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迷途者的「幸運」


  第293章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迷途者的「幸運」

  冰冷的寒風如剃刀刮過高天,捲動著稀薄的雲絮,發出尖銳的呼嘯。

  喬恩騎跨在大咪寬闊的脊背上,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集,凝視著下方被冰雪覆蓋的嶙峋山脈。

  以此時大咪所處的飛行高度,其溫度之低,罡風之冷冽,足以凍斃任何實力不足的凡人甚至職業者,但對體質超過150點的他來說,不過是輕柔的撫觸。

  在他身後,羅莎德琳靜靜伏著,摟著他的腰背,銀色的長髮盤起,精緻的面容大半隱在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她的實力雖然尚且不足,但體內流淌的冰脈之血以及就職時覺醒的【寒霜鱗片】讓她同樣能夠無視這般惡劣的環境。

  很快,大咪扇動雙翼,越過一道山脊,喬恩適時拍了拍它的大腦袋,這頭大貓頓時會意,降低高度,落在一塊山岩之上。

  喬恩抬手拂過雙眼,【遠見術】的光芒亮起,讓他的視野能夠穿透稀薄的雲層與肆虐的風雪,將下方山谷深處那座依傍黑色冰岩而建的永霜據點盡收眼底。

  此前,這些傢伙自認為自家建立的據點人跡罕至,環境惡劣,根本不擔心來自外界的攻擊,因此防禦相當鬆散。

  但現在則不同,據點外圍厚重的冰牆被重新加固;穿著骯髒厚皮襖的教徒數量明顯增多,巡邏軌跡變得密集而規律;幾處制高點上,甚至還能看到手持骨質長杖、身披祭司袍的身影如同禿鷲般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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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喬恩的眉頭微微蹙起。

  「拿走了那些龍骨,這幫冰棍果然坐不住了,下面的防備加強了。」

  「那我們要換一個目標嗎?」

  羅莎德琳伏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輕聲提議。

  喬恩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大咪頸後堅硬的毛髮,讓這大貓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小股帶著冰晶的白霧。

  「換?」

  他搖了搖頭,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冷峻。

  「那隻偽龍雖然只是個頂著神」名的冒牌貨,但它的確掌握了一些降下【神諭】的本領,有人襲擊據點的消息現在恐怕已經在他們內部傳開了。」

  「現在除了那些實在分不出人手駐守的小據點,其他但凡有點規模的,估計都像下面這個一樣,繃緊了弦。」

  「而我們是單兵作戰...沒法多面出擊,令這些傢伙應接不暇「7

  說到這裡,喬恩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麼。

  「等等...多面出擊...」

  他身體微微一震,腦海里猛地掠過一個念頭,然後猛地一拍身下大貓那覆蓋著符文戰盔的大腦袋。

  「大咪,你能找到到你的母親或是兄弟姐妹嗎?我記得蠍尾獅小時候都是由母親一同撫養的才對。」

  面對喬恩的提問,大咪有些猶豫地「嗷嗷」叫了一陣,與它有契約聯繫的喬恩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說,雖然能找到,但是每隻蠍尾獅都有自己的領地,如果其他蠍尾獅進入的話,會被視為挑釁?」

  「嗷嗯~」

  大咪哼唧了一聲,表示認同。

  然而喬恩卻笑了。

  「領地意識,嘿!」

  他掌心光芒一閃,一個細頸的深色水晶瓶憑空出現,瓶壁厚實,內里盛著粘稠如融化藍寶石般的液體。

  他捏著這個瓶子,在大咪眼前不緊不慢地晃動。

  「那麼,如果我有這個呢?能不能讓它們為我效力?」

  大咪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覆蓋著符文戰盔的脖頸肌肉瞬間繃緊,瞳孔驟然縮成一條線,死死盯著眼前的小瓶子。

  瓶口密封嚴密,但那仿佛來自生命本源深處的、難以言喻的誘惑氣息,卻讓它從骨髓里都生出一種渴望!

  它巨大的頭顱下意識地跟著那晃動的幽藍軌跡微微擺動,尾巴不受控制地甩動,拍打在覆蓋著寒霜的山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喬恩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笑,如同冰層下暗河的涌動。

  「哈,我就知道。」

  隨後他俯下身,把瓶子塞進大咪嘴裡,拍了拍它的脖子「去,帶我去找你的媽媽!」

  大咪舌頭一卷,將瓶子嚼碎吞下。

  當那幽藍液體順著食道滑落時,它覆蓋著符文戰甲的龐大身軀猛地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在戰慄的狂喜中賁張。

  某種沉睡於血脈深處的力量被瞬間點燃—藍色的光暈在它雪白的毛髮下短暫流轉,冰藍色的眼眸爆發出熾烈的光芒,連呼嘯的寒風都在它周身凝滯了一瞬。

  接著,一聲壓抑著的低吼從它胸腔深處迸發。

  「吼——!」

  不再需要催促,大貓雙翼怒張,捲起的罡風將地面積雪和碎石掃蕩一空,迅速飛起,載著兩人一頭扎向頭頂翻湧的厚重雲海,目標直指遙遠冰封山脈的深處。

  冰冷的寒風如剃刀刮過高天,捲動著稀薄的雲絮,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聲音如同亡魂的嗚咽,鑽入巴索早已麻木的耳膜。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齊膝的積雪中跋涉,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

  飢餓像一頭啃噬骨髓的野獸,將他殘存的力氣一絲絲抽離。

  永霜的「賜福」讓他能夠在酷寒中行動,但卻不能填滿他空癟的胃囊,驅散那股從臟腑深處蔓延開的、瀕死的虛弱。

  他只覺得眼前的山巒在狂舞的風雪中扭曲變形,時而重疊,時而撕裂,最後跌跌撞撞,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進一處勉強能避開狂風吹拂的山坳。

  嶙峋的黑色玄武岩在積雪下露出猙獰的邊角,像巨獸的獠牙。

  巴索蜷縮著,拼命將身上那件檻褸不堪、早已失去保暖效用的厚皮襖裹緊,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

  他的體溫在飛速流逝,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恍惚間,冰洞裡的景象又回來了。

  不是現在這個冰冷的避難所,而是那個被他親手用妻子和幼子溫熱的鮮血塗抹過祭壇的洞窟。

  妻子最後的眼神—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深不見底的哀傷。

  女兒懵懂無知的笑臉,在冰冷的石刃落下前還天真地喊著「爸爸」。

  那溫暖的面龐,那微弱的氣息,都成了他踏入所謂「神之領域」的冰冷祭品。

  他曾以為那哀傷是通往力量的階梯,如今卻成了勒緊他脖頸、將他拖入深淵的冰冷絞索。

  幻覺之中,妻兒的呼喚幾乎蓋過了狂風的尖嘯。

  「艾拉...托比...」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冰冷泥沼時,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詭異的蠕動。

  幾道身影,如同從積雪本身凝聚而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的山坳入口。

  他們通體覆蓋著雪白無瑕的皮毛斗篷,邊緣滾著某種粗糲的冰藍色毛邊,幾乎與狂風中的雪幕融為一體,只有斗篷下擺隨著寒風微微擺動,才顯露出人形的輪廓。

  風雪似乎刻意避開了他們,在其身周形成一小圈詭譎的平靜地帶。

  領頭的身影最為纖細,兜帽壓得很低,完全遮蔽了面容,只有幾縷鉑金色的髮絲在狂風中微微逸出帽檐,閃著冰雪般的光澤。

  巴索渙散的眼瞳費力地聚焦,他以為這是他在凍僵前最後的看到的幻象,是傳說中雪山的使者來對他降下審判。

  然而,這並非幻覺。

  其中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白斗篷上前半步,聲音透過風雪傳來,低沉而清晰。

  「主教大人,這是一個永霜教徒。」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向那纖細的身影匯報。

  「他身上有那頭孽龍的味道,真讓人作嘔。」

  被稱作「孽龍」的稱謂,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巴索混沌的意識。

  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你們這幫叛逆!怎可如此褻瀆冰龍神大人!?

  然而,他已經沒有離去說出任何話語,只是徒勞地哆嗦著。

  領頭的身影微微低頭,兜帽下的視線似乎落在了巴索身上。

  她的很溫柔,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

  「看來他是從先前那處被破壞的據點中逃出來的倖存者,或許知道些什麼我們尚未掌握的信息。」

  「霍侖,給他治療一下,我們需要知道是誰在向那些瀆神者降下懲罰。

  ,「是,大人。」

  那個名叫霍侖的魁梧白斗篷應了一聲,大步走到巴索麵前蹲下。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巴索。

  巴索下意識地想往後縮,但凍僵的身體只是徒勞地抽搐了一下。

  接著,這個高大的男人伸出覆蓋著厚實皮手套的大手,並未觸碰巴索的身體,只是懸停在他裹著破布的胸膛上方寸許。

  一點柔和而純淨的瑩白色光芒亮起,如同最純淨的初雪在陽光下折射出那樣,緩緩灑落在巴索冰冷僵硬的身體上,讓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呵——!」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浸潤靈魂的溫和撫慰,那在風雪之中行走時留下的刺痛凍傷和麻痹感,如同遇見陽光的堅冰,開始飛速消融。

  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那是血液重新開始流淌的徵兆;肺腑間那撕裂般的痛苦也被一股清涼的氣息輕柔拂過,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和深入。

  巴索感覺腦中那些瘋狂席捲的幻覺,都在這光芒下被暫時驅散、撫平。

  接著,他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撐不住。

  黑暗溫柔而徹底地擁抱了他,讓他的意識沉入無邊無際的虛無深淵。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的最後一瞬,他模糊地感知到自己冰冷的身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拎了起來。

  那個溫柔的女聲如是說。

  「帶他回神...大主...會讓他...代的...」

  山風在險峻的高崖上呼嘯盤旋,捲起細碎的雪沫,打著旋兒撞向裸露的黑色岩壁。

  這裡是述利山脈西北部的群山,一處俯瞰著大片雪松林場與起伏凍土丘地的絕壁之巔。

  厚重的積雪覆蓋著陡峭的斜坡,唯有岩鷹偶爾的厲嘯才短暫撕裂這片冰封的寂靜。

  一頭龐然巨獸正匍匐在背風的崖壁凹陷處—它的巢穴之中。

  通體雪白的長毛在寒風中如水波般拂動,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幾平與周遭的雪色融為一體。

  碩大的獅首枕在前爪上,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帶著頂級掠食者飽食後的慵懶與睥睨一切的淡漠。

  它粗糙如銼刀的鮮紅舌頭,正緩慢而有力地梳理著前肢關節處糾結的毛髮,每一次舔舐都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突然,這梳理的動作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它半闔的眼眸猛地睜開,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東北方的一處山脊線,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張著,捕捉著風帶來的信息碎片。

  這氣息,它太熟悉了,這是血脈深處的烙印,是被它親自驅逐出這片富饒獵場的孩子之一。

  然而此刻,這熟悉的氣息卻裹挾著某種陌生的力量感,比離開時強橫了數倍但還不夠,遠不足以撼動它作為這片雪域真正主宰的權威。

  一絲混雜著疑惑與憤怒的危險光芒,在巨獸冰藍色的眼底深處驟然燃起,低沉如悶雷滾動般的喉音自它胸腔深處擠壓出來。

  難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以為擁有了些許力量,就覺得自己擁有了挑釁母親、甚至凱覦這片豐饒獵場的資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老母親就該給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點教訓了。

  「吵」

  巨獸如同山巒的身軀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覆蓋著厚實白毛的肌肉在皮下如鋼鐵絞索般賁張、滾動。

  它的體型是如此龐大,幾乎可以與一頭成年的冰原猛獁比肩,僅僅是站立,便投下令人室息的陰影,將整個崖頂都籠罩在它的威壓之下。

  陽光灑落在它雪白的毛髮和覆蓋著薄薄冰晶的羽翼上,反射出冰冷光芒。

  它沒有發出震徹山谷的咆哮,那是對弱小獵物的宣告。

  面對膽敢挑戰它權威的血裔,唯有沉默的攻擊意志才是更直接的回應。

  「呼!」

  罡風平地而起!

  積雪被狂暴的氣流卷上半空,形成一片迷濛的雪霧。

  巨大的陰影掠過冰冷的岩壁,如同離弦的蒼白巨箭,朝著遠處的山脊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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