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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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紀雲停走出客廳, 隔著沙發，就被樊林濤攔著的一大幫老頭老太鎮住。
連同住附近的雷彬等人也全被喊過來，只是一群大個子被淹沒在一群老人家中, 完全不敢拉不敢拽的。
「出來了。」一白鬍子橘皮老頭拍拍樊林濤胳膊, 「小伙子讓開，我們幾個老胳膊老腿的，你們怕什麼？」
他一說話，紀雲停的視線尋過來，立馬嚇到了：「阿貝爾老師！」
這位白鬍子乾瘦老頭, 正是幾日前還在視訊里教訓卡爾等人的泰奧阿貝爾, 127歲的退休大佬！
樊林濤聽到聲音, 回頭，看到跟在他身邊的穆境予, 放鬆下來, 放開門口位置, 朝他們道：「報告，這些……教授們要找紀老師。」
他好歹生物學沾邊專業畢業生，對其中幾名大佬那是一眼就看出來。
只是職責所在，不好不攔而已。
穆境予朝他頷首：「做的不錯，讓教授們進來——」說話吧。
話還沒說完, 一群人涌了進來。
他, 「……」
真一群人。
還全是肉眼可見的，上百歲的老頭老太太，碰倒一個，能賠死那種。
穆境予還算淡定, 紀雲停則是直接嚇得一激靈，差點往後躲。
好在, 他看到了人群後方的卡爾理察。
雖然對方愁眉苦臉的，但不妨礙他看到熟人而冷靜下來。
「你就是紀雲停啊。」一名行動最為矯健的老太太擠開穆境予，拉住紀雲停的手輕拍，眼底都是慈愛，「哎呀，長得真好，一看就是乖孩子。」
左邊一名拍打紀雲停胳膊：「聽說你身體不太好啊，我有幾個學生還算靠譜，在醫藥企業上班，你需要什麼藥物，儘管跟我說啊。」
右後再擠進一名：「我也有幾個不中用的學生在生物機能修復中心……」
後後再擠：「我那些不成器的學生主要在醫院，你看看……」
……
七嘴八舌，吵成一鍋粥。
眨眼功夫被擠到門邊的穆境予：「……」
隔著人群與他相望的紀雲停：「……」
好在沒一會兒，這幫老頭老太反應過來，有人開始組織。
「好了好了，吵成這樣沒法說話，都閉嘴，排隊！」
「泰奧老頭呢，讓他來！」
「還有卡爾，卡爾哪裡去了？」
然後，泰奧阿貝爾跟卡爾終於被推到紀雲停前邊，吵吵嚷嚷的音量也終於降下來。
紀雲停鬆口氣，連忙問：「老師們好，老師們這是……？」
泰奧阿貝爾：「不是你們請大家的嗎？」
紀雲停：「？」
穆境予先反應過來：「遊學團？」
泰奧阿貝爾：「對。」
他笑眯眯地，「當然，我跟卡爾是去上崗的。」
獲得一眾怒目。
紀雲停：「……」
他想起來了。
因為他跟陸澤誠提了一嘴的星獸生態圈計劃，陸澤誠轉頭就把這個計劃在他的關係網裡宣傳了一圈。
星獸生態圈計劃太過龐大，陸澤誠本意是想拉幾個幫手，沒想到直接驚動了他的老師乃至老師的老師，也就是卡爾理察跟泰奧阿貝爾。
西境軍確實需要生物學專家來坐鎮，紀雲停跟陸澤誠商量後，通過了卡爾理察的申請。
但當時，除了卡爾理察，還有一票閒著沒事幹的老頭老太——不是——是退了休的生物專家們涌過來申請退休公益崗。
堂堂軍區！周圍隨時刷新星獸的邊境軍區！！
怎麼可能批請這麼多的公益崗位？
這是對軍區危險性的最大侮辱！！
所以當時，紀雲停一口氣全給否了。
然後就被泰奧阿貝爾等老專家們投訴了。
非常的慘絕人寰。
紀雲停沒辦法，跟後勤的鄒全和陸澤誠商量了一個……無賴的招數。
他們以軍區唯一的退休公益崗為誘，再以一個短期遊學團當安撫劑，讓泰奧阿貝爾搞定這幫退休老專家。
當時他們不確定穆境予、趙其深會不會批請這筆遊學團經費，還忍痛掏錢，準備自費邀請幾個比較難搞定的老專家——
紀雲停沒想到這個遊學團這麼多人！！這一看，超過五十人了吧？長途星際飛船頂級套房的宴客廳都被塞滿了。
紀雲停很是震驚，忍不住道：「遊學團這麼多人的嗎？」
幸好經費被批了，不然他就要破產了。
泰奧阿貝爾：「這是第一期，後面已經排到第四期了。」
紀雲停：「……生物學是這麼熱門的學科嗎？」
泰奧阿貝爾：「……你對聯盟人口有什麼誤解嗎？每個星球就算只有一所大學一個生物專業，湊起來也能繞中央星一圈了。」
旁邊老太太拍他：「中央星小了，你是不是看不起聯盟人口？。」
眾老頭老太點頭，開始列自己學校生物學相關專業的新生一年大概多少人。
場面再次吵雜起來。
紀雲停：「。」
穆境予也不堪其擾，讓鍾浩去找飛船工作人員，直接申請了一間會議室，讓大家過去說話。
不到二十分鐘，所有人轉移到最近的會議間。
進門的時候，穆境予習慣性走最前邊。
一老太太、一老頭拉著紀雲停一路說他們這群人多麼期待、多麼不容易云云，所以紀雲停就落在了後邊。
等穆境予進了會議室，站在主席位邊上等著紀雲停的時候，就被泰奧阿貝爾推開。
「穆上將，謝謝您安排的會議室，您去忙，我們遊學團的人自己聊就行了。」泰奧阿貝爾客客氣氣的，轉頭把紀雲停按到了主席位上。
穆境予：「……」
紀雲停：「……」
後邊樊林濤幾個輕咳不停。
泰奧阿貝爾沒理他們，招呼大夥：「這地兒對了，咱們坐下說。」
另有一老太看看前後，抓住鍾浩：「小伙子，這會議室租了多久？」
鍾浩回答：「兩個小時。」
說說話什麼的，應該夠了吧。
泰奧阿貝爾聽到了，扭頭問：「兩個小時不夠，再租幾個小時。」
邊上的穆境予淡淡道：「按照職業法規，超過100歲的健康人士，每增加十歲，每日工作時長下降兩小時。我沒記錯的話在座有27位老師年齡超過120歲，所以這場會議最多只能持續四個小時。」
泰奧阿貝爾面露欣慰：「不錯，那就定四個小時吧。」
穆境予抱臂，面無表情地：「但是，作為西境軍最高指揮官、遊學團經費的最終批核者，我覺得兩個小時的會議租賃經費比較合適。」
泰奧阿貝爾：「……」
眾生物學者：「……」
紀雲停差點笑出聲。
兩個小時就兩個小時，總比大家都擠在會客廳你一句我一句的瞎聊好。
幾十名老頭老太圍坐在一起，十幾支簡易版麥克風均勻分布，自由彎曲移動，誰想說話就拉過去。
穆境予等人也不走，就在旁聽席上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或打開手環辦公，或戴上耳機看電影。
連卡爾這種級別的大佬，在這幫老頭老太面前，都只能坐在鍾浩旁邊，打開光屏皺眉幹活——紀雲停懷疑他是在趕泰奧阿貝爾布置的作業。
坐在紀雲停旁邊的泰奧阿貝爾拉過麥克風試了試音，開始說話：「第一次見面，我們先簡單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泰奧阿貝爾，具體學術成就你可以去網上查，我就不仔細說了。下一個。」
紀雲停：「……」
……是不是過於簡單了？！
算了，這些大佬有簡單的資本。
坐在他另一邊的老太太拉過麥，開口：「我是B-IF星的艾琳伊利斯，專業是啥大家都清楚了，我就說說我的體質吧，我是A級體質，雖然我已經124歲，但我的體質絕對可以讓我再推遲二十年退休，我希望小雲停重新考慮一下我的求職。」
紀雲停：「……」
他弱弱地，「老師，招聘徵兵這塊不歸我管。」
艾琳大方擺手：「拒絕的最高手段就是沒有權限嘛，我懂。」
旁聽席上傳來幾聲氣聲。
連眼睛定在光屏上的穆境予也可疑地掩了下唇。
紀雲停：「……」
「咳咳，到我了，我叫洛桑維奇，來自B-ZH星，雖然我沒有高體質，但我在動物培育學鑽研了很多年，非常適合培育星獸，我覺得我適合進星獸園。」
紀雲停：「……」
……
一圈轉下來，這些老頭老太以各種或直接或間接的方式自我介紹了一遍。
也把紀雲停尬得只能幹笑。
期間他看了好幾次穆境予，試圖發射一點求助信號，奈何平時能一心N用的穆境予愣是裝傻充愣、頭也不擡，把他氣得夠嗆。
等所有人轉了一圈，泰奧才開始進入正題：「這個遊學項目批下來還不到30天，這段時間我一直四處聯繫，還跑了趟B星系，才挑選出這一批遊學團成員，他們包括我，都是來自B星系，這也是我之前一直沒顧上聯繫你的原因。」
紀雲停暗忖，怪不得卡爾他們聯繫泰奧的時候，後者這麼不耐煩呢，合著在忙這個啊。
「雖然我們組團過程有點亂，但大家通過網絡也是交流了好多天。第一內容來源，是卡爾的學生發出來的那封郵件，包含了方案設想和星獸發展的可能性，另外還有軍網上西境軍發布的各種星獸建設成就。當然，網絡上能查到的所有星獸資料，我們也都儘可能收集了。」
紀雲停認真聽著。
「但我們對星獸的了解和現狀，全都只是紙上談兵，幾乎沒有一點實際概念，」泰奧看著他，「西境軍能支持我們這幫老傢伙開辦遊學團，我相信聯盟政府、軍區都是非常看好星獸的發展，所以，為了更好地做好我們的工作，我們希望接下來十幾天航程，你可以給我們先提前做做功課。」
紀雲停：「……啊？」
泰奧：「你放心，我們之前討論過了，我們不會讓你白上課的，我們按照博導教授的課時費跟你結算。」
紀雲停：「……！！」
他連忙，「不不不，我非常樂意給老師們介紹，收費什麼的就算了。」
那位艾琳教授：「一次兩次還行，十幾天不收費，我們過意不去。」
另有教授：「對，我們好歹都做了幾十年教授，這點課時費還是湊得起。」
紀雲停對著一幫老頭老太，總覺得心虧，只得朝穆境予求助：「上將你說說話。」
分心工作的穆境予頭也不擡：「遊學團一共56人，分到每個人頭上也就一點，不用替他們心疼。」
眾教授點頭，看他的眼神里都透著慈愛。
紀雲停：「。」
救命，更有騙退休金的感覺了！
一恍神，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所有人都打開了光屏，還齊刷刷盯著他。
他弱弱地：「怎麼了？」
泰奧：「該你了。」
紀雲停連忙：「哦，我叫紀雲停——」
「都知道都知道，自我介紹就省了，我們直接進正題吧。」
紀雲停：「……那，直接開始介紹星獸？」
泰奧：「這個後續再說，先給我們理一下西境軍現在對星獸的研究分析分幾個板塊，每個板塊的功能、研究範圍、目前進度——挑能說的說，主要是讓我們有個大致的方向。」還指了指光屏，「你放心，我們會做筆記的。」
……不用這麼認真吧？！
不是遊學而已嗎？遊學遊學，應該以「游」為主啊！！
紀雲停又看向穆境予，後者依舊沒有任何信號。
他咬牙。狗男人，一點都不靠譜！！
眾教授虎視眈眈。
紀雲停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