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信徒
第209章 信徒
路易朝流浪者匯聚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見幾個有等階的人。
他們大多身穿獸皮、樹葉做成的簡陋衣物，頭上頂著鹿角或羊角，一副德魯伊的打扮。
些許墨綠色的幽影在他們身周繚繞，卻只帶著些密林般的深邃感，並不令人厭惡。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沒有血管般的黑色紋路。
倒讓路易覺得熟悉又陌生。
難道金港的幽影與落風森林中的幽影並非同源？又或者那些木精靈換了懷柔的策略，想從內部瓦解聯邦？
「老湯姆、維克多！你們先把食物領了，過會兒自己分一分！」為首的幽影信徒高聲道。
她聲音沙啞，看起來至少有四十多歲，健碩體格如同放大版的矮人。皮膚是泛紅的棕褐色，像經歷過無數風吹日曬，灰白頭髮剪得很短。口音也頗為粗魯，比起傳教士，倒更接近村中悍婦。
探查術丟過去，顯示為三階德魯伊。但屬性卻偏向力量與體質，技能也很少。看起來似乎是憑藉外力，硬生生將等階拔上來的。
身後的追隨者大都為一二階，狀態和她也差不多。外貌看起來同樣與木精靈差別頗大，更接近常年勞作的工人或者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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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自己分？貝拉大姐————」領頭的流浪者訝然道。
「快點兒！今天趕時間！」被稱為貝拉的德魯伊厲聲催促道。
好在寒潮已經過去，不用發放禦寒的衣物，應該耽誤不了太久。
「要是有人哄搶，記下來！幽影結社說要維護這邊的秩序，就一定做到。」她瞪起眼睛，聲音非常用力，同時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根據可靠消息，秘手會的銅手角頭、控制著熟食店的「大皮格」準備親手對付幽影結社。
甚至還從上面借來了一位「銀手」級別的厲害人物。
雖然自己這些人在幽影的幫助下，也成了手段非凡的職業者，但是真打起來————
該死的，或許用不到真打起來。畢竟秘手會在下城區積威多年，只是一露面，就會嚇跑很多懦夫。
「我再來問一遍！」貝拉接著開口。不過這次是對著全體流浪者。
「你們之中有沒有願意信仰幽影的？活著的時候，每天都有食物領！敢打敢拼的，也能得到提攜，成為德魯伊！若是死了，還可以歸於幽影，等著共享神國————」
流浪者們默不作聲。有膽識的人早都去投奔了，剩下的不是對那幽影疑心，就是心存僥倖—想著或許有新廠招工，自己就能回到安穩的生活中。
可一旦沾上幽影，就只能成為秘手會，乃至教會、貴族的敵人。
貝拉並不意外。她朝人群中幾個陌生的身影瞥了幾眼，沒找到什麼異常之處，便失去了興趣。
於是匆忙轉身，打算返回結社。
今天下午派出去搬運貨物的人至今未歸。要是被秘手會捉了去，也不知能否扛過那些精神類法術。
誰知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女童的年輕人急切地攔在了她的面前。
「大人。求您幫幫我。」年輕人低下頭，眼神中的希冀與慌亂一閃而過。「我、我不小心招惹了秘手會。求您————至少保護一下我的女兒。她才兩歲，沒犯任何錯。」
「秘手會？」
貝拉停下腳步。她剛剛還想到過這個組織。
「幽影信徒確實與他們為敵。但結社也不是隨便收留孤兒的地方————要是交給我們，她必須要信仰幽影才行。」
她強調道。
結社又不是難民營，拖累太多便會被輕易剿滅。實際上，若非還存著惻隱之心，他們更樂意只招收身強力壯、且滿腔熱血的人。
「這————」
年輕人猶豫了。他只想讓女兒避避風頭，等到秘手會將此事揭過，還能安安穩穩長大、嫁一戶好人家。興許也做個文職，不必辛苦勞動。
可若是沾染上幽影，那一輩子就都要做個躲躲藏藏、與刀劍為伍的邪教徒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秘手會真的順利攻入結社，肯定不會饒恕任何身負幽影的人————即使只是一個兩歲的孩子。
沒法保護女兒的安全，完成「任務」又能怎樣呢？
「那我加入你們，我願意信仰幽影！等女兒長大後，就把她送走，行嗎？我很擅長記帳。」
年輕人懇求道。
貝拉皺了皺眉頭。
她看得出來，年輕人身子骨很弱、沒有什麼戰鬥天賦，缺少孩子那般的可塑性，更不可能虔誠。招進結社只會浪費幽影的力量。
但瞥見熟睡的女童，她還是嘆了口氣，沒有拒絕。
「我們回去商量一下吧。」
貝拉在心中已經接受了此人。
只是結社規定，凡是招收陌生人，都要先向幽影問詢。
「求您了！」年輕人抱著女兒直接跪了下去。樣子非常急切，似乎以為對方是在委婉的拒絕。
「別太擔心。秘手會沒那麼看重你們這些普通人。只要跟著老湯姆，你就能在東河灣先躲幾天。」
貝拉安慰道。
「那、那您把她帶走就好！無論是改信幽影、還是作為奴僕————」
年輕人意識到對方鐵了心要離開，頓時對之前的猶豫感到懊悔，眼神也變得驚恐。
可他這種表現，反而讓貝拉多了些警惕。
「等等，你是從哪裡知道，幽影結社在這邊兒招人的？」
她抬手抓向背後的鐵錘，但還沒來得及取下來，一道寒光就搶先刺向眉心。
「小心！」
身後的一名德魯伊立刻大喊，卻已經來不及阻止。
緊急時刻，幽影突然從貝拉體內湧出。像墨綠色的潮水般，將那道寒光吞沒。
「什麼人？」貝拉舉著粗糙的紡錐形鐵錘，呆愣愣地站在一片幽影風暴中，臉上寫滿了錯愕。
因為這團來自她體內的幽影風暴，並不受她自己控制。至於身後的德魯伊們，顯然也沒有這種能力。
另一邊，擲出寒芒的「流浪者」也同樣皺起眉頭。
他是秘手會派來的監督者，發現年輕人的任務已經失敗，才連忙出手偷襲。
以那名邪教徒的實力，絕不可能擋住才對。難道「幽影結社」還派來了更厲害的人物，正悄悄躲在暗處？
他心中溢出些許慌亂，但手按到口袋上時，便迅速平靜下來。
哼，就算有更強的幽影信徒又能怎樣？
街道外藏著不少秘手會的幫手，只要聽見自己的信號，立刻就能趕來援助。
更重要的是，「大皮格」還特意發下來不少光耀屬性的奇物，剛好能克制那些幽影。
想到此處，「流浪者」的臉色又重新掛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