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嘴遁是主角必備技能


  第六百四十六章嘴遁是主角必備技能

  嘀嘟、嘀嘟。

  警笛聲撕裂新宿街道午後沉悶的空氣,一聲接一聲,急促而尖銳。

  街道兩旁的行人紛紛駐足,目光追隨著那支由十六輛警車組成的車隊長龍,心裡都很疑惑,東京是出現什麼大案了?

  車隊最前方的那輛黑色警用轎車后座,署長中谷敏夫正襟危坐。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足,將車外熾熱的陽光完全隔絕在外。

  但冷汗還是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又被他用手帕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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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谷敏夫右腳皮鞋輕輕抖動著,鞋尖有節奏地敲擊著車底,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嗒嗒」聲。

  他心情焦急,恨不得一腳把警車的油門踩到底,讓這該死的速度再提十幾倍。

  當他接到有人持槍闖入長藤高中的消息時,立刻明白,這件案子必須由自己親自出馬。

  理由很現實,臨時代理首相月島千鶴,至今仍然掛著長藤高中校長的頭銜。

  而根據中谷敏夫最新掌握的情報,月底的眾議院大選,月島千鶴的勝算高達百分之八十。  不出意外的話,月底的那一天,「臨時」二字就會被摘掉,那位女校長將正式成為這個國家的首相。

  屆時,長藤高中將不再是普通的私立學校,而是龍興之地。

  偏偏在他的轄區內,竟然發生了持槍闖入事件。

  如果那些持槍的暴徒沒有被及時制服,中谷敏夫不敢想後果有多麼嚴重。

  以月島千鶴的手段,他不僅僅是丟烏紗帽那麼簡單,可能會在退休前的最後幾年裡,被發配到北海道某個風雪交加的小鎮去看倉庫。

  車隊終於駛入長藤高中校門前的街道。

  十六輛警車依次停靠在路邊,引擎熄滅的聲響此起彼伏。

  車門打開的聲音接連響起。

  中谷敏夫沒等駕駛座上的警員繞過來給他開車門,直接「哢噠」一聲解開安全帶,用力一推車門,率先跨下去。

  燥熱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與車內的清涼形成劇烈的反差,但他毫不在意。

  「署長,太陽大,給您打——」

  旁邊一名年輕的課長急忙湊上前,手裡舉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都什麼時候了!」

  中谷敏夫猛地一揮手,動作粗暴地將那把傘推開,低吼道:「你還搞這種官僚主義嗎?!」

  課長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嗨……嗨,署長您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中谷敏夫沒再理他,大步流星地邁向校門。

  校門內側,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早已等候在那裡。

  看到浩浩蕩蕩湧入的警隊,保安面不改色,只是伸出手臂道:「你好,犯人在校內北面的草坪,已經被制服了。」

  「好。」

  中谷敏夫威嚴地點了點頭,他帶著身後一群穿制服的警察,腳步整齊地沿著步道向北面走去。

  少許,中谷敏夫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看到一幅完全超出自己四十年從警生涯經驗的畫面。

  十三名穿著花花綠綠特攻服的不良少年,此刻正橫七豎八地坐在或跪在草坪上。

  他們中最壯碩的兇悍壯漢,正面對著一名年輕男性,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其餘的小弟或低頭抽泣,或仰著頭讓眼淚橫流。

  這不是那種被毆打後的生理性疼痛哭泣,而是一種更深的崩潰,仿佛靈魂被人從裡到外洗刷一遍,看到自己人生的全部荒謬與錯誤。

  中谷敏夫懵了。

  他太清楚這些處於青春期末梢的不良少年。

  他們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把「骨氣」當作衡量人生價值的唯一標準。

  哪怕是被按在警車的引擎蓋上,哪怕是被當場搜出違禁藥和武器,暴走族們也都是高昂著頭顱,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著警察。

  絕不認錯,絕不低頭。

  想要讓他們哭成這副德行,怕不是連他們親生父母都做不到。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麼?

  竟然能夠讓這群比石頭還硬的小鬼,變得淚流滿面、悔不當初?

  中谷敏夫心中暗暗稱奇,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陽光從斜上方灑落,給男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正伸手輕輕拍著那名壯碩不良的肩膀,似乎在說著什麼安慰的話。

  中谷敏夫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張臉,他在電視上見過。

  前陣子書法大賽的冠軍,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

  中谷敏夫臉上立刻堆起了燦爛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主動伸出手道:「青先生,您好,我是新宿警署的署長,中谷敏夫。」

  青澤聞言,沒有繼續蹲著,站起身來。

  他的個子比署長高出小半個頭,面上的笑容溫和而得體,伸出手與他握了握,「你好,中谷署長。

  我已經和他們聊過,他們都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希望署長能從輕處置,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警署的重點應該放在幕後的極道組織。」

  「嗨。」中谷敏夫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語調擲地有聲,「我們一定不會放過幕後的那群人。」

  他面上是十足的幹練與決斷,沒有刻意堆疊出太過諂媚的表情。

  作為署長,中谷敏夫太清楚拍馬屁的藝術。  這門學問博大精深,絕不是簡單地鞠躬點頭就能概括。

  針對自負的領導,你需要在言語上極盡諂媚,反覆誇讚他們的決策英明、眼光獨到,滿足對方膨脹的虛榮心,讓他們在你的讚美聲中飄飄然。

  而針對那些真正重視實幹的領導,過度言語上的恭維只會引起他們的反感,讓他們覺得你是一個油嘴滑舌的廢物。

  這種時候,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偽裝出自己非常拚命幹活的模樣,讓他們看到你的「努力」和「正直」。

  眼前這個年輕人,無疑是屬於後者。

  中谷敏夫迅速收回思緒,轉過身,大手一揮道:「把這些人全部帶回車上。

  四把手槍作為重要證物,立刻封存起來,一粒指紋都不能破壞。」

  「是!」

  身後的警員們齊聲應道,迅速上前,將還在哽咽的不良們逐一攙扶起來,戴上手銬。

  中谷敏夫又轉回身,臉上的威嚴如同融化的冰淇淋般迅速軟化,再次堆滿了溫和的笑容。

  他微微側身道:「關於現場的詳細情況,也希望青先生能夠配合我們做一下問話。」  「好。」

  青澤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配合警方工作,是市民的義務。」

  ……

  口供錄的簡單。

  青澤只是三言兩語交代了過程,中谷敏夫連一句多餘的問題都沒敢追問,便帶著一隊警察和十三名不良少年魚貫離開長藤高中。

  嘀嘟、嘀嘟。

  警笛聲再次響起,由近及遠,像是退潮的海水般緩緩遠去。

  校門口,星野沙織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少女姣好的身段在舒展中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陽光落在她仰起的臉上,將她鼻尖上細微的汗珠照得晶瑩剔透。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笑道:「好,我們哲學社又圓滿解決一次重大事件,值得慶祝!」

  青澤點了點頭道:「你們去慶祝吧,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誒,」星野沙織伸到一半的手臂頓在半空,轉過頭來,眼中的雀躍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錯愕。  但她很快收斂表情,沒有問是什麼事情,只是乖巧地點頭道:「好吧,老師路上小心。」

  森山舞流可沒這麼好打發。

  她眼珠一轉地湊了上來,身體微微前傾,道:「老師,什麼事情這麼著急呀?」

  青澤看著她,忽然擡起了手。

  「啪。」

  一記不輕不重的腦瓜崩落在森山舞流的額頭上,「個人的私事,你就不要多打聽了。」

  「嗨。」

  森山舞流捂著額頭,拉長尾音應了一聲,聲音里滿是委屈和不甘,但眼底卻閃過一絲更加濃烈的好奇。

  青澤轉過身,朝校內的停車場走去。

  森山舞流望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又將視線收了回來,落在身邊的星野沙織臉上,笑眯眯地開口道:「星野,有件事情我想問。」

  話還沒有說完,星野沙織便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一般,搶先開口:「姬,既然是慶祝,那我們去新宿車站逛一逛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伸手抓住了夜刀姬的手腕,「森山前輩,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啦~」  話音未落,她拉著夜刀姬,小跑著向校門外面的街道離去。

  星野沙織的方針很明確。

  她不想欺騙森山舞流,也絕對不想說真話。

  那麼在這道二選一的難題面前,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逃跑。

  逃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森山舞流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漸漸變成了一個更加玩味的表情。

  她的心裡愈發斷定,星野她們一定知曉有關青澤的某個秘密。

  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

  真好奇啊。

  森山舞流眼眸微眯,身體半靠在發燙的校門。

  她沒有著急離開,目送寶馬x5駛離校門,才轉過身,慢悠悠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不管怎麼說,森山舞流都不會放棄,一定要把那個秘密挖出來。  青澤視線從後視鏡收回,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

  他知道森山舞流此刻心裡一定既好奇又鬱悶,像是面對著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卻死活打不開的孩子。

  但青澤不打算解答。

  讓這位的心思固定在他的秘密上,總好過讓她胡思亂想其他事情。

  他驅車返回高田公寓,駛入地下停車場,在自己的車位上穩穩停好。

  青澤打開車門下車,跨上停在車位邊的杜卡迪v2,隨手摘下掛在車把上的全黑頭盔,扣在頭上。

  防風面鏡落下的瞬間,世界被過濾成一片暗色。

  他插上鑰匙,擰動油門。

  「轟。」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悅耳的咆哮,像是沉睡的野獸被喚醒。

  排氣管的震顫透過座椅傳遞到尾椎,帶來一種令人血液沸騰的原始快感。

  青澤騎著機車駛出地下停車場,從明亮的昏暗驟然闖入熾白的陽光中。  ……

  他從高田馬場三丁目一路疾馳,來到池袋一丁目。

  這裡的陽光依舊火熱無情,但街道的氛圍已經與高校區截然不同。

  人流密集得近乎擁擠,各色膚色交織成一幅流動的馬賽克畫卷。

  金髮碧眼的歐美遊客舉著自拍杆,皮膚黝黑的非洲裔商人操著流利的日語招攬生意,東亞面孔的留學生們成群結隊地從商場進出。

  池袋的街道永遠如此,像是一個微縮的地球村,喧囂、熱鬧、充滿欲望與機會。

  青澤放慢了車速,重型機車的輪胎在柏油路面上以怠速緩緩滾動。

  很快,他看到此行的目標。

  前面的人行道上,一名年輕女性背著單肩包,緩慢地隨著人流前行。

  她留有一頭漆黑長髮,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堪堪過膝,在熱風中微微飄動。

  而在青澤的視線中,她的頭頂漂浮著一行藍色標籤。

  【被誘惑的魔法師】。  青澤擰動油門,機車緩緩靠向路邊。

  排氣管低沉的轟鳴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

  青澤將車保持在與她平行的位置,降下車速,打開漆黑的防風面鏡,露出底下的五官。

  「你是秋元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好久不見。」

  秋元芽衣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扭過頭,視線對上那張從黑色頭盔中露出的臉。

  「青澤?!」

  秋元芽衣心神俱震,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肩帶的皮革,大腦在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在她頭頂敲響了一口巨鍾,震得她耳鳴目眩。

  青澤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嗯,是我,高中畢業後,已經有幾年沒見了吧?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嗯,啊……」

  秋元芽衣結結巴巴地應了一句。  她現在過得一點都不好。

  父親患上了重病,需要一筆她根本出不起的天價手術費。

  但她手頭上一點錢都沒有。

  不僅沒有,還背負著早稻田大學所謂的「獎學金」。

  說得好聽是獎學金,其實就是一種專門針對不知情學生的隱蔽高息貸款。

  等她反應過來白紙黑字的合同里藏著什麼條款時,為時已晚。

  可這些事情,還不足以讓秋元芽衣在面對青澤時結結巴巴。

  真正讓她心臟狂跳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在剛才,一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聯繫上了她。

  那人開出的價碼高得離譜,卻只要她做一件事,引誘青澤,在他喝的飲料里下藥,然後拍下兩人的私密視頻。

  然後她就能夠支付父親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也能還清那筆該死的高利貸「獎學金」,甚至得到一份體面穩定的工作,讓她擺脫這種窒息的人生。

  代價只是她的尊嚴,和身體。  坦白說,秋元芽衣的內心很動搖。

  理智與絕望在腦海中廝殺得難解難分。

  她甚至已經開始說服自己,不過是身體罷了,不過是尊嚴罷了,比起父親的生命,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在自己最動搖、最骯髒、最不堪的時刻,青澤竟然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面前。

  像是命運故意安排的一場戲劇,讓她在邊緣撞見一個她不想以這種姿態面對的人。

  「哈哈。」

  青澤的笑聲爽朗而乾淨,像是夏日裡吹過竹林的風,「你也不需要太緊張,秋元。

  前面不遠處有家不錯的咖啡廳,我請你喝一杯吧?

  算是慶祝我們久違的再會。」

  「嗯……」

  秋元芽衣本能地點頭。

  等她點完頭,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要答應啊?  就她現在的心理狀態,就她腦子裡那團亂麻一樣的念頭,她和青澤能聊什麼?

  可她已經在點了頭,改口又顯怪。

  秋元芽衣咬了咬嘴唇,攥著包帶的手又緊了幾分,最終還是邁開腳步。

  誒,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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