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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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穆境予打開通訊器。
凱琳的聲音立馬響起：「上將, 你對我們的通訊設備是不是沒有清楚的認知？」
穆境予：「？」
凱琳：「雖然你關了通訊器，但紀老師的還開著……你猜我們聽到了沒有？」
穆境予：「。」
紀雲停：「。」
劉毅哈哈兩聲：「真看不出來，鐵面無私的上將也會給人偷開後門。」
凱琳沒好氣：「那是別人嗎？那可是紀老師。」
劉毅：「對對對, 奔三十了, 拐著彎使了手段才找到的對象，可不得護著，萬一跑了怎麼辦？」
穆境予：「。」
紀雲停掩唇輕咳。
林均晨：「好了，紀老師累了呢，我們抓緊時間。」
通訊器里瞬間響起好幾聲氣音。
紀雲停尷尬得要爆炸, 掄起拳頭給旁邊人好幾下。
穆境予：「……」
好在, 會議終於開始。
凱琳把數據發到群里, 開始解說。
「……總結一下，扣掉上將這個最高值, 一團這兩個月的精神力波動幅度對比去年同期、對比其他團, 他們都有不同程度的減小。」
本來黑洞活躍期, 凱琳他們是顧不上做這份數據分析的。
但穆境予的昏迷，讓大家非常緊張，直接把他歷年的精神力波動數據都拉出來做推算。
結果一扒拉，發現這幾個月，他的精神力惡化速度竟然減緩了。從幾個月前有了第一次黑洞清剿到現在, 穆境予不說持續了幾個月戰鬥, 也起碼有一半時間是在戰鬥。
但這種狀態下，穆境予的惡化速度竟然減慢了——在這種近乎崩潰的精神力狀態下，對比去年、前年，惡化速度都呈現減緩趨勢！！
凱琳等人驚了。
然後他們排查了各種不同因素後, 想到了唯一不同之處——星獸肉。
一團成員失聯那幾天，因物資匱乏被迫食用了未經檢測的星獸肉。
事後, 實驗室緊急給他們全員都做了細菌、病毒、毒素……甚至輻射的檢測，確保大家都沒有生命安全。
西境軍缺乏生物類學家、星球開發的學者，但聯盟不缺。
聯盟發展至今，開發新星球和新物種的技術已經非常嫻熟，尤其是生物病毒。
所以看到檢測數據，大家都放心不少。
除了這些檢測數據，星獸肉還蘊含普通生物所沒有的精神力和穿越黑洞的複雜能量因子。
精神力是一門複雜的學問，至今還有許多不曾破解的謎題。
黑洞的能量因子更是複雜多變。
也因此，從未有人敢嘗試食用，一個不好，身體輻射畸變、精神力被破壞，就得不償失了。
也就1團當時被迫無奈，又有紀雲停和穆境予兩個膽大無比的傢伙領頭，才有了吃星獸肉這一救命舉措。
然後，凱琳他們對1團成員進行了為期數個月的跟進追蹤，直到黑洞活躍期開啟。
數據持續記錄，但她們也顧不上分析差異變化。
結果，因為穆境予的數據異常，他們立馬想到了同樣食用了星獸肉的1團成員們。
除了偵查、後勤、醫療等輔兵隊伍，機甲師和挖礦師的精神力數據全部被拉出來。
為什麼特指機甲師和挖礦師，這涉及數據傳輸的問題。
機甲戰士的精神力數值，會通過機甲系統和西境軍自有的近地衛星系統，整合到凱倫他們所在的總指揮船上。
同步監控，一方面是為了保證所有機甲戰士的精神力安全，尤其在黑洞活躍期，假如遇到星獸突襲，精神力數值就能第一時間反饋異常，其他人也能及時過去救援。
另一方面，也方便實驗室、醫療隊及時監控機甲師的狀況，並給與合適的精神力療養方案。尤其是每次戰鬥後，他們需要根據機甲師的精神力狀況，調配合適的安撫劑劑量。
挖礦師同理。只是挖礦師的精神力問題會相對比較輕。
因此，這兩者的數據，指揮船上都有，並且實時更新到最後一場戰鬥。
然後幾個月的數據一拉出來，再對比前幾年的數據——
機甲師的數據還好，挖礦師們的波動卻明顯多了了。
明顯到甚至反應到安撫劑需求上。
往年這種高頻率工作的清剿時期，1團的礦師們平均一天需要3.4支營養劑，根據精神力等級和消耗程度的不同，基本保持在3到4支之間。
今年，這個平均值下降了0.3。
平均值。
這說明，挖礦師在操作挖礦機甲的時候，精神力損耗更小。
但挖礦師的機甲這幾個月並沒有更新設備，工作強度還因為黑洞活躍期而增加了。
在其他團的挖礦師的安撫劑劑量都是上升的情況下，1團的數據下降就非常明顯了。
凱琳語氣略帶幾分興奮地做出總結：「我們可以大膽推測，食用帶精神力的星獸肉，可以強韌精神力，或者，可以有效安撫精神力的活躍性。」
紀雲停立馬想到一件事：「之前第一食堂不是銷售蜜環菌的食品嗎？那個是不是可以檢測一下？」
凱琳：「我們測過了，上將之前安排了30人每天食用蜜環菌，想要測試效果，這30人分布在不同的團隊裡，只有1團的人有明顯數據波動。」
但1團的人本身就食用過很多星獸肉。
紀雲停若有所思：「是不是自己配置的蜜環菌精神力等級太低？」
凱琳：「B級，也不低了。」
穆境予突然開口：「據我所知，中央星系那邊，有地下黑產業在售賣星獸肉。」
所有人：：「！」
趙其深：「你吃過？」
穆境予：「只是聽說。但，既然有市場，說明吃的人不少。」
凱琳：「真有這樣的市場？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精神力相關的報導呢？」
趙其深：「要麼是某些權貴圈子私下隱瞞了，要麼就只是單純獵奇，所以沒有人發現。」
穆境予：「我提起這個，不是為了讓你們去考慮別人知道與否——趙叔，將普爾星上的庫存獸肉拿出來，找幾個人做做實驗，看看星獸肉對精神力的作用，跟星獸死亡時間有沒有關係。」
眾人：「！」
趙其深立馬：「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穆境予：「既然目前的數據指向是星獸肉……接下來，勞煩紀老師新調整路線，儘量把可食用星獸放在休息前。」
紀雲停：「是。」
趙其深：「其他星球的團隊呢？要不要讓他們也參與食用？以什麼名目比較好？」
穆境予：「吃還需要理由嗎？大家都吃過蜜環菌，對星獸肉的抵抗應該不會大。正好這幾個月我們升級了生物檢測設備，只要確保安全，吃不吃，他們自會做抉擇。」
凱琳卻猶豫了：「雖然目前指向是好的，但長期效果還沒得到保證，也不確定會不會有後遺症
，這樣全面鋪開好嗎？」
穆境予語氣平靜：「只要確定能減緩精神力壓力，任何長期副作用都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戰場，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
短短兩句話，將上位者的冷酷和殘忍，體現得淋漓盡致。
紀雲停頓住，扭頭，愣愣然看著他。
通訊器里，趙其深等人開始商議如何在各團發展星獸肉食用活動。
穆境予退出頻道，轉頭去看紀雲停，對上他怔愣的神情，疑惑：「怎麼了？」
紀雲停：「你——」
穆境予突然伸手，在他通訊器上按了兩下。
紀雲停通訊器里的聲音瞬間消失。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剛才有點……陌生。」
穆境予：「……讓你害怕了？」
紀雲停認真思考片刻，搖頭：「不，你做得對。」
好比他帶學生去野外考察，雨季山里危險，但有些植物卻是雨季限定款。為了科研，有時候就得冒險進入，這時候，保護自己、保證安全歸來，才是第一要素。
別的什麼腰肌勞損、風濕腿痛，都不是他們能考慮的東西。
類比可能不太準確，但穆境予的選擇，確實是當下能做的最優解。
他再次肯定，「你做得真的很好。」
重建西境軍，保證了聯盟西域數十星系的安全，這份功勞，沒有人可以磨滅。
穆境予定定看著他，突然開口：「你為什麼好像不太怕我？」
紀雲停茫然：「為什麼要？」
穆境予：「。」
倆人為了聽取凱琳那邊的數據匯報，再次來到了駐紮地外圈，場中熱熱鬧鬧的燒烤還在繼續，顯得這邊格外安靜。
紀雲停盯著穆境予，舔了舔唇，委婉地問：「你現在對自己的死亡預期，還是三個月嗎？」
穆境予：「……」
紀雲停再次撞到他軍衣上的金屬扣，胳膊上的小綠似乎動了下，不過他已經注意不到了。
穆境予親的很用力，又口及又口允的，刺激得他頭皮都開始發麻。
但這傢伙也沒有什麼章法，只會口及口允，還都是他昨天教的。
紀雲停暗自好笑。
果然還得靠他。
他憑藉自己多年的閱片經驗，在暴風雨中掙扎著張開嘴，舌忝過去。
……
紀雲停走回駐地休息區中心的時候，烤肉的篝火都已經滅了，休息的氣墊也鋪了滿地。
除了部分人還在低聲聊天，大部分已經進入休息狀態。
穆境予還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青年灼熱的目光。
紀雲停憋著氣，壓根不搭理他，自顧自找到偵查連的位置，爬上去躺下，閉上眼睛。
穆境予在氣墊旁站了會崗，終於還是離開了。
紀雲停聽到腳步聲遠離，鬆了口氣，然後忍不住摸了摸破皮嘴角——嘶，疼死了。
不光嘴唇，連舌頭都木了。
他明天怎麼見人啊啊啊啊啊啊！
……
一覺醒來，紀雲停果然被當成猴子了。
他原本就料到會被偵查隊的小夥伴笑話，但他沒想到不止偵查隊……連機甲隊、後勤，甚至11團、12團的人也跑過來。
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三個團放在一起，竟然有這麼多人！
一會來幾個人從他面前經過，笑著打招呼：「紀老師，你今天臉色真不錯！」
一會又過來幾個，打招呼：「紀老師你嘴巴破了，需要外傷噴劑嗎？」
連駱心舒手下的女兵也跑過來：「紀老師，你用哪個牌子的口紅啊？這顏色真好看。」
紀雲停：「……」
跑過來看熱鬧的駱心舒：「哈哈哈紀老師哈哈哈哈~」
笑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艾爾莎在後面推她，還不停朝紀雲停道歉。
紀雲停：「……你們怎麼回事？」
幾百號人，怎麼突然都過來看他？
駱心舒：「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老大跑到醫療隊群，問嘴唇能不能噴外傷噴霧、問舌頭能不能噴、問噴霧吃進肚子會不會對人體有害哈哈哈哈哈哈——」
紀雲停：「……」
艾爾莎一臉同情，小聲道：「上將一大早還過來給你的嘴巴拍了個特寫照，發給醫療隊，讓他們看看怎麼處理。」
駱心舒：「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肚子痛——」
紀雲停：「……」
有些人活著，但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