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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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所有人都盯著呢, 穆境予一停頓，其他人紛紛悲愴喊「老大」、「上將」。
穆境予沒理會，閉著眼睛嚼嚼嚼, 咽下。
然後不動, 安靜等著。
所有人跟著緊張地等著。
紀雲停：「……」
看看那被咬了一口、焦黃鮮嫩的蟲肉，他咽了口口水，等不及了，起身又去剮了一大片。
穆境予聽見動靜，睜眼, 皺眉：「你——」
「烤還要好一會呢。」紀雲停先發制人, 「要是有毒, 等烤好你已經躺了，我肯定不吃。」
穆境予：「……」
眾人：「……」
紀雲停沒理他們, 再次摸來一根金屬杆子, 戳好肉片, 坐下開烤。
穆境予還在那兒等著。
紀雲停看他兩眼，道：「你不吃嗎？一口的毒素含量可能幹不倒你這個S+體質的人哦。」
穆境予：「……」
還真低頭開吃。
紀雲停彎了彎眼睛，繼續烤肉。
穆境予吃了兩口，停下感受，再吃兩口——
臉色陡然變了。
眾人心一提——
穆境予微微皺眉：「似乎會影響精神力。」
眾人：「？？」
紀雲停：「啊？」
穆境予環視一周, 朝某個機甲隊員招手：「東子過來。」
沈東連忙小跑上前：「老大。」
穆境予將咬過幾口的烤肉遞給他：「你的精神力最弱, 你試試。」
沈東嘟囔：「……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還是接過了肉片，「那我吃了啊。」
穆境予：「嗯。」
沈東環視一周，悲壯道：「兄弟們，我先走一步了。」
眾人也滿臉悲愴。
穆境予看了眼老神在在烤肉的紀雲停, 不說話。
沈東開始吃了。
猶猶豫豫地咬下一口——
瞪大眼睛，看向穆境予。
穆境予：「繼續。」
「是！」沈東應得超大聲。
然後低頭繼續。
一口又一口。
越吃越快, 吃得頭也不擡。
他手上一塊，紀雲停烤著一塊……肉香逐漸瀰漫四周。
好些機甲隊員開始咽口水了。
穆境予按住沈東的手：「好了，說說你的感受。」
沈東還在嚼，含糊又快速地：「好香好好吃！比烤豘肉好吃！！」
穆境予：「……我是問你的精神力。」
沈東：「……哦。」
感受了下，「嗯？精神力……」
穆境予：「感覺舒服一點？」
沈東：「對。不太明顯，隱隱約約的。」
穆境予：「有別的不舒服嗎？」
「沒有。」沈東遲疑看肉，咽口水，「需要再吃多一點嗎？我可以的！」
紀雲停的烤肉也差不多了。
他騰出一手舉起來，問：「上將，我也想吃，我能吃了嗎？」
穆境予：「……」
「吃吧。」
「是！」沈東當即埋頭大吃。
紀雲停也舉起肉塊，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了口。
眾人：「……」
什麼情況？！
穆境予按住通訊器，對全體人員道：「暫時不知道會不會有慢性毒素和精神力後遺症，但確定沒有劇毒，還帶有輕微的精神力安撫作用……」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強迫大家，可以自由選擇。」
選擇吃，或者選擇餓，直到困境解決。
2隊隊長猶豫了下，問：「那老大你怎麼選？」
穆境予看向他：「即便確定有副作用或者慢性毒，我也會吃的。」
他平靜道，「只有保持充足的體力、精神力，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紀雲停頓住，偷覷他一眼。
眾人沉默。
「我也吃。」2隊隊長豪氣萬千走過來，「紀老師給我也烤一片唄！」
剛垂眸準備繼續吃烤蟲肉的紀雲停：「？」
穆境予冷眼一掃：「那你別吃了。」
2隊隊長：「？」
他不服，「我怎麼不能吃了？」
穆境予：「你的手是斷了還是廢了？」
2隊隊長噎住，然後嚷嚷：「我又不會烤，我只會操作智能廚房。」
紀雲停咽下肉，慢條斯理道：「沒事，烤糊了或者烤生了，應該毒不死你。」
穆境予：「A+級體質，死不了。」
2隊隊長：「。」
其他人根本沒搭理他，紛紛靠過來。
「東子，口感怎樣？」
「沒有怪味嗎？」
「會不會很噁心？」
沈東抹了抹嘴角，咧嘴：「賊香，快搞！」
饒是戰場上拼出來的信任感，大夥依舊半信半疑的。
紀雲停也不管他們，自顧自吃著。
穆境予跟他拿了匕首，過去片了塊腹肉，坐到他旁邊，學著他的模樣開始烤。
沈東飛快吃完手裡那塊，立馬又片一塊，挨到紀雲停坐在另一邊，諂媚地：「紀老師，你看這麼大片合適嗎？」
紀雲停看著他那堪比拳頭厚的巨大肉塊，無語道：「太厚了，可能裡面不太好熟。」
沈東：「……」
立馬一分為二，用不知道哪裡摸出來的匕首，一手烤一塊，「這樣對吧？」
紀雲停：「……可以。」
沈東砸吧嘴巴，期待地：「那要烤多久？」
「烤到雙面微焦黃，就差不多了。」
然後三人真的就坐在那裡烤肉。
沈東便罷了，穆境予這般冷靜自持的人，都直勾勾盯著肉，透著股……迫不及待。
眾人面面相覷。
下一瞬，一群人一哄而上，幾隻一米多的幼蟲卵腹部肉瞬間被剮乾淨。
「讓一讓，我挨不著火了！」
「別擠了！」
「大哥你該減肥了！」
「你的肉擋著我的火了！」
穆境予：「……」
最後是另起了幾堆篝火，各自開烤。
沒幾分鐘，臨時駐紮地里就飄起濃濃的烤肉香。
所有人開始吞口水了。
然後不停有人找過來：
「紀老師，您看看這樣熟了嗎？」
「紀老師，我這個可以吃了嗎？」
「紀老師，我這個行了嗎？」
紀雲停：「……」
比他那幫學生還呱噪。
好在，這種詢問狀態只持續了片刻，大家都能聽到他在通訊器里介紹的情況，再稍微一對比，基本都心裡有數了。
紀雲停第二塊還沒烤熟，突然發現沒人過來了。
也沒人說話。
偌大的臨時駐紮地，只聽到一片咀嚼吞咽聲。
連穆境予也在埋頭大吃——動作、再斯文，速度也騙不了人。
紀雲停莞爾，收回視線，繼續關注自己的肉。
「咳。」3隊隊長一抹嘴站起來，開口道，「老大，我覺得剛才的巢xue好像有漏網之獸，我去看看吧？」
「靠你——老大，我也申請出戰！！」
「要不要臉？老大，讓我去吧，我飛行速度比他們快多了！」
連偵查連的人也：
「咳，沒有偵查設備，肯定會有遺漏的。」
「再去一趟也好，這種星獸繁殖速度太驚人了，得趕盡殺絕！」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穆境予：「……」
紀雲停：「……」
吃都吃了，穆境予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嘰歪掃興，就點了兩隊人過去「清掃戰場」。
紀雲停提醒：「翅膀、肢體已經明顯長成、即將破卵的，就不要了。」
2隊隊長嘀咕：「都是若蟲，憑什麼歧視長大了的？」
樊林濤當場給他一腳：「成蟲的甲殼你都要用炮轟才轟開，都快長成了，你要把自己的牙崩掉嗎？」
2隊隊長：「。」
然後一群餓得眼睛發綠的機甲戰士衝出去，將星獸巢xue里所有被捅過一刀或幾刀的蟲卵扒拉了回來。
足足拉回來三十多隻。
臨時駐紮地一片喜氣洋洋，肉香味飄了一個多小時，才漸漸散去。
早就吃飽的紀雲停溜達了一圈，對著滿地剩下的蟲肢、蟲腦惋惜不已：「要是有油就好了。」
沈東不知從哪裡滋溜一下竄出來：「紀老師，你說什麼油？」
紀雲停：「啊？就……從動物脂肪、或者植物里提取出來的一種液體。」
頓了頓，他指著面前堪比成人大腿粗的蟲肢，「這些用油炸一下，可香了。」
所有人的雷達都豎了起來。
「動物？植物？」
「什麼動物？什麼植物？」
「提取難度大嗎？」
「提取需要設備嗎？」
紀雲停想了下：「植物出油量比較難控制，應該是動物比較簡單，有鍋有火就行。」
穆境予輕咳了下，問：「星獸身上的脂肪行嗎？」
紀雲停：「……沒毒就行。」
歘一下，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紀雲停：「不是，這氣溫和空氣濕度，又沒有冷藏設備，肉不禁放啊，會變質的。再說，星獸既然切肉煉油了，你們還炸蟲子幹嘛，直接吃星獸肉不行嗎？
眾人：「……」
有道理。
樊林濤摸出板子湊過來，一本正經地：「紀老師您看看，我們下一次吃什——咳咳，打哪個比較合適？」
紀雲停：「……」
……
被屏蔽的信號星球，孤立無援。
但真香。
鳥綱雀形目，哺乳綱齧齒目、偶蹄目，膜翅目蟻科……
一群開了葷的戰士，每天興致勃勃制定計劃，各種不能吃的排前面，能吃的排飯點。
沒兩天，方圓數百里能吃不能吃的星獸都被他們清光了。
恆星已高掛天空，星球熱量逐步上升，臨時駐紮地日常溫度直逼30度，並且有上升趨勢。
穆境予徵詢了偵查連的意見，決定搬離此處，前往離他們最近的水源處，那個曾經發現有詭異物體的湖泊。
一是因為水邊溫度會低一點，二是，有水。
這兩日，為了處理星獸肉，以及氣溫的上升，他們的存水幾乎消耗完。
落地星球的時候，他們就測過水源，無毒，有微生物，並且湖泊有個小分流連著占據三分之一星球面積的海域。
是活水。
如是，紀雲停判斷，微生物毒素，大部分能高溫煮殺，可以一試。
總比渴死好。
所以，綜合考慮之下，他們就搬了。
飛行器沒有能量，沒法帶走。機甲抗來巨石，堵住飛行器門口，就地擱置。
氣墊、水箱等塞進機甲控制艙。
偵查員和維修師就爬上機甲胳膊、肩膀。
機甲隊以時速不到60的龜速，慢悠悠飛到湖邊。
落地、巡視檢查，確認暫時安全後，穆境予看向湖中心。
紀雲停了解：「你擔心湖底那些東西有問題？」
「嗯。」
紀雲停想了想：「之前測量過了，湖底太深了，你們的火炮傷不到它，暫時放著唄。」
只能這樣。
搬遷加飛行，他們已經忙碌了將近七個小時。
都餓了。
留下防守的機甲隊伍，恢復了許多的穆境予帶隊，殺向他們今日的食材——爬行綱有麟目，一種喜歡棲息在水邊的巨大星獸。
偵查隊跟維修隊則搗鼓著材料煮水。
不到一個小時，機甲隊們拉著四條巨大的、堪比兩節火車車廂的星獸回來。
大家在頻道里熱火朝天的聊天：
「紀老師，這玩意皮可厚，真的能吃嗎？」
「可以的，去皮就行。」
「紀老師，這玩意好吃嗎？」
「可能不太好吃，會有腥膻味。」
「害，能吃就行，我們不挑。」
「上回那個什麼蹄的，紀老師也說不太好吃，烤出來可香了。」
「就是就是，紀老師要求太高了。」
紀雲停：「……」
一群沒吃過好東西的土包子！！
穆境予：「咳，這幾隻怎麼處理？去皮就行了嗎？」
紀雲停回神：「嗯，把頭剁了，這個我們啃不動，然後剝皮。對了，這回有水，剝了皮可以在水裡洗洗血水，可以減少腥膻。」
「行。」
這回的星獸的皮帶鱗甲，加上體型巨大，穆境予乾脆跳上機甲，用機甲大刀削皮，三兩下就把巨大的星獸剁首剝皮再扔到水裡涮涮涮，瞬間染紅一片水域。
極其殘忍，極其恐怖。
其他人：「……」
紀雲停卻有點生氣：「你都用機甲了，你能不能飛遠一點處理？整得湖邊都是血，回頭我們喝什麼？！」
穆境予：「。」
「嘩啦」一聲巨響，漫天水花噴涌而起，鋪天蓋地地覆向拎著獸屍的穆境予。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