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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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直播間的觀眾還想仔細聽聽紀雲停擔心的理由, 指揮艦上的工作人員把飛行器內的攝錄設備挪出去，開始實時直播臨時學生團第一次戰時星獸清剿行動。
參賽機甲生、南境軍護衛加上穆境予帶來的西境軍親兵，一千多號人拆分成兩隊, 一隊也有幾百人。
幾百號機甲齊齊飛出去的景況非常壯觀, 反正直播間裡九成以上的人是第一次見。
彈幕紛紛刷壯觀、震撼。
還有人開始質疑，這麼多人一起衝上去，什麼星獸都能輪死吧，至於年年在網上販賣邊境情懷嗎？
立馬有人反駁，說這些人居心叵測, 覺得軍人送死是理所當然的。
穆境予一行還在路上疾馳, 直播間裡已經吵成一團。
很快, 光屏上出現星獸蹤跡。
控制設備的技術人員直接給所有人拉近景放大。
占據了整個山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星獸逐漸接近。
鐵灰色的機甲流星般掠過夜空, 第一個進入星獸, 長刀劃破夜空, 反射的星光，晃出星獸巨大的身形。
所有人都閉嘴了。
這台刷著3829軍號的鐵灰色機甲，五年前曾經刷爆所有社交平台。
這麼一台標準軍用機甲，高二十八米，接近八層樓高, 在星獸群里, 卻小得仿佛是星獸的小玩具。
乍一看，宛若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巨大的機甲面對一隻星獸都有如此壓迫感。
再看那滿山、滿林如山的星獸……
區區幾百台機甲，能幹什麼啊？！！
聯盟群眾如何震驚不說，幾百台機甲陸續抵達, 沖入星獸群。
被驚擾的星獸發出怪響，巨大身影高速彈起, 無數細長黑影襲向機甲。
因為提前得到過科普，所有人都拿著冷兵器迎上去。
為防止星獸破壞所剩不多的攝錄設備，鏡頭再次拉遠，升上高空。
夜色深沉，星光微弱，隔著遙遠的距離，直播間裡幾乎看不清楚戰況，只能依靠模糊黑影看出是機甲還是星獸，也依稀能看出大部分都是三四台機甲圍攻一隻星獸。
除此之外，就是怪叫聲混雜著巨物撞擊的轟隆聲。
直播間：
「看起來是兩三台機甲對付一隻星獸，這麼短時間，這麼多學生都分好組了？」
「好像還會把星獸引開，各自分散。」
「雖然看不清楚，感覺突然放心了點。」
「應該相信穆上將的，人家帶的兵比我們吃的肉還多。」
「雖然但是，剛脫險不到一個小時，就把身心俱疲的學生拉出來清星獸，還是有點過分。」
「再怎麼安排妥當，也脫不開苛刻學生的本質。」
「天啊，聽聲音就覺得疼。」
……
在各種轟隆和怪叫聲中，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直播間的人只聽到吵雜聲音逐漸減小，然後——
光線驟亮。
挖礦機甲打開探視燈入場了。
滿山斷裂的樹幹，山石裸露的坑窪地面，還有混在亂石斷枝里的殘軀——
鏡頭陡然切換。
照亮戰場的白冷光變成了暖黃火光。
整齊排列的篝火堆照亮了整片臨時營地——
篝火？
直播間刷過一大片的問號。
這年頭，怎麼還有人生火？
而且，學生們在幹什麼？
撿枝丫起篝火、搬石頭？
直播間：「？？？」
沒有人給他們解答。
他們就眼睜睜看著一堆學生跑進跑出，仗著強悍體質，飛快跑進跑出，撿來各種乾枯枝丫枯草，澆上助燃膠，點燃篝火。
或者搬來一堆大石頭，圍著篝火扔一圈。
還有人抓著匕首削枝條。
場面有序，光線溫暖，氣氛平和，甚至能看到好些學生臉上詭異的興奮。
直播間的人都懵了。
直到聽到有人喊「回來了」。
飄在人群上方的鏡頭轉過去。
數百台機甲飛回來了。
駐守的學生們里爆出歡呼聲。
機甲剛落地，西境軍的軍人帶著學生們衝上去，圍住了機甲——拎回來的挖礦機甲……
因為黑洞刷在賽場星球導致信號中斷，直播間湧進來一大批觀眾。
於是，上到議會要員，下到普通人群，上到120歲，下到18歲，所有人睜睜看著這些西境軍人打開了挖礦機甲的生物艙，露出巨大艙箱裡的殘肢、肉塊。
高清攝像甚至拍到了這些殘肢、肉塊的顫動，還有新鮮的、不停流淌的血液。
眾人：「！？」
還沒等他們發出彈幕，就看到西境軍的人將那些斷肢肉塊拿出來，分給後邊的學生們，讓他們，剝皮，分屍。
眾人：「！！！」
聯盟往上數幾百年，從來沒有過這般血腥的直播場面。
數百人上千人分散坐著，給巨大的星獸殘肢剝皮、分屍！！
更重要的是，星獸仿佛還未死透，剝皮的過程中時不時抖動兩下，嚇得學生們後退或者引起驚呼。
別說學生不淡定，隔著網絡和光屏，眾人也不淡定了。
……
「什麼情況？」穆境予示意大家停下，接起通訊，聽了片刻後，他道，「繼續，不用管。」
紀雲停看他掛掉通訊，順嘴問：「有什麼事嗎？指揮艦到了？」
他們並沒有在分屍現場，而是在臨時營地外圍。
除了幾名親信，沒有其他人，直播鏡頭也被提醒過，避開了這邊。
穆境予淡定：「直播間有人舉報投訴而已。」
紀雲停懂了，摸下巴：「太血腥了？應該不會吧？我考慮到這一點，特地挑了這種蛙科生物，頂多有點血絲——噢，是因為星獸體型太大，血量比較大？」
穆境予不在意：「大概吧。早晚得推出去，剛好趁這個機會宣傳一發。」
紀雲停：「可能有些人接受不了。」
穆境予：「特殊人群會有智腦屏蔽或打碼，留下的人，本就應該對戰場上的情況有心理準備。實在接受不了，也可以關掉直播，弱小並不是讓別人遷就的理由。」
紀雲停：「……有道理。」
穆境予揉了下他腦袋：「別管他們了。」將話題拽回來，「指揮艦待會就到，一會把這幾隻星獸送上去。」
出戰前，紀雲停提出要活捉幾隻星獸。小綠身形不夠大，拼盡全身藤條也只捆了一隻。
穆境予等人原就是輕裝上陣，也沒帶趁手的工具。
所以他們在問過紀雲停後，直接在清剿現場拔了好些星獸的舌頭，利用星獸舌頭的高體質和良好延展性，用舌頭當繩子，捆了幾隻活星獸。
這不，這邊還得用他們西境軍研發出來的、星獸園特有的精神力移動屏障設備圈起來，防止傷到臨時營地里的學生們。
但明天還得繼續清剿行動，帶著這些活體星獸不方便，所以穆境予順嘴就問了。
樊林濤也補了句：「凱琳給我們準備了很多生物艙，剛好趁這個機會全部塞滿。」
紀雲停搖頭：「別送上去，這幾隻星獸我有用。」
穆境予詫異：「留著當儲備糧？」
紀雲停啼笑皆非：「滿地的星獸呢，不缺這幾隻。」
他墊腳湊到穆境予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穆境予：「……可行？」
紀雲停：「不確定，試試。」
穆境予：「行，那把它們綁在這裡——老張你們幾個辛苦一下，輪流盯著。」
「是！」
紀雲停笑眯眯補充：「待會讓雷大哥他們給你們送點烤肉。」
「這個可以有！」
「嘿嘿，還是紀老師體貼！」
安排好這邊，一行人準備返回臨時營地。
穆境予拉住了紀雲停的手，帶著他落在眾人身後。
大夥立馬送上口哨、調侃。
穆境予冷眸一瞪，眾人噤聲，飛快遁逃。
紀雲停按捺不住上揚的嘴角，歪頭看某人：「有事找我啊？」
穆境予捏了捏他細長手指：「有事才能找你？」
紀雲停：「在戰場呢，沒事你找我幹嘛？啥都做不了。」
穆境予挑眉：「啥都做不了？」
紀雲停渾身一哆嗦，反手朝他胳膊就是一巴掌：「收起你的精神力！」
穆境予：「。」
紀雲停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胳膊：「這有兩千多學生呢，我要是丟人了，跟你沒完！」
穆境予：「精神力不行的話，可以——」
「什麼都不可以。」
穆境予不滿：「又不是偷情，為什麼不可以——」
臉頰被掐住。
紀雲停掐他堪比城牆的厚臉皮，道：「穆境予上將，請你搞清楚現在的場合——你原來的冷靜和隱忍呢。」
穆境予抓下他的手，再次握在掌心裡，嘆道：「怎麼就沒個清閒的時候呢。」
倆人在一起到現在，就只有在艾爾邁斯星那幾天是清淨的。
其餘時候，不是他忙就是穆境予忙。
紀雲停心裡軟下來，湊過去，朝他下巴啃了口。
穆境予順勢扶住他的腰，低頭——
紀雲停擋住他，退後一步：「別了，你自制力實在差，我不想丟人。」
穆境予：「。」
紀雲停遲疑了下，低聲提起另一個話題：「有幾名學生精神力受損比較嚴重……」
倆人低聲聊著天，慢慢往前走，及至進入暖黃的篝火光線里。
已經能看到學生們努力剝皮切肉的狀況了。
紀雲停停了話，收回自己的手。雖然眾多學生的注意力都在烤肉上，但……
穆境予也沒強求，只捏了捏他耳朵，低聲道：「我會安排，你等我消息。」
紀雲停：「好。」
……
聯盟數十億觀眾因為對軍校聯賽的擔心湧進直播間，卻意外觀看到一場被拱上熱搜、號稱數百年來最殘暴的聯賽直播。
殘忍地分屍、剝皮。
震顫的神經和肌肉，淌了半個生物艙的星獸血，還要把肉架到火上烤……
然後開吃。
「好香。」
「這5積分的調料，值了！」
「竟然不會腥膻。」
「也沒有廉價料理機糊一嘴調料的口感！」
「嗚嗚嗚星獸肉真的好好吃。」
「原來邊境軍都吃這麼好的嗎？」
「我聽分析組的人說，星獸肉還能滋養精神力。」
「天啊，怪不得我們這麼累都要讓我們再去殺一波星獸。」
……
嘰嘰喳喳，熱熱鬧鬧。
配上暖黃的篝火，這個龐大的臨時營地，一掃數個小時前的慌亂消沉，成了一個巨大的篝火野營現場。
直播間裡刷過亂七八糟的表情和符號，也混雜著各種質疑，但最後都被滿屏幕的「想吃」、「餓了」覆蓋掉。
直播間的情況如何，沒有人在意。
學生們吃飽喝足，指揮艦也順利抵達他們上空，送下來各種補給物資。
所有學生徹底安穩下來，甚至有點興奮。
熄滅篝火後，所有學生還在嘰嘰呱呱地聊天，直到穆境予全頻警告，臨時營地才安靜下去。
休息時間一晃而過。
哨聲一響，所有學生軍人再次醒來，收拾好營地，開始準備新一天的戰鬥。
今天第一波星獸，理論上輪到第二組。
生物指導組那邊已經將今天要清剿的星獸特性、攻擊要點發到所有人手環里。歸到二隊的學生們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展拳腳，還開始暢想這波星獸的肉質。
西境軍的人見狀，無語：「想什麼呢？這一波肯定不能吃。」
學生：「？」
「為什麼？」
西境軍的人：「紀老師說過新鮮的星獸肉更好吃，現宰現烤最好，所以，能吃的、好吃的肯定都排在飯點。這種排在一大早的，不是不能吃，就是非常難吃。」
學生們：「……」
陸續爬起來進直播間的觀眾們：「……」
通訊器里適時響起穆境予的聲音——
「二隊注意，等待通知再動手。」
二隊的機甲生們看著已經出現在雷達、光屏上的星獸，不解。
穆境予再次開口：「大彬，動手。」
「來了！」數台機甲拖拽著幾隻五花大綁的星獸，越過學生隊伍，沖向前邊星獸群，「蛙兄，下去吧！！」
墜在半空的星獸身上的赤色舌帶被割開，深綠色的星獸直直落入地面的星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