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死斗與塔那羅克
「轟隆！」
煙塵飛舞間，石橋應聲垮塌。
隊尾騎手慌忙拉動韁繩。戰獸的爪子在斷橋邊打了幾下滑，才終於穩住身形。
但更靠前的騎手們就沒那麼好運了。他們連人帶獸一起墜入河中，迅速被濤濤河水捲走。
路易也是如此。
冰冷水流將他吞沒，又灌進口鼻中。他聽見岸邊傳來驚慌呼喊，飛爪準確勾在肩甲上。
但飛爪後，那根為侏儒設計的繩索沒撐太久。
他只能試著在狂奔的河水中穩住身形，揮拳打在巴吉臉上。
回應他的是一記鐵爪。
在巨大力量的裹挾下，兩人都無法躲閃，只能時而廝打在一起，時而又被水流分開。
直到經過幾處亂石的瞬間，路易終於抓住了機會。
他召喚出長戟，撐在了兩塊巨石之間。
「鐺！」
巨大的力量將他震得虎口發麻。但他確實停住了。
應該說這杆長戟的質量確實不錯。
「嗷！」
熊吼聲從上游傳來。
路易趕緊撐起身子，向岩石上一翻，躲開順流而下的獸人騎手。抬起頭，卻發現巴吉也用那雙鐵爪攀住河岸，濕漉漉地爬了上來。
對視一眼。
【衝鋒】立刻發動。但他這次並沒有直接衝到敵人身前，而是手持長戟，借著前沖的力量戳去。
「叮！」戟刃被巴吉的擒住，火花飛濺。
寒霜隨後湧出，沿著鐵桿朝路易咬去。但後者只是心念一動，長戟便從手中消失。璀璨的龍息接著撲面而來。
巴吉硬頂著龍息前沖，又被長戟戳中——經過懸崖上那一戰，路易可不想再讓那種詭異的法術凍僵。
「Aüək！」
戟尖刺中巴吉腹部。雖然不算深，卻阻攔了前沖的腳步。讓她只能怒罵一聲，試圖尋找別的辦法。
一對一決鬥不是她擅長的作戰方式。通常情況下，親衛會掩護她沖向敵人後排。如今卻只能靠自己了。
巴吉輕輕捏住胸前的羊頭項鍊，稍稍思索後，還是沒有捏碎。
「投降吧，勇士。」她伸出手，試圖用蹩腳的通用語交流。眼神中卻帶著藏不住的戰意。「你很有天賦，可以跟我一起組建新部落。跟我回去，我可以饒過那些侏儒。」
但路易不感興趣。更不會相信一個獸人首領在失去下屬時說的話。
「剛才你可沒想邀請我。」他用日魂蒸乾身上的水氣，長戟擺好進攻姿勢。
「呵。」巴吉扭了扭脖子，將濕透的破爛護甲撕開、扔到地上。淺灰色肌肉上殘留的水漬迅速結冰，像是覆著霜。
「吼！」
她怒吼一聲，突然前沖。身上冰霜炸開，留下晶瑩的尾跡。
好快！路易連忙刺出長戟，卻被對方敏銳的直覺捉住軌跡，提前避開。
鐵爪擦著長杆刺來。路易注意到，那雙獸人的瞳孔已經亮起紅光。
這就是野蠻人的狂暴？倒是第一次見。
他立刻收起長戟，腰背帶動著右拳揮出，發動了【重擊】。
「嘭！」
這次對方卻沒有閃避。似乎是做好了以傷換傷的打算。
重拳和鐵爪連續碰撞。寒霜再次攀上路易的雙手，他只好立刻發動衝鋒，從纏鬥中脫離。
居然能在狂暴中繼續使用，看來那不是法術。路易活動著凍僵的手指，心中卻沒有多少擔憂。
對付狂暴敵人，有種很簡單的方式。
「吼！」
巴吉再次撲來。
路易挑起長戟，作勢下劈，卻在對方躲閃時突然一抖。
鐵桿拍在頸側，傷害不算大。但是給了他發動【震懾打擊】的機會。
「嗡！」
氣勁灌入大腦。讓巴吉懵了一瞬。
路易卻沒有追擊，而是果斷轉身，迅速朝遠處跑去。
邊跑邊側過頭，用寬廣的視野確認了對方狀態。
只見巴吉晃了晃腦袋，繼續前沖。瞳孔中的紅光稍顯黯淡。
又跑了幾步，還沒追上，光芒便開始逐漸消散。
果然。只要一小段時間沒發生戰鬥，狂暴的效果就會退去。
路易見此，突然止步翻身，一戟刺出！
回馬槍。上輩子在電影裡看過的東西，如今靠著三級武藝加持，還真用了出來。
「噗！」
這招太隱蔽、太突然，對方慌忙阻擋，卻仍被戟尖捅入胸口。
長戟消失，接著再次出現，刺向頸部——以混種獸人的體質，胸口那一下未必能徹底殺死她。
誰知就在此時，暗綠色的光芒突然炸開。黑霧從巴吉的羊頭項鍊內翻滾而出。
又是幽影嗎？果然像之前女祭司說的那樣，獸人跟幽影結社合作了。
路易謹慎地後退半步，摸出石牌。但隨後，他又感受到更加熟悉的氣息……讓他想起剛剛穿越時，身處的迷宮。
「噗通。」
心臟猛跳了兩下。怒火湧起，又迅速平靜。
那是深淵的氣息。
「吼！」
霧氣散開。
已然化作另一種形態的巴吉重新出現在眼前。
灰色的皮膚變成野獸般的毛皮，雙目亮起明黃。最顯眼的還是頭部兩側，竟然生出一對兒惡魔般的大角。
簡直像是……牛頭人！
「呼……哈！」巴吉喘著粗氣，面部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像是對周圍的一切充滿恨意。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塔那羅克』嗎？這就是源自深淵領主的力量！」她用那對兒滿溢著惡毒的雙眼盯向路易。「現在，你可沒機會投降了！」
是巴弗滅的賜福？怎麼可能？那群幽影瘋子，為什麼和惡魔領主也扯上關係了？
路易感到詫異，但來不及仔細思考。因為巴吉已經沖了過來。
「嘭！」
遠勝先前的巨力砸在胸口。他則趁機將石牌按在對方身上。
可與索爾石怪不同。巴吉體內的幽影並非源於感染，而是來自某種未知方式。短暫觸碰，就只能從中抽走幾縷微弱能量。
「Aüək！」
意識到幽影流失的巴吉並未後退，反而直接將路易撲倒，雙手掐住其喉嚨。她要在變回原形前，儘快將敵人殺死。
路易也只得扔下效果不佳的石牌，拼命反抗——不料卻少見地遭到了壓制。
化作「塔那羅克」的巴吉，已經在力量上超過了他！
該死！
路易一拳又一拳地打出去。對方則硬扛著傷痛，將全身重量壓了過來。
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抓住了那枚羊頭項鍊。
於是一股陰冷的力量鑽入體內。
世界接著就天旋地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