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帝威響河北，劉備氣煞袁紹（求月票
第225章 帝威響河北，劉備氣煞袁紹（求月票求註定）
「劉備，當真稱帝了？」
鄴城。
袁紹怔怔的看著伍瓊，難以置信。
雖然早有探子探得劉備詔書傳諸州，但袁紹起初並未在意。
不僅冀州有袁紹稱帝的流言，袁紹還曾派人去洛陽散布劉備稱帝的流言，都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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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袁公，確如傳聞所言，劉備稱帝了！」
伍瓊的肯定回答，讓袁紹內心的火氣騰的冒了起來。
袁術稱帝了。
劉備也稱帝了。
就我還捧著劉虞為帝？
憑什麼！
若只有袁術稱帝而劉備不稱帝，袁紹還會嘲諷袁術愚蠢。
袁紹的設想是，先等劉虞死，再架空劉和，然後效仿王莽，最後順利登基，虛偽是虛偽了些，法理上袁紹能滿足稱帝的流程。
可如今劉備也稱帝了，袁紹猛然發現愚蠢的其實是自己。
搞了個虛假的《玄圭符》讓劉虞以天命之身登基稱帝，決定了袁紹今後只能走禪位方式稱帝。
若袁紹不想禪位，就得先跟劉虞決裂，然後再跟劉備一般另立朝廷。
可袁紹姓袁不姓劉，跟劉虞先決裂再另立朝廷，一股子東施效顰味。
一個袁術，一個劉備，都是袁紹一向瞧不起的，結果兩人都稱帝了。
雖然天下格局並不會因為劉備稱帝就大變動，但袁紹心裡憋得慌啊。
若袁術要北伐，那就是大仲皇帝北伐大漢。
若劉備要南征，那就是大漢皇帝南征大仲。
袁紹算什麼？大漢大將軍南征偽漢和偽仲？
怎麼看都顯得袁紹比袁術和劉備矮了一頭。
袁紹最不情願的就是被人壓一頭，上個壓一頭的袁隗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主公，劉備稱帝，也未必是壞事。」逢紀徐徐出聲。
不是壞事？
難道還能是好事？
袁紹臉色不悅，語氣中也夾帶不滿：「劉備都稱帝了，今後再無人能約束劉備，如何會是好事？」
若劉備只是大將軍，袁紹還能讓伍瓊等內應去挑唆劉協與劉備的君臣關係，劉協也會為了爭權而培植親信與劉備相爭。
如今劉備成了皇帝，朝中都是劉備的親信，袁紹內應再多也沒辦法去挑唆劉備，反而一開口就會被劉備看出端倪抓住。
伍瓊不敢再留著洛陽也是這個原因。
即便劉艾當初稱伍瓊可能是袁紹或袁術的內應，只要劉艾沒有確定的證據，伍瓊就敢一直在洛陽潛伏。
可在得知劉備決定要稱帝後，伍瓊再也不敢留在洛陽，生怕稍有不慎就被劉備揪出來找理由直接砍了。
換而言之：袁紹在劉宏時期就部署在洛陽的內應，會因為劉備稱帝而變得一文不值。
這就好比袁紹擺了個殘局讓劉備對弈，各自暗子一大堆，興致勃勃的想要跟劉備一較高低，劉備直接就將棋盤掀了，拎起棋盤就猛砸袁紹。
不對等的對弈，誰還跟你老老實實的局限於棋盤內啊，直接將下棋的人砸了，不論什麼困難和矛盾都解決了。
袁紹正因為知道這個道理，故而才對劉備稱帝很是惱火。
然而逢紀卻來句「劉備稱帝，也未必是壞事」，若不是逢紀是久隨多年的親信，袁紹都想發火怒斥逢紀了。
也是逢紀運氣好。
袁紹麾下八大謀臣，沮授、審配皆死，田豐還在死守東阿，張津、荀諶、辛評、辛毗皆爭不過逢紀。
而原本應該為袁紹效力奔走的郭圖，至今杳無音信，生死不知。
在袁紹的核心決策層面，逢紀不僅成了袁紹麾下無人能撼動地位的謀主，還有監統內外之權，在劉虞朝廷中也出任尚書一職。
就算逢紀說了會惹袁紹不愉快的話，也不會有人跑過來懟逢紀。
逢紀也了解袁紹的脾氣，見袁紹面有不悅，忙將心頭的想法道：「主公且息怒。」
「若劉備只是大將軍，諸州郡縣的官吏世家豪強或還會心存僥倖，認為奪了劉備權力，就可以廢黜劉備推廣的新政。」
「可劉備成了皇帝，諸州郡縣的官吏世家豪強就沒了退路，他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支持新的政權，竭力除掉劉備。」
逢紀言簡意賅，將劉備身為大將軍和成了皇帝後，對諸州郡縣的官吏世家豪強的影響道出。
見袁紹收起不悅轉而沉思，逢紀又快速的組織語言，將剩下的想法也一一道明：
「劉備所任命的州郡縣官吏，雖然軍政核心是由劉備的親信出任，但核心之外的官吏，又豈會人人都廉潔無私？」
「千里當官，要麼錢，要麼權，要麼名，要麼利。受劉備的淫威震懾，短期內諸州郡縣的官吏會假裝廉潔無私。」
「然而時間一長，必然會滋生腐敗，不論是官是吏，都想要高人一等，若家中連個奴僕都沒有，如何高人一等？」
「故而我以為，主公只需穩坐鄴城，然後培養遊說之士，再以金錢拉攏劉備治下州郡縣的官吏，便可誘其腐敗。」
先誘劉備治下的官吏腐敗，官吏腐敗後就會勾結世家豪強，官吏和世家豪強一勾結就必然會想辦法更改劉備的新政。
即便暫時不能直接從律法層面上更改，也會想辦法從執行層面陽奉陰違曲解律法。
就如劉備新政中租田與他人耕種者需要簽訂新契，這個新契明面上世家豪強也是可以跟租戶簽訂的。
可簽訂之後，世家豪強卻可以強行讓租戶只走過場，實際上田間收穫的糧食都得堆積在世家豪強的倉庫中，而租戶依舊只能看世家豪強的臉色去領取糧食。
這種方式歷朝歷代都屢見不鮮。
只要官吏跟世家豪強勾結，再好的吏民政策在執行上都會形成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惡性循環。
不論是托古改制的王莽還是度田的劉秀，亦或者順帝的陽嘉新制，基本上都走向了這般結果。
逢紀深諳人性，並不看好劉備的新政。
當權力在手後，就沒幾人能廉潔無私。
故而逢紀認為：要對付劉備，並不需要在軍事上與劉備相爭，只需要去腐化劉備治下的官吏，然後靜待天災到來就可以了。
雖然逢紀這話是默認了在軍事上無法與劉備相爭，但腐化官吏靜待天災的方式基於了客觀事實，的確是能行之有效的策略。
這話一出，立即得到了張津的擁護。
「主公，逢尚書言之有理。」
「《韓非子》有言，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腐敗的官吏多了，新政就成了廢約。」
「自古以來，再勵志圖新的皇帝，都不可能顧及到方方面面，只要有一個方面出了紕漏，就會不斷的撕裂壯大。」
「舊日王莽托古改制，初期雖有成效，但最終因人禍和天災，導致土地荒蕪，物價騰貴，米價更是漲至二千錢。」
「自光武帝始，地震、雨雹、洪澇、大旱、蝗蟲、日蝕等等天災頻發，單單是司隸地區有記載的大旱都有二十餘次。」
「延光四年，六州水災；熹平四年，七州水災；熹平五年，諸州大旱，中平年間，瘟疫、大火、洪澇，多災並發。」
「天災非人力能阻止，即便劉備能征善戰，也擋不住天災肆虐。劉備雖然登基為帝，但遇天災便是王莽舊事。」
逢紀講腐敗和官吏豪強勾結，這是人禍。
逢紀講地震及洪澇大旱蝗蟲，這是天災。
若是沒有天災人禍，讓耕戶都能年年大豐收，那麼劉備新政足以讓天下庶民都不會餓肚子。
劉備又沒完全堵死世家豪強的路，都大豐收了，世家豪強同樣能有比庶民更多的糧食販賣。
士庶有了足夠的錢糧，國家的賦稅充足，官吏的俸祿不會拖欠，還可以用於享樂還是基建。
社會就會進入盛世之景。
然而。
天災和人禍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
天行有常，不會因為皇帝是劉備就不出現天災。
人有善惡，不會因為皇帝是劉備就都廉潔奉公。
在逢紀和張津的分析下，袁紹也逐漸明悟了劉備稱了帝並非從此一帆風順，反而還會面臨更大更多的危險。
只不過這心頭，袁紹對劉備稱帝尚有不服氣的執念。
良久。
袁紹眼中閃過殺意：「陛下命我征討河北的世家豪族，如今多有人不滿。我有意趁此機會，讓太子繼位，施恩河北，如何？」
在誅殺審配併兼並魏郡審氏後，劉虞就在逢紀的算計下當了惡人，讓袁紹在征討河北世家豪族中不斷壯大了威名。
同時也讓袁紹得到了大量的甲冑武器戰馬用於武裝嫡系，演練精兵。
原本袁紹還想繼續讓劉虞頂著惡名下令，繼續兼併河北的世家豪族。
劉備稱帝一事讓袁紹想要加快禪位的進度，故而讓太子劉和繼位就得提上日程。
逢紀揣摩到了袁紹的心意，遂又提議道：「想要太子繼位也不難，陛下一向疏而無備，可暗令死士刺殺後嫁禍給黑山黃巾，再發精兵征討。」
「如此，既可以除掉陛下，又能除掉黑山黃巾這個隱患，還可讓主公聲威大振！」
「前兩次征討黑山黃巾，劉備都從中作梗；如今劉備初登基，正是樹立恩惠之時，必會採用休養生息之策，施恩諸州郡縣。」
「這也是主公一舉討滅黑山黃巾的最佳時機，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今後想要再征討，就很困難了。」
不得不說，逢紀的謀劃既狠辣又果斷。
劉虞這個皇帝也是說要刺殺就要刺殺。
雖然不能讓劉虞直接禪位給袁紹，但讓一個沒什麼威望的劉和繼位，也跟直接稱帝沒多大區別了。
再加上劉虞被忽悠當惡人後，如今正是河北世家豪族眼中的惡龍，被刺殺後不僅不會引起河北動盪，反而會讓河北世家豪族拍手稱快。
袁紹再趁機以征討黑山黃巾為劉虞報仇為名再立威名，同時又改用相對溫和的政策施恩河北豪族，就有極大的機會讓袁紹在河北的威望達到巔峰。
臉上笑容泛起，袁紹心頭因為劉備稱帝而滋生的負面情緒也盡掃一空。
「刺殺之事，就交給元圖去辦了。」
短短一句話，就將劉虞的性命劃上了句號。
袁紹又轉向張津：「雖然袁術一直拒絕與我聯手對付劉備，但我依舊希望袁術能看清方今天下的局勢。」
「如今劉備稱帝，即便暫時會採用休養生息之策樹立恩惠，也必然會再發動兵事，藉以樹立新帝威望。」
「要麼打我，要麼打袁術，沒有第三個選擇；我與袁術之爭，只是袁氏內部之爭，而今的大敵是劉備。」
「我與袁術，合則兩利，分則兩弊，若不能聯手對付劉備，恐今後都會被劉備所滅，不可不謹慎啊。」
張津凜然應命：「主公勿憂，我這便南下去尋袁術，即便袁術依舊不願與主公結盟，我也要竭力促使袁術北攻豫徐。」
想到袁術這個自大狂，袁紹又感到很是頭疼。
結盟能有什麼壞處？
一個北，一個南，雙方都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直接聯手先將劉備滅掉難道不好嗎？
若不是擔心周昕三兄弟不能如袁術一般將荊揚兩州的世家豪強之力聚在一起，袁紹都想讓周昕三兄弟將袁術取而代之了。
袁紹的思維理解不了袁術。
在袁術眼裡，先滅劉備不如先滅袁紹。
滅了袁紹，他袁術就是繼承四世三公袁氏百年積累的唯一一人。
之後再將劉備一舉覆滅，便可成就大仲武帝的名號。
當然，若袁紹更主動投入麾下，袁術也是很樂意留袁紹性命的。
另一邊。
當同樣遁逃的鄭泰來到了江夏郡的鄂城，將劉備稱帝之事告訴袁術後，袁術沒有跟袁紹一般憤怒，反而撫掌稱快。
「一想到袁紹那個婢生子假惺惺的擁立劉虞為帝卻發現劉備直接在洛陽稱帝，朕就感到無比的快意。」
「婢生子一向虛偽，幹大事又惜身，連稱帝都不敢，又有什麼資格能與朕相提並論呢？」
輕快的語氣，足顯袁術此刻內心的滿足感，只要是能讓袁紹吃癟的人或事，袁術都會去嘲諷兩句。
笑聲過後，袁術又看向鄭泰，目光微凜：「公業以為，呂布此人，可否信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