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幕間·三則(4k)
第277章 幕間·三則(4k)
幕間·其一帝國西境·亞莎郡城。
貝莉娜向後倚靠在高背椅中,微微閉目,耳旁似乎還迴響著方才經久不息的歡呼聲。
此時的她穿著一身挺括的黑金色軍裝,勾勒出兼具力量與優雅的線條,風紀扣緊扣至鎖骨下方,金色薔薇花紋的徽章在左胸前熠熠生輝。
對她來說,長途巡講的根本不能造成任何疲憊,大騎士級別的實力讓她無懼任何艱難挑戰—無論是戰場,還是名利場。
此刻短暫的休憩,不過是為了下一場「戰鬥」做準備。
而就當貝莉娜短暫思索,準備起身號令騎士奔赴下一場巡講時—腰間的傳訊晶石毫無徵兆地嗡鳴起來。
暗紅色的眼眸倏然睜開,些許慵懶頃刻消散。
她迅速取下晶石,向其中注入一絲魔力。
「殿下—
「」
晶石里傳來斯泰爾低沉而清晰的匯報,背景隱約有喧囂的風聲。
「赫塔郡事態已平息,紅啼堡...已經不復存在。」
「目標人物喬恩·阿波羅尼亞全程深度參與,展現出的能力遠超預期。」
通訊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他...仿佛處於風暴的中心,主導了一切事件的走向。」
「風暴的中心.」
貝莉娜低聲重複,眼眸深處像投入火種般燃起奇異的光彩。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斯泰爾卿。」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耀,殿下,請問接下來該怎麼做?是否要帶領伍德大師返回,與您匯合?」
「呵...」
身材高挑的灰發皇女輕笑一聲,猛地站起身,黑金色的肩章隨著動作划過一道冷硬的弧線。
「不...你留在赫塔郡,我去與你匯合。」
「我要見見這個神奇的男人——
」
接著,貝莉娜熄滅晶石,提高聲音,向休息室外喊道。
「傳令!下一站行程更改,目標赫塔郡!」
話音剛落,一位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幕僚立刻轉進門內。
他穿著深灰色的禮服,眉頭緊鎖。
「殿下,請您收回命令!」
「選王儀式日程如此緊張,從這裡前往赫塔郡路途遙遠,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您的巡講——!」
貝莉娜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只是單手叉腰,指尖在鐵質腰帶表面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微響。
「沒有時間?」
「不,穆塔克顧問,這件事花費再多的時間都值得—只要他真如斯泰爾卿所說!」
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鋒利的弧度,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這是我的決定!」
老幕僚穆塔克的勸阻被一股無形的氣勢堵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看到貝莉娜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心,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而幾乎是在同時,幾道跟著他走進休息室,同樣身著黑金制服卻明顯年輕許多的身影立刻上前。
他們的眼神灼熱,充滿了對領袖近乎狂熱的信任與追隨的光芒。
「殿下所指的方向,就是我們的路途所往的地方!」
「沒錯,何必拘於傳統的束縛?」
「若能得到那位喬恩先生的幫助,毫無疑問,值得!」
貝莉娜的目光終於從虛空中收回,緩緩掃過這群年輕的追隨者們。
他們眼中的光芒讓她感到一種滿意—一那是渴望突破陳規、擁抱風暴的銳氣。
這正是她選中他們的原因!
一位志在君王之位的人,焉能沒有忠誠的臂助?
她微微頷首,動作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決絕。
「那麼,立即調整行程,十分鐘後出發!」
「是!」
年輕幕僚們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離開,為啟程做準備。
而貝莉娜也重新坐回椅背,閉上雙眼。
休息室再次陷入靜謐,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啪輕響。
「喬恩·阿波羅尼亞...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怎樣的人...
」
幕間·其二帝國北境,述利山脈深處,刺骨的暴風雪永無止息地呼嘯。
一座鑿入古老冰崖的隱秘據點,永霜教派在此鋪開儀式的舞台。
在這裡,空氣凝滯,冰冷刺骨,地面並非岩石,而是由數條凝固在垂死掙扎姿態中的亞龍屍骸鋪就—霜鱗破碎,冰藍色的龍血早已凍結成大片大片妖異的猩紅冰晶,勾勒出它們龐大的輪廓。
這些曾是山脈霸主的生靈,此刻僅僅是構築邪惡祭壇的冰冷基石。
祭壇核心,一個由純淨萬年玄冰雕刻、布滿褻瀆符文的冰晶法陣正散發著幽藍光芒。
三名身披深藍冰紋祭司袍的人影環繞其邊緣,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唯有枯瘦、布滿冰霜紋路的手掌伸出袖口,按在冰冷的法陣邊緣。
他們的吟誦低沉、單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凍結靈魂的重量。
「冰封紀元,萬物歸寂...」
「吾主之息,呼喚眾生萬靈...」
「聖潔之種,雪中甦醒...」
「引領吾等,回歸永恆凍土...」
法陣的光芒隨著吟誦節節攀升,幽藍變得刺目,與地上凝固的龍血冰晶交相輝映,將整個洞窟染成一片詭異的地獄藍紅。
突然,光芒猛地向內坍縮,在祭壇中心凝聚成一個深邃、旋轉的冰渦。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如同冰面碎裂的黑色紋路在漩渦邊緣蔓延。
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志,冰冷、浩瀚、帶著碾碎山川的亘古寒意,穿透了這脆弱的通道,降臨此間。
它沒有語言,卻直接在三位司祭的靈魂深處烙印下清晰的諭令,比任何雷霆咆哮更具威壓。
獻祭之力...微弱...
啟用...暗藏的棋子...
尋找...替代品...新的容器..
褻瀆者...必須...清除...
失敗...你們的存在...將被抹去...歸於寂靜..
冰渦猛地炸開,化作漫天細碎的冰晶,湮滅於無形。
那股恐怖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祭壇上更加黯淡的符文和三名司祭僵立的身影。
洞窟內死寂一片,連洞外呼嘯的風雪聲仿佛都被凍結隔絕,唯有地上亞龍屍骸空洞的眼眶,依舊倒映著幽藍的殘光。
良久,離祭壇最近的那名司祭緩緩直起身。
他拂去袍袖上沾染的冰霜碎屑,動作帶著一種刻骨的陰冷。
兜帽下,兩簇幽火般的藍芒亮起,掃過身旁兩位同伴。
「吾主諭令已至。」
「褻瀆者喬恩·阿波羅尼亞,已被吾主烙下終焉印記,米迪亞的失敗已經證明其威肋遠超預期。」
他左側的司祭猛地抬起頭,兜帽陰影下,一張因狂熱而扭曲的臉顯露片刻,嘴唇無聲翕動,似乎在重複著「清除」、「替代品」的字眼。
他枯爪般的手指神經質地抽搐著,仿佛已迫不及待要撕碎目標。
右側的司祭則最為沉默,身形也最為佝僂。
他僅僅用覆蓋著薄冰的指尖,極輕地划過祭壇邊緣殘留的、依舊蘊含一絲龍魂哀嚎的冰晶。
「即刻動身,喚醒影棘」,啟用寒鴉」,聯絡冰喉」。」
「吾主要求替代品...那就去帝國最污濁的泥潭裡翻找!」
「貴族、傭兵、死囚...任何擁有潛力承受吾主恩賜的容器,都值得關注。」
「至於喬恩·阿波羅尼亞...」
他死寂的眼眸深處,殺意凝如實質。
「找到他,盯死他,無論替代品成功與否...他的褻瀆之血,必須澆灌在回歸凍土的聖途之上!」
話音落下,沒有多餘的交流。
三道深藍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幽影,無聲地轉身,走向洞窟唯一連接著狂風暴雪的出口。
沉重的寒鐵大門在冰凍的鉸鏈刺耳呻吟中緩緩開啟,狂暴的風雪瞬間湧入,捲起他們冰冷的袍角,如同送葬的旗幟。
三道身影義無反顧地踏入那片能將靈魂都凍結的純白風暴之中,幽藍長袍轉瞬便被漫天風雪吞噬,只留下空洞洞的、瀰漫著血腥與寒意的祭壇,以及洞外永不止息的暴風捲起的怒號。
幕間·其三帝國法師學院,高聳的白色尖塔在晨光中投下銳利的陰影。
學院深處,校長室內瀰漫著陳年羊皮紙和魔法塵埃特有的寧靜氣息。
光芒透過巨大的拱形窗欞,在打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流淌,照亮了桌上一枚緩緩旋轉的星象儀。
「校長。」
面容年輕的黑袍法師阿納托微微欠身,褐色眼眸里閃爍著壓抑不住的光彩與興奮。
「我收到了來自亞德林法師聯邦的正式邀請函,是導師埃蘭迪爾大師親筆所書,邀請我參與元素潮汐的本源共振」項目交流學習,為期兩年。」
頭髮花白的老校長弗羅斯特正俯身整理一疊古籍,聞言抬起頭。
他有一雙飽經智慧浸潤的灰色眸子,此刻盈滿了溫和的笑意,如同冬日裡溫煦的陽光。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布滿歲月溝壑的手輕輕撫摸著修剪整齊的雪白鬍鬚,喟嘆一聲。
「亞德林啊...魔法知識的海洋,智慧的燈塔。」
「埃蘭迪爾那老傢伙還沒被他的實驗台炸飛嗎?」
他眼中掠過一絲對老友的親切懷念,隨即目光慈和地落在阿納託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機會難得,阿納托。」
「你這幾年的研究成果,那份關於次級位面魔力漣漪逆向追蹤」的論文,連學院評議會的幾個老古董都讚不絕口...是金子,總該經歷更廣闊天空的淬鍊。」
「去吧,年輕人就該去闖闖,見識不同的魔法洪流,碰撞出新的火花。」
他拍了拍阿納托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沉甸甸的期許。
「年輕,真好哇!」
阿納托緊繃的肩線因校長的鼓勵而鬆弛下來,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那是對學識熱忱被肯定的激動。
他再次鄭重行禮。
「感謝您的支持和理解,校長閣下,我會珍惜這次機會,不負學院之名。」
「嗯。」
弗羅斯特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星象儀。
「去吧,孩子,願魔法女神庇佑你的旅程。」
阿納托恭敬地退出了校長室,厚重的雕花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室內那份沉靜的暖意。
書房內,弗羅斯特獨自佇立窗前,凝視著窗外庭院中練習變形術的學生。
陽光在午後靜謐地流過庭院,讓古老的石磚甬道都滲出一抹溫潤的暖色。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欞,思緒似平飄向了遙遠的亞德林聯邦。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砰!
」
校長室的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然撞開,沉重的橡木撞擊在石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架子上幾本厚重的魔法書簌簌抖動。
三名身著漆黑斗篷的身影猛然闖入。
他們的斗篷面料泛著不祥的啞光,兜帽壓低,遮蔽了大部分面容,只留下線條冷硬的下頜。
為首者身形異常魁梧,肌肉虬結的輪廓即使在寬袍下也清晰可見,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仿佛一座移動的堡壘。
一股混雜著鐵鏽與冰冷汗水的寒意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暖意,陽光流淌的靜謐被粗暴撕裂。
弗羅斯特校長緩緩轉過身,臉上慈和的笑容已然斂去。
他灰眸微眯,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不速之客,不見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沉澱多年的沉穩與威嚴。
「何亍?難道我弗羅斯特的名字已經無亍記得?」
接公臨界的法力波動在他枯瘦的身軀上逐漸高漲,大法師級別的威壓毫不掩飾!
弗而,為首的黑衣亍猛地抬手,亮出一枚小巧的旱屬令牌,讓老校長微微一怔。
他的聲音如同兩從粗糙的岩石在摩擦,毫無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內務部【暗影】,奉帝國首相赦令行事。」
「你校小型位面研究科次席教授:阿乏托·維蘭德爾,涉及叛國罪,證據確鑿。弗羅斯特校長,立刻交出他的行蹤。」
空氣仿佛凍結虬。
窗外庭院裡背生練習的嬉笑聲似乎也瞬間遠去,唯有令牌上那詭異的紫光在校長深灰色的瞳孔中跳丕。
數息沉默之什,老亍緩緩開口,聲音艱澀。
「阿乏托他...二十分鐘前,已變程前往中央空港。」
他灰眸直視著為首黑衣亍的兜帽陰影,仿佛要看透那黑暗後的真容。
「他受邀前往張德林法師聯邦進行背術交流。」
「張德林?!」
為首的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縮,斗篷下緊繃的肌肉顯示出他內心的劇烈震動。
任務目標竟在他們趕到前一步踏出帝國的疆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虬一切部署。
一絲壓抑不住的懊惱和冰冷戾氣從他身上猛然迸發出來,猶如實質的寒意瞬間充斥虬整個房間。
他猛地轉頭,兜帽下射出兩道如冰棱般銳利的視線,掃過身什兩名手下。
那眼神中的含義無需贅言。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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