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一齣好戲!
第364章 一齣好戲!
宇都宮城外的一間屋敷內,氣氛有些詭異。
真田信幸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從最上義姬的身上掃過,而最上義姬在這大膽的眼神下根本不敢與真田信幸直視。
「真田大人這是何意?」最上義姬心慌不已,恨不得立刻逃離此地。
真田信幸突然坐了下來,一臉嘲弄的看向最上義姬,「夫人,你怕是想多了吧?」
「吾真田信幸若是想要女人,這天下間的美人兒還不是任我採擷?」
「夫人雖然也是風韻猶存,可吾還沒到那飢不擇食的地步。」
最上義姬一聽這話反倒不樂意了,老娘年輕時那也是羽州第一美女。
可很快最上義姬眼中又透出失望之色,她確實不再年輕了啊..
「那真田參議殿方才所言又是何意?」最上義姬攥緊衣領一臉警惕。
真田信幸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最上義姬,反而繼續問道:「夫人可知這裡是何處?」
「難道不是宇都宮城?」最上義姬下意識答道。
真田信幸指了指屋外,「宇都宮城內除了吾真田家之外,常陸、下野等國的大名皆在。」
「夫人從奧州前來之事也不是秘密,而所有人都見到夫人進了這個屋子。」
「你說若是伊達左京大夫來了之後,得知此事將會作何反應?」真田信幸眼睛一眯,一臉戲謔。
最上義姬瞬間反應過來了,真田信幸這是在挑撥她們母子之間的關係。
「好膽!」最上義姬可不是什麼懵懂少女,搞清楚真田信幸的險惡用心之後便立刻翻了臉。
「真田參議殿的算盤打得真好,可妾身也不是泥捏的。」
「些許微末伎倆便想讓我伊達家不穩,真田大人想得未免太天真了!」最上義姬眼中滿是寒意,當即起身便要走。
真田信幸也不阻攔,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夫人只要踏出此門,吾便立刻高呼夫人意欲行刺。」
「你!」最上義姬停下腳步轉過身,氣得渾身發抖,「你當真以為可以為所欲為嗎?」
「抱歉,在關白殿下的面前,我真田信幸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真田信幸將手一攤,「夫人不妨試試?」
「這事兒要是鬧到關白殿下的面前,關白他老人家是信吾還是信你伊達?」
最上義姬咬著嘴唇一臉怒意,「真田參議是吃定妾身了?」
「若你當真心中坦蕩,自是不怕伊達左京,可吾賭你不是。」真田信幸信心十足地說道。
最上義姬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她們母子不和的事本就不是秘密,事情的起因便是伊達家的家督繼承問題。
伊達輝宗和最上義姬有伊達政宗和伊達小次郎兩個兒子,而伊達政宗此前一直對最上家抱有敵意,所以最上義姬是想讓小次郎繼承家督的。
但是伊達輝宗也不是蠢人,生怕伊達家中的「親最上勢力」抬頭,所以早早便隱居將家督之位讓給了伊達政宗。
而為了安撫最上義光和最上義姬,伊達輝宗承諾會讓小次郎過繼到蘆名家,這一提議也提前得到了當時蘆名家督蘆名盛氏的同意。
最上、伊達、蘆名三家當時是盟友,三家共同支持新發田重家,讓伊達小次郎過繼到蘆名家繼承家督對干三家而言都是好事。
最終最上家一方接受了這個折中方案。
誰知道伊達政宗繼位之後直接來了個翻臉不認人,並表示他爹伊達輝宗做出的承諾關他伊達政宗什麼事?
於是,伊達政宗同時摒棄了最上和蘆名兩家開始了單幹。
與蘆名關係破裂的直接影響便是伊達小次郎沒辦法順利過繼了,蘆名家轉而尋求佐竹義重的幫助,在佐竹義重的干涉下讓伊達小次郎過繼蘆名之事徹底泡湯。
後來伊達政宗又表示在攻滅蘆名之後會讓伊達小次郎重新過繼,為此最上義光在最上義姬的勸說下還在摺上原之戰中派遣了援軍。
然而事成之後伊達政宗自己把居城搬到了黑川城,伊達小次郎過繼之事又擱置下來。
不過這會兒最上義姬暫時顧不上其他,因為豐臣秀吉帶著他的二十五萬大軍殺來了,伊達家都快沒了..
看著陷入沉思的最上義姬,真田信幸話音一轉,「伊達左京違反總無事令,事後不管伊達家結果如何,會津所領必然是會被收回的。」
「屆時,留在伊達家中的小次郎便是個隱患。」
「夫人應該很了解自己的兒子吧,你說伊達左京屆時還容不容得下小次郎?」
最上義姬一聽這話已經軟了三分,但嘴上依舊強硬道:「危言聳聽!」
「是不是危言聳聽夫人心中自有決斷,試問送人質之時,伊達家中明明有那麼多人選,伊達左京為何偏偏將夫人派了過來?」
最上義姬心頭狂跳,再也坐不住了。
「你是說藤次郎要對小次郎動手,他敢!」
真田信幸說道:「他為什麼不敢?」
「莫非小次郎的頭比他爹還要硬?」
最上義姬頓時說不出話來了,伊達政宗別人不清楚她還能不知道嗎?
「不行,妾身必須立刻回去!」最上義姬反應過來,自己要是不在的話,小次郎恐怕真有性命之憂。
真田信幸指著大門,「夫人若走,吾可就要喊了啊!」
有完沒完了,怎麼跟個無賴一樣!最上義姬都快瘋了。
「真田大人到底想怎麼樣!」最上義姬明白,今天要是不能讓真田信幸如願,只怕自己是走不了了。
真田信幸哈哈一笑,「吾還是喜歡夫人剛剛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最上義姬昂著頭不服輸道,「妾身生來便是如此!」
真田信幸臉上笑容不減,繼續說道:「吾家中也曾有匹烈馬,不過吾騎術尚可,此刻
已經溫順許多了。」
「夫人要試試麼?」
最上義姬冷哼一聲,一臉倔強地說道:「就怕你沒那個本事!」
「夫人倒是想得美,吾憑什麼獎勵你?」
說著,真田信幸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夫人不會是見吾年輕力壯,饞吾的身子吧?」
最上義姬徹底崩潰了,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無恥之人。
明明是個以忠義聞名天下的武士,可今日的所見所聞哪一點跟忠義沾邊了?
最上義姬憤憤不平地說道:「關白是個瞎子麼,竟將你這樣的人引為心腹!」
真田信幸飽含深意地看著最上義姬,「夫人得慶幸你不是去的小田原城,因為關白殿下對孀居之婦可是喜歡得緊,尤其是夫人這樣出身名門的女人。」
最上義姬懵了,搞了半天這是一丘之貉啊!
見此情形最上義姬徹底泄了氣,重新跪在地上認命般地說道:「真田大人意欲何為請直說吧,只要不是對伊達家不利的要求,妾身一定照辦!」
「很好,夫人是個聰明人,吾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了。」真田信幸滿意地點了點
頭。
「吾要夫人修書一封招小次郎來此。」說完,真田信幸又特地強調道:「夫人最好快點,否則吾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當然是對伊達家有利的要求咯,至於對伊達政宗有沒有利那就另說了。
「你想控制小次郎以此要挾藤次郎?」最上義姬立刻明白了真田信幸的打算。
真田信幸直接攤牌道:「夫人有得選嗎?」
這就是明牌了,除非最上義姬不想保住小次郎的命,但這可能嗎?
最上義姬的大腦飛速運轉,可正如真田信幸所說,她沒得選。
真田信幸不會放她離開,伊達政宗肯定也不會同意她回去,只能是讓小次郎離開伊達家。
「可是小次郎如何安全從家中離開?」
「夫人難道忘了,你兄最上出羽守不是還在山形麼,讓他將小次郎一併帶來不就行了?」
「屆時,越後、信濃也會為最上出羽守大開方便之門的。」真田信幸緩緩說道。
最上義姬驚了,真田信幸這是把最上義光也給框進來了?
要真是如此,伊達政宗和最上義光之間恐怕又得不死不休了。
「你當真可怕!」最上義姬咬牙切齒地看著真田信幸,一個簡單的操作把最上家和伊達家同時架了起來。
要保小次郎的命,那最上家和伊達家之間好不容易恢復的關係又會重新破裂。
可如果不答應真田信幸的要求,先不說小次郎的安危,她娘家最上家也會被卡脖子。
「夫人,今日事畢,小次郎的命吾真田信幸便保了!」
「不過小次郎今後的路該怎麼走,就全在夫人的一念之間了。」真田信幸似笑非笑地看向最上義姬。
最上義姬閉上眼睛扭過頭,「拿筆墨來!」
「夫人請先卸甲,吾得先確保夫人身上沒有暗藏利刃!」
最上義姬一臉羞憤,「都說了沒有!」
「脫!」真田信幸嘴裡堅定的吐出一個字,態度強硬不容置疑。
「真田大人若是擔心,大可先行離去。妾身寫完之後再交與真田大人即可,又何必羞辱妾身?」最上義姬哪能不懂真田信幸就是故意的。
真田信幸眉頭一挑,默不作聲。
最上義姬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將手伸向了腰間。
當解開腰帶之後,真田信幸突然喊了停。
「夫人這枚腰帶甚是不錯,吾準備留作紀念。」
最上義姬悲憤不已,直接將腰帶扔給了真田信幸,「拿去!」
宇都宮城外,伊達政宗騎著馬帶著幾名家臣心情複雜的走了過來。
一路上所有武士都對伊達政宗指指點點的,讓伊達政宗一頭霧水,這群人看我的眼神怎麼這麼奇怪?
等抵達宇都宮城下的時候,佐竹義宣憋住笑走了上去,「伊達左京,真田參議殿已經等候多時了,隨吾來吧!」
「閣下是?」伊達政宗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佐竹義宣。
佐竹義宣傲視道:「常陸侍從,佐竹義宣!」
伊達政宗下意識就要拔刀,但猛地反應過來這裡是宇都宮城不是奧州。這佐竹家可是讓他生厭。
「哈哈,原來是常陸侍從殿,論起來我們還是表兄弟呢!」伊達政宗突然一笑,故作熱情的上去攀談起來。
佐竹義宣瞪了伊達政宗一眼,這人好不要臉。
自討沒趣的伊達政宗也閉上了嘴巴,等我見了關白,我管你什麼佐竹真田,今天的恥辱吾他日定會加倍奉還!
「真田參議殿就在裡面!」佐竹義宣指了指邊上的院子。
伊達政宗當即便要進去,但卻被佐竹義宣攔住了,「,伊達左京切莫著急,真田參議正忙著呢。」
「嗯?」伊達政宗獨眼一眨,不是真田信幸讓自己來的嗎?
「最上夫人尚在屋內,伊達左京不妨稍待?」說完之後,佐竹義宣到底是沒憋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真田大人這口氣出的,實在是太解氣了!
果然,跟著真田大人混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
伊達政宗「啊」了一聲,不可置信的掃向屋中。一聯想到方才路上那些充滿戲謔的眼神,伊達政宗整個人都不好了。
很快,門開了。
最上義姬衣衫不整的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衣衫,臉上還泛著紅暈。
而伊達政宗雖然只有一隻眼睛,可這卻讓他看得更真切了,最上義姬的腰帶去哪了?
「藤次郎?」最上義姬突然看到門口站著的伊達政宗,頓時愣住了。
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最上義姬一臉驚慌,下意識地往前兩步。似乎想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而伊達政宗往後退了兩步不停搖頭,眼中分明在說不必解釋,我都看到了!
這時真田信幸又從屋內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最上義姬的腰帶。而當看到門口站著的伊達政宗和佐竹義宣之後,真田信幸似乎很是驚訝,趕緊將腰帶藏在了身後。
佐竹義宣則不停聳著肩,真田大人太壞了,不過我好喜歡!
伊達政宗怒氣沖沖的走了。
當晚,宇都宮城便傳出了流言。說是伊達政宗為了取得真田信幸的信任,特地將母親最上義姬送上了真田信幸的床榻。
一時間伊達政宗鬨堂大孝的行為成為了關東大名們的飯後談資,奧州之雄淪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