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舊王已死,寶冠高懸
第170章 舊王已死,寶冠高懸
「消息確認了嗎?」
「錯不了,帝都那邊已經開始亂起來了!」
某個地下情報集散點,無數以販賣情報為生之人來回奔走,臉上盡皆帶著興奮與緊張。
興奮是因為他們正在流轉數十年也難得一聞的珍稀情報,層次高到他們這些平日躲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們根本無法想像!
而緊張的是,這份情報代表著帝國時局即將陷入混亂。
對於他們這些老鼠來說,混亂既是機遇,也是奪命的危機。
在未來一段時間可以預見到的亂局之中,會因為傳遞某些要命的情報而被某些心黑手辣的大人物滅口?
還是藉助三寸不爛之舌傍上真正的英雄豪傑,享盡富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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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未知!
但不管如何,在當下,他們要以手中的情報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時間,就是情報販子的生命,同時也是金錢!
一隻枯瘦的手掌中,緊緊攥著一份發皺的糙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O
「海恩·貝尼斯特皇帝病死,選王儀式再啟!」
赫塔郡,紅啼堡,古老且榮耀的赫塔家族的祖地。
在「赫塔」二字尚且沒有在帝國頂層的權力鬥爭中失敗,尚且還擁有「持劍公爵」殊榮的時代,這裡每天都會舉辦奢靡盛大的宴會,讓團結在赤鷲旗下的貴族分享名為「榮光」的美酒。
不過,那已經是快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龐大的城堡建築群依舊壯麗輝煌,但從「公爵」跌落為「伯爵」的處境使其難免顯出幾分灰暗。
不過它的主人並不這麼認為。
現年四十二歲,正值壯年的現任赫塔伯爵,涅爾瓦·霍奇森·赫塔,正坐在紅色天鵝絨鋪墊的寬大寶座上,淡淡冷笑。
壁爐里跳躍的火焰映照著他稜角分明、蓄著精心打理短須的臉龐,深陷的眼窩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棕色眼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野心。
「選王儀式...呵...」
他低沉的聲音在空曠而高聳的廳堂里迴蕩,帶著一絲宛如金屬摩擦般的威嚴質感。
「這種無聊的政治遊戲,那些老東西也真是玩不厭.——.」
涅爾瓦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侍立於寶座階下陰影中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穿著深灰色法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龐如同石雕般深邃刻板。
「你說是吧...納希爾?」
家族顧問納希爾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聲音平穩無波。
「吾主明鑑,貝尼特斯家族不過是竊據了本屬於真正雄主的寶座。」
「如今海恩既死,他的兒女必然會掀起紛爭,這正是赫塔家族重拾先祖榮光的最佳時機。」
涅爾瓦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並未立刻回應,只是將身體更深地陷入柔軟的天鵝絨中。
這時,侍立在他寶座旁的兩名身著華美貼身裙裝的女近侍適時地動了起來。
一位有著栗色捲髮的女侍款步上前,纖細白皙的手指靈巧地為他空了一半的酒杯續上深紅色的醇酒,動作優雅而充滿誘惑,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蕩漾出寶石般的光澤。
她俯身時,一縷髮絲不經意間拂過涅爾瓦的手背,帶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馨香。
「主人。」
她的聲音柔媚入骨,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
「納希爾大人說得對,整個赫塔郡,不,整個帝國,誰不知道只有流淌著古老赤鷲之血的您,才真正具備統御四方的氣魄?」
「那些帝都的公子哥兒們,不過是靠著家族勢力張揚的小丑罷了。
另一位金髮碧眼、氣質更為冷艷的女侍則輕輕拿起果盤裡一顆飽滿的葡萄,細緻地剝去皮,遞到涅爾瓦唇邊,聲音清冷卻同樣充滿仰慕。
「選王?不過是場鬧劇。」
「真正的王者無需他人推選,天命與力量自會指引道路,紅啼堡的榮光,必將再次籠罩大地。」
涅爾瓦享受著美酒與美人的奉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哼。
這些甜膩的話語如同上好的助燃劑,將他心中那名為野心的火焰撩撥得更加熾烈。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將象徵最高權力的權杖握在手中,看到帝都的貴族們匍匐在赫塔家族的徽記之下。
家族的恥辱,百年的壓抑,都將在他手中得到徹底的洗刷!
納希爾靜靜地站在階下,如同一個沉默的剪影,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寶座上的主人,等待著那個必然的指令。
片刻後,酒杯見底,涅爾瓦眼中燃燒的火焰稍微收斂了一些,但那份銳利的意志卻更加清晰。
他揮了揮手,示意女侍退後一步,目光重新落回納希爾身上。
「納希爾,時機...確實已至。」
法師顧問將腰彎得更深。
「是,吾主,您的意志,便是赫塔的方向。」
「只要您的一個指令,潛伏的赤鷲之影」將立刻喚醒,我們在郡內、在帝都的暗子將同時發動。」
「整個北境都將以此為號角,升起脫離哈維亞、迎接新王的旗幟。
納西爾的聲音依舊平穩,內里蘊含著一絲隱藏地極好的迫切。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涅爾瓦並沒有如他預想般立刻下達命令,反而是愈發沉靜下來。
赫塔伯爵有力的手指在寶座冰冷的金屬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鷹隼般的目光在納希爾身上久久停留。
「旗幟...號角...何等的榮耀...」
他低聲重複著,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隨即話鋒陡然一轉。
「納希爾,我讓你掌控赫塔郡貴族聯合商會這件事,進展到了哪一步?耶德·澤維爾...他現在人在何處?」
納希爾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初。
「回稟吾主,商會內部,超過半數的貴族理事,在威勢與利益的考量下,已明確表示將遵從赫塔家族的意志,承認您在赫塔郡的絕對權威,他們的資金和人脈渠道隨時可供調用。」
「唯有澤維爾家族,以及少數幾個頑固依附於他的小家族,態度尚不明朗,但已不足為慮。」
他頓了頓,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至於耶德·澤維爾本人...我們的人之前一直將他嚴密監控在赫塔城內的澤維爾家府邸內。」
「然而,兩日前,由於監管人員的疏忽與判斷失誤,讓他尋得了一個短暫的窗口期」,脫離了我們的視線。」
「根據最後的情報推斷,他似乎是以其女在白樺鎮遇險的理由,不顧一切地離開了郡城。」
法師顧問深深彎腰,臉上顯露出恰到好處的自責。
「我已第一時間派出力量前往追蹤和處理後續,確保他不會成為計劃的阻礙。」
「此事——是我的失職,請殿下責罰。」
廳堂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兩名女侍也屏住了呼吸。
涅爾瓦聽完,臉上並沒有浮現出明顯的怒意,只是那敲擊扶手的指尖停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鐘,目光在納希爾低垂的頭頂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衡量著什麼,最終緩緩開口。
「既然還沒有掌握商會最大、最穩定的資金來源,那麼——」
「時機就還沒有真正成熟。」
他微微搖頭,眼神中的狂熱和野心被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所取代。
「戰爭是權力的遊戲,更是金幣的遊戲。」
「沒有足夠的現金流支撐,再鋒利的刀劍也會鏽蝕,再忠誠的士兵也會飢餓。」
「赫塔郡貴族聯合商會掌握著赫塔郡乃至北境數條關鍵商路和龐大的流動資金,這些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
他站起身,猩紅色的天鵝絨斗篷隨著他的動作垂落,高大的身影在廳堂內投下長長的、充滿壓迫感的影子。
「繼續推進對商會的控制,尤其是澤維爾那邊。」
「讓你的人動作快點,乾淨點。」
伯爵的話語帶著最後的警示,隨即不再看階下的納希爾和身後的女侍,邁開步伐,獨自一人走向通往城堡深處的幽暗長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漸行漸遠,只留下身後一片壓抑的寂靜和搖曳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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