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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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歷經兩個多月，紀雲停乘坐的軍用飛船終於抵達目的地，普爾星。
在飛船上呆了兩個多月，文盲如紀雲停，也從周圍人的聊天裡大概了解了這次徵召情況。
這是聯盟軍對輔助後勤的常規徵召，挖礦師是其一，還有別的輔助職業，比如機甲清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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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後勤輔助，依然有很多人不願意去危險的邊境，所以每次徵召都招不滿人……這也是他能混上飛船的原因。
當然，工作人員也不敢亂來，掐著他夠年紀的日子算飛行時間，然後把他塞到距離最遠的西邊境軍區。
普爾星就是踏入邊境區域前的最後一個補給站，他們這批人也會在這裡被轉交給西境軍——那支被稱為聯盟鷹隼的西境軍。
航程無聊，紀雲停就去查西境軍的資料。
大概幾年前，西邊境軍的上將犧牲，西邊境軍在跟星獸的對抗中開始節節潰敗，差點連蘭克梵星都失守。
當時只是個小小少校的穆境予橫空出世，硬是領著不足百人的隊伍，殺進星獸群里，把當時的獸王斬殺，才解了蘭克梵星的危機。
而穆境予也一戰成名，開啟他瘋狂上戰功的時代，三年時間，不光清剿了圍攻普爾星系的獸潮，還率領西邊境軍將星獸驅逐出近百光年，讓西邊境軍得以休養生息。
因其剿滅星獸的速度快如鷹隼，在網絡上被稱為鷹隼之軍。
穆境予本人也成為了新一代年輕人崇拜的偶像。
可惜，低調的穆上將只有在上將授勳儀式上被拍下來一張模糊照片，聯盟官網上也只有寥寥幾句介紹。
紀雲停對大佬沒興趣，但有這樣的大佬，他對接下來的工作放心許多。
所以在飛船上，他很安心地聽周圍大哥們閒聊吹噓，還不忘聽各種科普視頻。
只是他的學科知識實在糟糕，很多東西聽得一知半解，也只能網頁搜索，不敢直接看小學生教材視頻……看科普視頻還能當他好學，看小學教材視頻，怕不是要被抓去解剖了。
一路安逸，直到行程最後一天。
負責他們這批輔兵的上校一大早就通知大家，預計今天下午抵達此行目的地，踏入邊境的最後一顆行星，普爾星，屆時飛船會開放觀光廳，讓大家欣賞一下西邊境最後一顆繁華星球。
所以午飯後，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位於飛船前端的大廳，或是興奮暢想未來，或是擔憂安危和分配，熱鬧不已。
紀雲停也被感染，坐在角落聽自己的科普，還不時豎起耳朵聽別人的八卦。
聽說，輔兵入營分隊很簡單粗暴，先按星球分大隊，然後按站位分小隊。
聽說，西境軍對輔兵的要求最高，不光要求高的精神力，還要有強大的體能。
聽說，西境軍因為這幾年才好起來，裝備是最差的……
喧譁聲突然響起。
紀雲停連忙暫停視頻，循聲望去。
四周牆壁不知何時分裂滑開，露出類似玻璃的透明罩，也讓滿大廳的人看到前方——
星光點點的無盡黑暗裡，一顆巨大的白色星球靜靜地懸浮在飛船前方。
「好漂亮！」
「是普爾星！」
「竟然真的是白色的星球！」
「聽說普爾星的冰川雪山占比高達70%，怪不得要把這個星球叫普爾星。」
普爾，在聯盟語裡意思，是純粹、純淨。
「叮！」
「前方即將抵達本次航程的終點站，普爾星。因其高達70%的冰川雪原，普爾星被譽為聯盟最純粹的冰雪之星……」
異像陡生。
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橫飛進眾人視線，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白色星球的背景下，七八道身影在透明罩前方打成一團，一路火花帶閃電，非常震撼。
飛船內說話聲停滯一瞬，然後是驚呼不停——
「哇！是機甲！」
「天啊好快！」
「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機甲啊！」
「是一敵多嗎？那台機甲好猛啊！」
……
智腦停下解說。
大廳上方落下一塊超大屏幕，播放的畫面正是外邊那幾台機甲——飛船上的攝錄設備放出去了。
沒有光源，即便有普爾星襯托，也只能看到幾台機甲的剪影。
不，連剪影也看不清楚，只有殘影，還有機甲對戰轟出來的絢麗火焰，非常震撼。
所有人都很興奮，全場驚呼連連。
紀雲停也看得眼也不眨。
外面的機甲打了短短几分鐘，以其中一台機甲的壓倒性勝利結束。
其他幾台都被踹飛出鏡頭外，白色星球光圈中，一台機甲穩穩懸浮在中間。
鏡頭聚焦其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台機甲擡起手，利落輕敲左前胸。
同時，智腦機械聲再次響起——
「訊號連接成功。」
負責交接輔兵的上校恭敬發聲：
「下午好，穆上將，星輝號兩千六百五十七名輔兵向您報導問好。」
「下午好。」低沉嗓音通過擴聲系統傳入所有人耳朵.
「歡迎各位加入聯盟軍，希望你們在接下來的幾年能有所收穫。」
「我在普爾星航空站等著你們。」
輕微電流聲響，通話中斷。
屏幕上，機甲轉身，飛向普爾星方向。
方才被踹出鏡頭的幾台機甲冒出來跟上。
眨眼功夫，幾台機甲就變成一個小小黑點，消失在屏幕中。
眾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是穆境予上將！！」
「啊啊啊那幾台機甲里有穆上將！！」
「天啊我的偶像剛跟我說話了！」
「穆上將果然跟傳聞一樣，沉穩靠譜！」
……
大廳吵如菜市場。
廣播聲響。
飛船將在半個小時內抵達普爾星航空站，智腦提醒大家該回去收拾行李了。
大家這才歇了議論，離開大廳回休息區收拾行李。
紀雲停也按捺下激動，回去收拾行李。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紀雲停拉著行李箱，跟著這段時間熟悉起來的挖礦師們，按照廣播指示，回到方才大廳排隊。
很快，飛船停靠普爾星航空站。
紀雲停順著人流踏上長長的接駁軌道，走出飛船。
腳剛踏出航空站，就聽前邊傳來喧譁聲。
紀雲停擡頭，正好看到一道身影從機甲上一躍而下，落在遠處高台上。
鐵灰色軍裝、深色護目鏡、右手帶著護腕。
高大、挺拔、黑色寸頭……宛若出鞘的刀，凌厲逼人。
紀雲停這幾個月也見過不少黑頭髮的人，大部分長相都帶著濃重的異域風。
而他這具身體，包括身體故去的那幾位親人，全都是華國風格。
尤其是他，這身體的長相，跟他原來世界幾乎一模一樣，除了發色——他原來那頭黑色的短髮，變成了一腦袋的奶奶灰，非常非主流。
只能慶幸他皮膚白，不然這種淺灰色頭髮真的是災難。
但也因為他皮膚白，看起來便格外柔弱。
在飛船上的三個月，已經有不少挖礦師對他的體能、精神力表達出懷疑和擔憂，覺得他入職挖礦師是不明智的行為。
令人蛋疼。
而高台上的青年，比他還像華人——也不知道眼睛是不是黑的。
他跟著人往高台那邊走，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青年。
全場幾百號人也全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在其中半點也不打眼。
青年似乎習以為常，在護目鏡一側按了按，環視一圈。
視線經過紀雲停這個方向時，仿佛停頓了下。
沒等紀雲停看清楚，青年已經轉回去。
等所有人都站定在高台前。
青年往前走了兩步，並腿，右手握拳輕敲左前胸，朝大家敬了個軍禮。
眾人屏氣。
穆境予放下手，開口說話：「感謝你們的勇氣和奉獻。接下來三年，我將帶領眾將士竭盡全力保證大家的安全。」
沉穩鄭重，仿若宣誓。
只兩句話，就把眾人情緒拉起來，紛紛喊話：
「上將我相信你！」
「上將我也會加油的！」
「上將……」
紀雲停也心臟狂跳，盯著高台上的黑髮青年，暗忖，這就是邊境鷹隼！！
穆境予再次敬禮，然後騰身，只在機甲身上借力一次，直接躍上高達十數米的機甲肩部。
直到機甲飛身離去，大家方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一隊著鐵灰色軍服的年輕人走出來，朝眾人敬了個禮，躍下高台，開始跟招募部的上校對接。
紀雲停好奇地看著。
他前幾天滿了二十，雖然還沒錄入系統，但他人都站在這裡了，聯盟的人總不能耗費近三個月功夫把他拉過來又把他送走吧。
所以他很淡定。
他左邊的壯漢看他盯著前邊，拍拍他，低聲道：「別緊張，分組很簡單的，待會跟著我們。」
右邊的絡腮鬍大哥聞聲回頭，也笑道：「萬事有我們幾位老大哥呢。」
身旁幾位大哥也跟著應和。
紀雲停忍不住笑，乖乖點頭：「好。」
這些都是跟他來自一個礦星的挖礦師，這幾個月同吃同睡，對他都很照顧。所以，即便他們覺得自己孱弱不堪大任，他也討厭不起來，只覺得這些老大哥性情直率。
前邊的溝通對接似乎結束了，幾名軍裝小哥拿出設備，開始給他們這群人掃智腦。
掃滿三十個，就由一名軍裝大哥把隊伍領走。
非常簡單粗暴的分組。
大家鬆口氣，紛紛開始走位。
「來來，我們待會一組啊！」
「不要擠了！！」
「兄弟你那邊幾個人了？帶上我！」
「5178星還差兩個，誰來？」
……
「紀雲停！」廣播聲突然響起，在數千號人的上空迴蕩，「哪個是紀雲停？」
眾人詫異好奇，四處張望。
旁邊的大哥推他：「是不是喊你？」
紀雲停趕緊舉手應聲：「長官，在這裡。」
「過來，台子這邊。」喊話聲指引道。
「馬上到！」紀雲停朝身邊幾位大哥點了點頭，在眾多打量視線中，快步擠過人群，走到台子下。
一名棕發哥們站在那兒，手裡拿著塊類似平板的東西，看到他走出隊列，問：「你就是紀雲停？」
「我是。」
那哥們仔細看了他幾眼，道：「跟我來吧。」
紀雲停連忙跟上。
棕發哥們帶著他離開人群，轉到高台後邊，在一片方形屋子間左轉右繞，站到一間掛著「測試間」的房子前。
他在門上按了個按鈕，低聲說了兩句。
門打開了。
棕發哥們率先進去，紀雲停跟著入內。
屋子很大，往裡估計有個二三十米。裡邊三面牆都是顯示屏，光屏前是布滿按鈕的控台。好些軍裝男女正在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棕發小哥就是跟其中一名紅色短髮姐姐說話，那姐姐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穿著軍裝，很乾練的樣子。
然後紀雲停就看到她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棕發小哥退後兩步，紅髮姐姐則看向他：「剛成年，沒測過精神力？」
紀雲停老實點頭：「對，沒測過。」
紅髮姐姐也不提他沒測試怎麼上飛船的，走到角落，從牆上取下個頭盔，招呼他：「過來測一下。」
紀雲停過去，主動戴上頭盔。
紅髮姐姐按了幾個按鈕。
「滴滴」幾聲輕響。
紅髮姐姐挑了挑眉，連棕發小哥都「咦」了聲。
紀雲停暗忖，應該不是太糟糕，要把他遣返回去吧？
紅髮姐姐幫他取下頭盔，朝棕發小哥道：「聯繫蛐蛐，讓他留個坑。」
「留什麼坑？」低沉嗓音從後邊傳來，「你終於被那幫老傢伙打動，要塞關係戶了？」
這聲音……紀雲停立馬回頭，瞬間撞入一泓深邃瞳湖，幽暗如墨，清凌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