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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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鍾浩閒聊了幾句就跑了, 紀雲停咬著營養劑找了塊石頭坐下，開始翻明天路線上會遇到的星獸。
周圍人來來去去，大都是在布置待會休息的氣墊。
他們落地在星球的白晝圈, 一是光線明亮好防備, 二是節省能量，畢竟夜視燈之類的，開大幾個小時也是要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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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停看了幾眼，確定不需要幫忙，將空了的營養劑管子扔進垃圾箱, 專心開始記錄星獸情況。
有人鬼鬼祟祟摸過來。
「紀老師。」
紀雲停擡頭：「東子哥？有什麼事嗎？」
沈東搓手：「我們今天打了好多星獸……」
紀雲停：「？」
沈東期待地看著他：「哪個能吃？」
同時, 紀雲停也越過他, 看到後邊十幾名機甲師巴巴地看著。
紀雲停：「……」
沈東誤會他的表情，垮下臉：「都不能吃啊？」
紀雲停：「那倒不是——」對上沈東瞬間發亮的眼睛, 他卡了下殼, 才道, 「現在局勢這麼緊張，吃……不太合適吧？上將不會發飆嗎？」
沈東：「放心，休息的時候老大不管的啦！你看看哪個能吃？挖礦師們還在幹活呢，剛好讓彬哥他們帶回來。」
2隊的雷彬正帶隊護著挖礦師們清理戰場。
紀雲停：「……」
只有6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要吃嗎？
他試圖去找穆境予問問，卻看不到人影。
沈東心眼子多得很, 當即嘀咕：「老大巡邏去了, 待會給他送一份，他肯定不會嘰歪的。」
紀雲停：「……」
這種……應該不算原則性問題？
這般想著，他就鬆口，把他們打過的星獸掃了一遍, 在最近一個小時清剿的星獸里，找到兩種肉質應該好一點的星獸, 讓沈東他們去找挖礦師們——再往前，估計挖礦師們的收納箱已經送上飛船，取不到了。
三分鐘後，幾台機甲偷偷摸摸飛走了。
紀雲停正心虛呢，通訊器突然傳來聲音。
「東子找你了。」是肯定句。
紀雲停：「……」
「不敢說話？心虛了？」低沉的音色在耳邊慢語，帶著無奈，又像是調侃。
紀雲停把頻道調到私聊，慢吞吞開口：「有些人還假公濟私，放隊友出去扛食材呢。」
對面似乎輕笑了下。
但又像是呼吸聲，短促不清。
紀雲停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你倒是不怕我。」對面的穆境予如是道。
紀雲停：「你是上將，在戰場、在工作上，我聽令於你。但我沒必要怕你吧？」
「不怕我給你穿小鞋？」
紀雲停想了想，道：「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我根本不會入軍。我好好在挖礦師干三五年，到期了拿錢走人就是了。」
對面沉默了下，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穿小鞋的人？」
紀雲停懶懶靠到石頭上，笑道：「直覺。」
穆境予：「……你還信這個？」
紀雲停：「為什麼不？有科學研究表明，直覺是大腦綜合經驗、外部刺激、生理反應等綜合條件而做出的反應，只是人的思維邏輯跟不上，才會導致直覺跟思維的脫節。」
「當然，我不是要跟你討論這種觀點的正確與否，我只是想說，直覺，有時候不一定是壞事，就好比你們作戰的時候，是不是更多地依靠直覺判斷？」
穆境予：「……你總是有很多歪理。」
紀雲停不服了：「怎麼是歪理？你分明也覺得很有道理。」
穆境予：「。」
對面啞口了，紀雲停忍不住勾了勾唇。
不過，還是得提一句。
「你只給六個小時休息時間，你還放他們胡鬧啊？」
穆境予：「機甲戰士最低的體質要求都得上A，對他們而言，48小時不休息都沒問題。強制休息6個小時是為了保證最佳戰鬥狀態，提防有食肉型星獸的偷襲。」
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你們需要休息。」
紀雲停：「……」
對不起，是他們拖後腿了。
穆境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道：「團隊合作，兼顧多方是常態，並不存在拖後腿的說法。」
紀雲停：「……你說的對。」
正聊天，剛偷摸出去的機甲回來了。
扛回來四五隻巨大的星獸。
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外形完整，傷口小，損傷不大。
臨時駐地里一片歡呼，所有人熟練地開始做幹活。
氣墊挪到一邊，中間燃起幾堆篝火，削皮切肉洗肉抹鹽一條龍。
沈東他們還各自從機甲里摸出五六把金屬叉，粗細不一，形狀各異，看起來都很適合叉肉片烤肉。
穆境予：「……」
沈東心虛，主動投誠：「老大，我們絕對沒有動用軍中物資，這些是我們訓練結束後租借了開發部的挖礦機去弄的金屬，來源非常合法……也不影響訓練。」
穆境予扯了扯嘴角：「趙副將還得感謝你們給軍里送軍費吧？」
「。」
「噗。
啞口的是沈東，笑出聲的跟在後頭的紀雲停。
幾人視線齊齊望過來，紀雲停尷尬擺手：「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說完又厚著臉皮，「那個，可以給我一支嗎？」
眾人：「……」
然後穆境予就從沈東手裡順走了兩支，其中一支給了紀雲停。
半個小時後。
臨時駐紮地上空飄出陣陣肉香。
大家也不擔心香味會引來星獸，高科技的空氣循環罩會把臨時駐紮地的空氣吸納進系統，淨化後再放出，以此保證他們活動的氣息不會泄露出去。
紀雲停也跟著一起烤，不過他剛吃了營養劑，不餓，所以只片了一小塊，切得薄薄的，不到巴掌大，權當解饞。
本來普爾星開了餐廳，他應該對這種只有鹽的烤肉失去興趣才對。
但……
這麼說吧，曾經他羨慕其他星球的人。
食材便宜，每天還有智能廚房做飯，最重要的是，智能廚房只要設定程序，什麼菜品都能做。簡直是他這種營養劑星人的夢想世界。
等到普爾星的餐廳開起來，他才知道，他天真了。
星際冷鏈，食材為了保存鮮度，全都提前處理好不說，還全都是冷凍的。
肉是冷凍的，菜是冷凍的，調料更是直接打成方塊料包。
想要吃什麼，智能機器直接從冷庫調取，將食材攪和攪和，就出餐了。
不管什麼食材，只要是一個調料菜系，做出來都是一個味道。紅燒是一個味兒、水煮是一個味兒、清炒是一個味兒……
紀雲停連吃大半個月，最後得出結論：
最好吃的菜品，是開業那天軍區半贈送的炸蘑菇。
其次就是自製星獸肉燒烤。
智能廚房是什麼鬼東西？
偶爾吃一次還能接受，常吃……只會想吐。
怪不得機甲戰士們對著星獸肉如狼似虎。
現在的他，理解聯盟人，成為聯盟人！！
「好了。」手裡的金屬叉被托舉起來。
紀雲停回神。
旁邊的穆境予微微皺眉：「想什麼？肉都焦了。」
紀雲停一看，還真是，連忙道謝並拉過肉片查看。他切的薄，走個神的功夫就焦了點。
所幸，影響不大。
沈東：「要是糊了就換一塊，肉管夠呢！」
紀雲停：「沒事。」
把糊的部分切掉，吹了吹，低頭開吃。
！
雞翅目的星獸肉果然適合燒烤，又香又嫩又多汁，一口下去，齒頰留香。
一點點鹽就這麼香，要是再來點孜然、辣椒——
「咣當」、「咣當」。
沉重腳步聲逐步逼近。
紀雲停：「！」
頭還沒擡起來，就聽旁邊穆境予道：「蛐蛐他們過來了。」
紀雲停放鬆下來，咽下食物：「嚇死我，我以為有星獸群呢。」
另一邊的沈東眼睛還盯著肉，隨口道：「要是有星獸，值守的早就出聲了。」
也對。
紀雲停繼續吃肉，眼睛卻不自覺溜向右邊的穆境予。剛才他——
「——你們在幹什麼？」曲之峰的聲音帶著錯愕和不敢置信，還有驚恐，「你們在吃——？！！你們不要命啦？！老大呢？！老樊呢？！」
眾人：「嘶！」
要聾了。
穆境予按了下通訊器，淡定道：「別嚷嚷，都沒聾。」
「給你們留了兩隻，你們可以自由選擇吃或者不吃。」
曲之峰：「不是，老大你——」
樊林濤輕咳一聲，解釋：「設備檢測是無毒的，我們體感對精神力恢復有輕微效果。不過，實驗室那邊只做了一個多月的後遺症追蹤測試，雖然目前還沒發現問題，但會不會對精神力或者身體造成什麼損害，還不知道，你們可以自己斟酌。」
曲之峰：「……」
樊林濤：「我們上回是生存所迫，吃了兩天。所以，後遺症什麼的，該有早就有了，不差這一點。你們不一樣，你們想清楚了。」
曲之峰：「……」
兼職軍需官的鐘浩將肉片交給同僚，朝他們喊話：「吃不吃不說，先過來領營養液和精神力安撫劑啊。」
曲之峰連忙帶隊跑過去。
今年新招的挖礦師，有好幾名也排進了一團，其中就有紀雲停熟悉的面孔，江文騰、田威等人。
紀雲停起身，舉著烤好的肉片過去打招呼。
「文騰哥，田威哥……」
江文騰等人早就知道他進了一團偵查連，自然也不奇怪他在這裡。
草草打了招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手上——肉片。
加上空氣里瀰漫的肉香。
田威沒忍住咽了口口水，小聲詢問：「好香，雲停，這玩意真的沒問題嗎？」
紀雲停老實：「對身體肯定是沒問題的，但精神力不知道。」
田威：「精神力啊……」
遲疑地看向江文騰，「老弟，你怎麼說？」
曲之峰領好營養液，邊吸邊走過來：「雲停，凱琳他們都測過了？」
紀雲停：「一直在測，我們上月被困X72星，被迫吃了兩天星獸肉，實驗室一直在跟進我們的身體和精神力狀況，目前沒有發現問題。」
曲之峰盯著肉，狠狠吸了口齁甜的營養劑，問：「凱琳說過，最差的結果是什麼？」
紀雲停：「精神力一輩子無法進階。」
曲之峰：「靠！」
紀雲停：「？」
曲之峰扭頭朝他隊友們道：「誰的精神力還有進階的可能？」
「曲隊你開什麼玩笑？我都一把年紀了，我還想這個？」
「我幹完這幾年都退休了，我進血壓都不會進精神力好吧？」
「哈哈哈一樣，我也還有兩年我就回家帶孫子。」
「挖礦的時候都沒管進階，來戰場倒講究上了嗎？」
……
連江文騰這種性子軟的都忍不住吐槽：「要是精神力能進階誰還挖礦？」
「就是！」
七嘴八舌。
紀雲停：「……」
曲之峰吸光一管營養劑，霸氣一扔：「走，不怕死的就一起上！」
「上！！」
「上將都吃了，我還怕什麼？」
「早就忍不住了，好特麼香啊！！」
……
然後臨時駐地多了幾堆篝火。
紀雲停抓著肉片給江文騰幾人當燒烤老師，確認他們都有模有樣了，才轉回穆境予這邊。
他方才是坐在沈東跟穆境予中間，這會兒沈東不知道哪兒去了，換成了樊林濤，他估計是找穆境予有事，一邊烤肉一邊低聲說著話，倆人中間只能塞下半個人。
紀雲停猶豫了下，腳步一轉——
「去哪？」穆境予仿佛後腦勺長眼睛似的，側頭望過來，敲了敲身下石塊，「過來。」
樊林濤聞言，跟著回頭，看到他，打趣：「回來啦？還以為你念念不忘挖礦師職位，想回去幹活呢。」
紀雲停恍然：「對哦，我還可以挖礦！」
他入職編制是偵查員，但他在挖礦師那邊的職位還在呢。
樊林濤：「……」
穆境予：「……」
穆境予往旁邊讓了讓：「過來說事。」
樊林濤下意識跟著往另一邊挪，讓出位置。
紀雲停只得過去，擡腳跨過石塊。
坐下的時候，他才覺出不對——
他怎麼塞兩位領導中間了？
樊林濤壓根沒注意到他的神色，給烤肉翻了個面，問他：「你現在也不差錢，不用盯著挖礦師的工作吧？」
紀雲停回神：「沒，就隨口一說。」
他現在都忙得要死，哪裡有空去挖礦。
「不過，這批分析師上手很快，擔起來只是早晚問題，好幾個還是好苗子，回頭你們記得趕緊把人簽下來，合同工也好，搞進軍編也好。反正呢，到時我肯定能輕鬆很多，如果條件允許，我想回去挖礦。」
樊林濤：「……挖礦有什麼好？」
紀雲停齜牙：「可以近距離研究星獸啊。」
他想到什麼，指了下穆境予，「到時我還能走後門，讓上將他們給我免費解剖、肢解。」
樊林濤：「。」
穆境予：「……」
樊林濤先反應過來，揶揄道：「你現在已經在白女票老大的錢，沒想到你將來還打算白女票老大的勞動力……中央星都做不到的事，你給做到了，牛！！」
白領著挖礦師工資的紀雲停：「。」
私人負擔某人挖礦師工資的穆境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