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訂單&冒險家的「遺產」
當喬恩走到鐵匠鋪門口時，遠遠地就看到那頭只剩身子的灰狼吊在昨天大雪狐吊著的位置。
而薩頓·銀須則站在鐵匠鋪的台階上，雙手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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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喬恩走到近前，便居高臨下地陰陽怪氣。
「哼！咱們的屠狼英雄回來了？」
顯然是對喬恩不聽他的叮囑，再次進山冒險的行為很不滿。
而喬恩面對這樣一位關心著他的可敬長者，自然只能拎著狼頭傻笑。
不過好在這種情況他早就考慮到了，也不是沒有準備。
想要安撫一位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送他珍稀的礦石或是可口的美酒。
礦石他喬恩現在是拿不出來，但美酒卻能另闢蹊徑！
年輕人走進鐵匠鋪，從纏在腰後的獸皮夾層里取出兩株葉片飽滿，形如魚尾巴的藥草，獻寶似得遞到薩頓面前。
「大叔，這個送給你。」
老矮人顯然余怒未消，像個小孩一樣扭過頭去，一副「我不理你了」的任性模樣。
「哼！別以為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我？」
然而，一股奇異的，夾雜著青草香味，卻又帶著絲絲醇厚酒精味道的香氣，一下就勾住了他的鼻子，帶著他的頭扭回來，也讓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軟化下來。
薩頓的一雙小眼睛緊緊盯著喬恩手中藥草，再也挪不開！
「小子..這...這是什麼？怎麼這麼香？」
他活了兩百多歲，品嘗過不知多少美酒，卻也沒聞過如此奇特的酒香味！
而喬恩也沒有吊他胃口的意思，直接開口解釋。
「這叫甜酒草，很少見，我老爹在我小時候採到過一次，給我喝過一口，就一直記到了今天。」
他拿過老矮人的酒杯，將兩株藥草的葉片按在杯緣輕輕一擠壓，那飽滿葉片便破裂開來，內里汁液流淌而下，在杯底凝聚起來。
一瞬間，更加濃郁的酒香氣瞬間瀰漫了整間鐵匠鋪！
「這次進山僥倖遇上了，就想著帶回來給你嘗嘗。」
說著，他像哄小孩一樣，把酒杯推到老矮人面前。
「所以，薩頓大叔，別生氣了好不好？」
老矮人哪裡還有半分生氣？
他紅彤彤的酒糟鼻聳動著聞嗅空氣中的酒香、哈喇子都流到他那亂蓬蓬的大鬍子上，幾乎是如同夢吃般念叨著。
「給我~給我~快讓我嘗嘗~」
喬恩看著好笑，將杯子遞給他。
薩頓搶過杯子，迫不及待地舉杯一飲，隨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片刻之後，他才「活」了過來，砸吧著嘴，從鼻子裡擠出來一聲宛若八百年沒喝過酒的老酒鬼終於沽到一滴酒的誇張哼吟。
「嗯哼——！好喝——！！」
他貪婪地伸長舌頭，將整個杯子的內里和邊緣全都舔了個乾乾淨淨，似乎想要儘可能地品味這種迷人的味道。
但其實兩株甜酒草也就只夠一小口而已。
等到實在是品不出半點餘味後，老矮人才遺憾地長嘆一聲。
「唉...喝過了這麼神奇又好喝的酒，再去喝其他酒，又要少幾分滋味了...」
「大叔別愁這個。」
喬恩趕忙安慰。
「以後要是再在山裡尋到，我一準給您捎回來！」
「哼，還算你這臭小子有點良心，沒白疼你。」
薩頓用粗壯的手指胡亂抹了把鬍子上的水漬，語氣這才算徹底緩和，真正抬頭認真打量了喬恩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斬刀和手中拎著的狼頭上。
「行啊，本事見長，能獨自放倒一頭狼了，也算沒給你爹丟臉。」
他擺擺手。
「說吧，這次來找我老薩頓，又想搗鼓點啥玩意兒？」
喬恩心裡清楚老矮人氣已經消了，也不再耽擱，立刻道出需求。
「大叔，我想拜託你打幾根粗釘子，最好是尖頭像錐子那樣，丟出去可以輕鬆鑿進野獸體內的那種，最好還能淬毒！」
經驗豐富的老矮人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飛釘？這倒是好做...可你小子使得來嗎？」
他打量了一番喬恩骨節分明的手掌，提醒道。
「投擲類的武器可不是憑一股子蠻勁兒能使得好的，到時候甩出去扎了自己的腳丫子，可別怪我老薩頓沒提醒！」
「熟能生巧嘛，總得練起來不是？」
喬恩顯得很有信心。
「再說了，我從小扔石子打鳥啥的準頭就不差，扔釘子嘛，想來也是差不多的道理...總要試試的。」
「你這話倒也沒錯，練好了不失為一記殺招...行吧，這活兒簡單，明天來拿。」
老矮人嘟噥了兩句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矮墩墩的身子一扭便鑽到堆料區那邊，似乎是去挑選材料了。
「要足夠銳利，還要能夠淬毒...唔...我記得有塊料子...」
喬恩看他開始忙活，便轉身打算離開。
只是，在他還沒走下鐵匠鋪的台階時，身後又傳來老矮人急切的叫嚷。
「喬恩小子，等會兒！」
「怎麼了？」
喬恩疑惑地回頭。
「哼！記住了，老薩頓向來不占人便宜！」
薩頓從料堆後探出半邊身子，粗聲大氣地強調。
「打飛釘的活兒算你拿那甜酒草換的！」
「而這頭狼是我正兒八經收的貨物，該給你的那份酬勞，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他頓了一下，仿佛下了某種決心，轉身在滿是煤灰和鐵屑的牆角下摸索了一陣，然後用力拋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布包落在喬恩手中，微微墜著，提著並不像金屬，分量卻也不算輕。
不待喬恩說話，老薩頓便拍拍手上的灰，正色道。
「拿著！這是我早年認識的一個浪蕩冒險家用過的零碎玩意兒，那小子後來沾花惹草被女人打斷了腿，這點兒東西就丟我這兒吃灰了。」
「你如今算是個有膽氣的小獵人了，正好配你！」
沉甸甸的情義，徹底堵住了喬恩任何想說的漂亮話。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隨後似是想通了什麼一般，面色變得認真起來，看向老矮人大聲宣告。
「大叔你放心，我一定會闖出一番名聲！到時候，給你修一間大大的鍛造工坊！」
「哈！還給我修工坊？你先把你住的那破屋子修修好再說吧！」
「啊這——！」
年輕人頓時大窘，他有心反駁，可想到自己住的那破地方，又實在不知該從何反駁。
最終只得在老矮人如鐵錘敲擊鐵氈般的哈哈大笑聲中狼狽而走。
「我還會回來的，大叔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