尚在,提醒自己不要落入頑空,倒是對的,只是如此一來,他也見不到諸法實相,照見不了五蘊皆空,做不到心無掛礙,究竟涅槃。
他理解不了這種境界,但是菩薩教給他了,他還得用心記憶,表達感謝之後,躬身退去,在蓮花中用心參悟,而那在蜀山世界,藉著了了元嬰暫用的法身心中懷疑越來越重。
「這個慈航道人做事說話跟觀音菩薩完全不同!若非菩薩沒有否認,我都懷疑他是附佛外道假冒的!」
空了和尚這種心念在心中不停醞釀,管明晦便在這時候下手,對他隔空施法詛咒,加重他這種懷疑。
空了和尚畢竟是往生極樂的頂級高手,他的本體又在極樂世界的蓮池荷花中修煉,管明晦下手又輕,遙遙影響,逐漸潛移默化,他打坐數日,心中逐漸清明,卻始終無法參透,便又把了了和尚喚醒,跟他交流看法。
了了和尚煉就心劍,都沒有往生,他的法力很強,法術劍術也很高明,足以躋身於絕頂之列,可是他的境界還不如空了和尚。
兩個人共用一個法身,神識相互交流,管明晦便專從這個地方下手,只要他們還沒有破除我執開始進入被動模式,就有破綻。
管明晦先挑撥出了了和尚心中的嗔恚之念,說白了就是生氣,嗔心有大有小,突然一陣風吹進來,有點冷,覺得這個天氣不好,這樣一個念頭也是嗔心,走在大街上看到前方的廣告牌子有點礙眼,不好看,也叫嗔心,走進一個房間,覺得不舒服,格局家俱擺放不稱心,也是嗔心。
甚至還有比這更加細微的嗔心,普通沒有經過修煉的人根本覺察不到,只會反反覆覆說,我沒有生氣呀,我沒有動嗔心呀。
了了和尚如今失去了一個法身,遭遇重創,他並沒有怨恨空了和尚,也知道這件事不該怨恨他,可是他的損失是被實打實的造成了,如今遇到諸多不順,心中還是難免起一點波瀾,這一點覺得不順的細微念頭,便也是嗔心的種子,管明晦利用血神大法不斷地增強放大。
很快了了和尚就覺得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我不能跟你一直共用這個法身在這裡空耗時間,我也覺得這個慈航道人他不是觀音菩薩,你在極樂世界到底有沒有跟菩薩問清楚?這個慈航道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法身?」
空了和尚也很為難:「阿彌陀佛,菩薩說不可說,實際上又說了很多,我到底也沒聽明白是不是,總結起來就是:是也不是,既是又不是,不是又是……」
了了和尚也聽不懂,心中那點嗔心開始不斷增長放大:「既然如此,我要回大雪山去!」
「不可!」空了和尚連忙阻止。
了了和尚除了有兩個元嬰法身,還有他的本尊肉身,他那本體已經被封鎖在大雪山的冰崖之中。
佛教破身見,不能認為身體是自己,更不能執著。
而道家要保養身體,以精氣神為三寶,雙方正好是相反的。
一方要破除對身體的看重,甚至故意作踐,說成是臭皮囊。一方要努力保養,形神合一,益壽延年。
前者罵後者是守屍鬼,神識守著臭皮囊,執著貪戀不肯離去。
後者說前者是鬼仙,萬劫陰靈難入聖,修到最後只是一團虛幻。
了了和尚融合佛道兩家之長,實際上是兩邊都耽誤,他既放不下這個肉身去往生極樂,也不願意好好保養,淬鍊肉身,加重身見我執。
結果就導致那個肉身修煉不成仙體,也沒有被徹底看破,整體來說是比較脆弱,而且由於他的執著,還有許多劫數。
他就把肉身封印在雪山堅冰之中,平時分心兩用,主要意識都在兩個元嬰法身之中,一個努力修道,一個專心修佛,想等修煉到極致以後,再將二者融合化一。只是他心有障礙,始終無法融合。
兩個和尚事前就推算過,本體肉身不能出動,一旦動用必然遭劫,因此空了和尚才極力勸阻。
了了和尚也知道,可是嗔心已生,時時滋長:「可是我繼續在這裡跟你共用一個法身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多久?如此虛耗光陰毫無意義!」
他們兩個都有憑藉自己實力去與天斗,與地斗,人定勝天的性格,之所以勝不了天,是因為自己實力不夠強,只要實力夠強,誰都能勝!
而且他們還用佛教思想去拆解:天地也有壽命,也有成住壞空,也會毀滅消失,沒什麼不可戰勝的。
於是兩個人商量一番,空了和尚繼續留在普陀山,好好看這慈航道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了了和尚則是回了大雪山,神識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就在他進入肉身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開始泛起紅光。
管明晦在紫雲宮中大量輸出法力,業火紅蓮瘋狂燃燒,鄧隱化作縷縷血氣融入紅蓮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