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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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現場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頭頂是閃著紅光的星系直播設備。
穆境予卻認真地看著他，仿佛這真的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紀雲停暗自磨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這些問題我們以後再討論——你先看看小綠！」
穆境予目的達到, 微微勾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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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有閒心去看鑽進蟹腿殼裡的小綠, 不解，「它是星獸，吃點星獸肉有什麼問題？」
紀雲停：「……小綠是植物系啊，它又不是食肉的茅膏草科，它現在在吃肉啊！！你覺得合適嗎？」
穆境予：「……我也不是生物學專家, 這不是得問你嗎？」
紀雲停：「這不是你教出來的星獸嗎？」
穆境予冷靜：「這是你孵化出來的星獸。」
紀雲停：「這違背生物特性了, 一看就是教育的問題！」
穆境予：「有沒有可能是你平時用精神力調丨教它, 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它了？」
紀雲停暴躁：「你現在是在指責我沒教好嗎？」
穆境予：「……是我沒教好，肯定是我教的時候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周圍也再次響起咳嗽聲、噗嗤聲。
紀雲停一頓, 終於想起當前是什麼情況, 當場想退役。
穆境予盯著他呢, 見狀瞭然，體貼地道：「它體質都到A級了，又不傻，它既然敢吃，應該沒問題, 你要是擔心, 待會帶它去做個檢測。」
紀雲停：「……對哦，到時可以問問凱琳姐他們。」
穆境予：「嗯。」
「他們新建了個頻道，我拉你進來。關於星獸食用的問題，祁峰他們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你。」
紀雲停：「……」
都懶得問這傢伙為什麼不早點把自己拉進去了。
他這邊對話, R19星三團的公頻里信息刷得飛快：
「哈哈哈哈哈。」
「這不是兩口子在孩子教育問題上的分歧嗎？」
「樓上太形象了！獎勵你待會第一個挖蟹肉。」
……
「草老大的口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老大你不行啊！這才剛交往，你就這麼慫！」
「這你不懂了吧？老大這一看就是好男人！」
「你是說紀老師不是好男人？」
「臥槽你們不要挑事啊, 我可沒這個意思！」
……
穆境予動作很快，紀雲停的手環剛震了下，四團祁峰的大嗓門立馬響起——
「熱烈歡迎上將夫——」
「咳，歡迎紀老師進頻道！！」
「紀老師下午好！」
「紀老師，我是三團的李源東。」
「紀老師，我是……」
……
七嘴八舌，各種聲音。
紀雲停假裝沒聽到祁峰被打斷的稱呼，淡定跟大家打招呼，然後：「聽說大家對食用星獸有疑問，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呢？」
「紀老師，這些玩意真的好吃嗎？」
「紀老師，你怎麼確定哪些星獸能食用？」
「紀老師，分析師們是不是也能判斷星獸能否食用？」
「紀老師——」
紀雲停連忙：「停停，我們一個一個來哈。」
「首先，我們說說好不好吃這個問題。我們去餐廳，有人愛吃某種食物，也會有人討厭這種食物，所以在喜好、味道問題上，喜好太過私人，我不會做準確定論。」
「接著我們來談談星獸是否可食用。這塊沒有絕對的理論可以支撐，更多的是依靠經驗判斷。我們的分析師可能暫時還做不到這一點……不過，如果你們有需求，我可以幫你們判斷——」
肩膀一沉。
他頓住，擡頭。
穆境予垂眸看他，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示意他坐下。
紀雲停眨眨眼，朝他點頭，順著他的力道坐回石塊上，繼續說話：「別擔心，食用與否的判斷，比生物種類判斷要簡單。你們的路線圖可以轉一份給我，我幾分鐘就能看完。」
旁邊坐下一道身影，抓起他之前擱下的金屬叉和蟹腿，繼續烤。
紀雲停瞄了眼，沒多說，安心繼續跟大家交流。
空氣中瀰漫著烤蟹肉的鮮甜味，紀雲停說著說著，忍不住就去看旁邊偵查員啃蟹腿。
蟹腿殼梆硬，石頭根本敲不開，他們直接用烤肉用的金屬叉——只需要卡進去一到兩根金屬尖尖，就能扒拉出一大坨的蟹肉了。
再看周圍人，全都在吃。
11、12團那邊也陸續有人開吃。
紀雲停摸了摸肚子，狠狠瞪了眼還在抱著蟹腿吸溜的小綠，艱難拔開眼神，望著篝火中心架著的巨型大鍋，繼續答疑。
幾大團長的問題都比較籠統，很快就回答完畢。
紀雲停看那巨型蒸箱連水都沒開，猜測還要一會，乾脆轉到分析師頻道——看情況，這場直播，確實勾起了其他團的食慾，那接下來，就是分析師們的工作了。
他對分析師能否分辨食材不抱希望，他只是想……勾搭這幫臨時工下來。
一起吃。
要是能把這些人勾得留下來，轉長期工或者入軍役就更好了。
懷著這樣的心思，紀雲停轉進分析師頻道，讓他們可以每天提前把路線圖發過來，由他一併做判斷。
分析師們也都在看直播，自然沒有疑異。
倒是陸澤誠跟為數不多的幾名生物學畢業的，都對他的可食用定義提出疑問。
紀雲停簡直想嘆氣：「這個真的只能憑經驗——什麼經驗？當然是吃出來的經驗。」
「在食用這一塊，紙上談兵是行不通的，你們得自己吃過才能知道。」
「為什麼？我舉個例子，比如在我這裡，看到魚類，我就能想到嫩、滑、鮮，以及腥，但你們應該只能想到腥。」
「你們原來吃東西，全都是加工過的半成品，根本不知道食材原來是來自於禽類還是獸類，怎麼判斷？」
「不會啊，軍里的設備兩個月前升級了——」
嘴巴突然被塞了口肉。
紀雲停：「！」
扭頭瞪向旁邊。
穆境予正側頭看著他：「你繼續忙，我餵你。」
視線滑過他微微鼓起的嘴唇，眸色微深。
紀雲停：「……」
總不能吐出來。
他狠狠嚼了兩口——算了，跟食物置什麼氣？食物沒錯。
咽下食物，繼續說話，「生物病毒什麼的不在我們考慮的範圍內，以聯盟龐大的資料庫，足夠保證我們的安全。」
嘴邊再次飛來一口蟹肉。
紀雲停：「……」
破罐子破摔，主動張嘴咬下去。
然後繼續，「星獸因為體質和精神力，肉質比普通生物還好吃，我主要是幫忙篩選出更好吃的……」
穆境予又餵過來一口。
紀雲停：「……」
皺眉轉頭，推他，無聲道：別餵了。
穆境予裝沒看到，又挖了一塊，飄到他嘴邊。
紀雲停：「……」
擡手朝某人就是一拐肘——反正全軍團都知道了，他沒必要遮遮掩掩。
穆境予不痛不癢的，還反握住他的手：「張嘴。」
紀雲停看了眼頭頂攝像頭，頭皮都要麻了，趕緊甩開他，張嘴把肉吞了。
顧不上禮貌，邊嚼邊含糊著對通訊器那邊說了句：「抱歉，先處理點私事。」
轉向某人，低聲呵斥，「你一直餵我，我怎麼說話？」
穆境予溫聲：「不著急，吃完再說也來得及。」
紀雲停：「……」
換了個說法，「你那份都被小綠吃了……你一起吃。」
穆境予：「我不餓——好。」
紀雲停盯著他。
穆境予：「……」
挖了塊肉塞自己嘴裡。
紀雲停輕哼一聲，收回視線，繼續說話：「抱歉哈——剛才說到哪裡來著？好好，我接著說……」
公頻也在盯著某個鏡頭閒聊呢：
「老天，這老大是假的吧？紀老師揍他幾回了，都不還手誒！」
「廢話，那可是對象！」
「偷偷說一句，老大跟紀老師在一起不到兩天。」
「……我靠！」
「……兩天就全軍曝光！厲害啊 ！」
「老大這是生怕別人搶了嗎？至於嗎？」
「還是至於的，你是不知道紀老師多受歡迎。」
「據我所知，光是1團，就有好些傢伙對紀老師有好感。」
「都有誰？」
「確實啊，紀老師脾氣好，知識淵博，長得也舒服，一看就非常靠譜。」
「是吧，紀老師——等等，剛才誰發的信息？」
「@西1團機甲隊-溫耀升，有誰對紀老師有好感？」
公頻原本刷得飛快的信息流突然凝滯。
信息停在最後一條詢問上，發問人沒備註姓名、只有3529四個數字，文字上方還飄著巨顯眼的金標。
穆境予再次給紀雲停餵了一口蟹腿肉，轉回智腦，發現底下刷了一長排的「……」。
他神情不變，繼續敲字：
@3529：不說也沒事。
@3529：提醒一句，紀老師有對象了。
@3529：再提醒一句，你們打不過紀老師的對象。
眾人：「…………」
……
紀雲停正說著話呢，林均晨突然私聊敲他。
他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什麼事，趕緊切進去：副將，我在。
@西1團-林均晨：管管你那口子！！
紀雲停：？
@西1團-林均晨：截圖.jpg
紀雲停：「…………」
朝旁邊直接一拳頭。
「穆境予！！」他低吼，「你在幹什麼？」
穆境予舉了舉吃了一大半的蟹腿：「吃肉，以及，餵你吃肉。」
紀雲停瞪他。
穆境予：「咳，抽空跟兄弟們討論了下戰力和切磋的問題。」
紀雲停死魚眼。
穆境予眼底閃過笑意，俯身——
紀雲停：「！！」
捂住嘴後退，下意識擡頭去看頭頂設備。
穆境予揉了揉他腦袋：「行了，我們又不是見不得人。」
紀雲停磨牙：「那也不用大肆宣傳。」
穆境予：「我宣傳了嗎？」
紀雲停：「……」
正準備捋袖子，不遠處有人喊話——
「紀老師，我們這邊是不是快好了？」
紀雲停循聲望去，看到倒扣在蒸箱上的箱子正咕咚咕咚地跳。
他驚喜，立馬跳下石頭，拽著還抱著蟹腿的小綠飛奔過去。
「別動別動，蟹獸太大隻了，得再蒸一會。」
箱體、星獸太大，箱裡面的水也多，蒸到現在水才開，蒸熟的時間比他預計的要久。
分析師那邊已經了解的差不多，紀雲停乾脆就蹲在鍋前守著，還不忘在公頻提醒大家，水開了就要開始計時。
穆境予也帶著蟹腿跟了過來。
紀雲停看他一眼，戳了他一下。
穆境予秒懂，繼續跟他一起分吃剩下的蟹腿。
這回紀雲停吃了幾口就停下——他怕待會吃不下了。
穆境予聽他說完，無奈，幾口把剩下的肉吃完。
其他人也陸續吃完，鮮甜味的蟹腿肉讓他們對蒸箱裡的蟹獸更期待了。
又過了將近三十分鐘，紀雲停終於決定看看。
怎麼看？
他扭頭看向穆境予：「你去開機甲。」
穆境予看了眼數米高的「鍋」，瞭然，轉身去開機甲了。
片刻後，黑色機甲輕巧地落在篝火前。
紀雲停爬上機甲左掌心，升到半空，指揮他：「把蓋子拿起來。」
穆境予依言而行。
繚繞水霧蒸騰而起，好一會才散去。
紀雲停也看到架在大箱裡、徹底變成紅色的蟹獸。
「好了！抓出來！」他興奮道，「放地上，腹部朝天。」
穆境予瞭然。也是挖肉。
通紅的斷肢蟹獸被放到砂石地上，腹部朝天。
眾人抓著金屬叉眼巴巴地看著，就等紀雲停說一句「可以了」，他們立馬就能衝上去肢解蟹獸。
紀雲停果然開口了——
「上將，把它的腹部那塊甲片掀下來。」
眾人：哦對，人力掰不開蟹獸殼子。
穆境予把紀雲停放到一邊，掰開蟹獸腹殼。
紀雲停湊近幾步，失望地：「啊……是蟹膏啊，蟹黃比較好吃呢。」
穆境予順嘴：「什麼蟹黃蟹膏？」
眾人，連帶直播間裡，所有西境軍的人都豎起耳朵，打算聽聽這複雜玩意，究竟怎麼個好吃法。
紀雲停隨口：「蟹膏主要是雄性蟹的□□和脂肪，蟹黃主要是雌性蟹的卵巢。」
穆境予：「……」
眾人：「……」
只要經歷過聯盟基礎教育，沒有人不知道「精囊」和「卵巢」。
紀雲停沒注意。
他回憶起曾經的美味，忍不住盯著蟹獸咽口水：「蟹黃老香了，我最愛吃蟹黃了。」
穆境予：「……」
眾人：「……」
沉默，是今晚的R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