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你個二筆會不會許願?
第六百八十章你個二筆會不會許願?
六十四道紅名標籤在同一瞬間產生了共鳴,彼此融合,化作一道道紅光,如同一場逆向的流星雨,無聲地沒入青澤胸膛。
光芒穿透鎧甲、穿透皮膚,向內層層滲透,直抵心臟表面那枚閃電狀的印記。
滾燙的熱流以心臟為圓心,沿著血管與經脈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所過之處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在皮膚下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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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澤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潮汐,將長劍收回鞘中,錚然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他擡起目光,掃視了一圈。
挑高的穹頂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泛著冷白的光。
深紅色的座椅一排排延伸出去,奢華而空曠,像是一座被遺棄的劇場。
兩千多人蜷縮在大廳的邊緣,背貼著牆壁,沒有一個人敢坐在那些椅子上。
他們高舉著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這邊。
有人用顫抖的聲音和直播間裡的人低聲互動,有人只是呆呆地舉著,嘴巴半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卻也不肯放下手機。
青澤倒沒有在意他們拍攝的舉動。 名人就是這樣,走到哪裡都會自動暴露在聚光燈之下,一舉一動都有人替你記錄。
換做一個普通人站在這裡,想讓別人拍,別人都未必懶得舉起手機。
他沒有繼續在這座大廳里逗留。
識海中的靈能湧入飛翔之靴,再朝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去的瞬間,世界驟然安靜了。
時間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盧米埃爾大廳里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到他的耳邊。
低語聲、呼吸聲,統統被抽離。
他猶如置身於一個無聲的琥珀之中,唯有自己的心跳清晰可聞。
青澤邁開步子,穿過靜止的人群,穿過被轟開的大門,走出了影節宮。
來到外面,陽光正慷慨地灑落在紅地毯上,將猩紅的長毯曬出一種溫暖而明亮的色澤。
世界依舊很安靜,安靜得近乎虛幻。 那些擠在隔離欄後面的小媒體記者們保持著舉起相機的姿勢,鏡頭對準門口,臉上的興奮和焦灼被凝固在了同一幀畫面里。
遊客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畫面停留在了某個瞬間。
安保人員還張著雙臂攔在那裡,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緊繃著,維持著一個阻止人潮沖入的姿勢,像是一組逼真的蠟像。
風輕柔地簇擁著他,推著他往前走。
五十馬赫的速度已經能夠形成這樣的奇景。
要是速度再往上升的話,會看到什麼樣的景象呢?
空氣會不會變成可見的波紋?光線會不會追不上他的腳步?還是說,會觸碰到某種關於時間和空間的秘密?
真期待啊。
青澤沒有回頭,快步穿過影節宮前的廣場,他的目標很明確,尼斯。
在那裡,有一道藍色標籤和四十二道紅名標籤,正等待他去收割。
……
尼斯是法國最負盛名的旅遊勝地之一,這裡的海岸線擁有一種被遊客們稱為「果凍海」的奇景。 海水在陽光下呈現出層次分明的藍,從近岸的透明天青漸變到深處的寶石藍,澄澈得像一整塊微微顫動的果凍,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一頭扎進去。
著名的天使沿著海岸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沙灘上鋪滿了鵝卵石,每一顆都被千百年的海浪打磨得渾圓光滑,踩上去,腳底會傳來密集而舒適的點壓感。
海水沖刷在鵝卵石上,發出一種獨特的聲響,仿佛千萬顆石頭在水流撥弄下,奏出一曲細碎而清脆的天然打擊樂。
那種聲音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讓人躺在岸邊聽上一整天都不會覺得膩。
徐曉燕先前就是這麼想的。
她在來之前做攻略的時候,把天使的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幻想了無數次自己躺在鵝卵石上、聽著海浪聲曬日光浴的畫面。
現在她人就站在天使的岸邊,海水還在沖刷著那些圓潤的石頭,陽光還是一樣的燦爛,果凍海還是一樣美得令人心碎,但她心裡已經完全沒有那種閒情逸緻了。
現在,她只想殺人。
「那群殺千刀的玩意兒!」
就在她下海游泳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她放在岸邊的包。
裡面裝著她的錢包、房卡、換洗衣服、手機、護照,所有一切能證明她是誰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徐曉燕站在岸邊,渾身還滴著水,泳衣外草草裹著的紗巾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罵完這一句,又心疼地轉過頭,看著坐在鵝卵石上的陳建國,目光落在他眼眶上那塊青紫的淤痕上,聲音軟了幾分道:「你沒事吧?」
陳建國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半邊臉都在隱隱發脹,但他還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用一種刻意輕鬆的語調道:「哎,我大意了,沒有閃啊。」
徐曉燕愣了一秒,翻了翻白眼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玩梗?
我們的護照可是丟了啊!」
「他媽的,」陳建國收了玩笑的表情,用另一隻完好的眼睛看著她,道:「我只希望法國的警察不要像網上說的那麼無能。」
「是啊,希望他們現在能夠積極一點。」
徐曉燕嘆了口氣,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又加了一句,「畢竟現在連神明都出來滿世界跑了,警察總該有點壓力吧。」
陳建國被她拽著站起來,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是不想把旅遊結婚的地點定在國外。
在他的認知里,國外就約等於危險。
以前他因為憧憬發達國家的緣故,去過一趟美國,那段經歷給他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滿大街的癮君子像喪屍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空氣里漂浮著大麻和尿騷混合的臭味,老鼠在街角的垃圾堆里肆意穿梭,偶爾還能看到針頭被隨意丟棄在公園的長椅下。 被搶都是小事,你要是不小心走錯一個街區,甚至有可能吃黑幫的子彈。
但徐曉燕被「浪漫巴黎」這四個字迷昏了頭,撂下一句狠話,要麼給二十八萬八的彩禮,要麼去法國旅遊結婚。
陳建國作為男人,自然是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
他硬著頭皮飛過半個地球,落地之後卻發現,這一趟旅行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巴黎沒有網上那些駭人聽聞的帖子說得那麼不堪。
建築物和馬路確實老舊,但至少沒有遍地都是癮君子。
塞納河也在上帝的淨化下褪去所有的污染,河水清得像液態的藍綠寶石,在陽光下流動著令人心醉的光澤。
至於搶劫,他們在巴黎小心翼翼地捂了三天包,什麼都沒發生。
誰知道千防萬防,還是沒躲過法國魔咒的最後一站。
他們剛到尼斯不到三個小時,包就在天使被兩個黑人搶了。
徐曉燕越想越氣,一邊拉著陳建國往回走,一邊還在嘴裡碎碎念道:「該死,那兩個傢伙就應該被扔進時光機,送回上世紀去美國的種植園摘棉花。」
「我們可以向神明祈願,」 陳建國半開玩笑地說道:「或許神會回應我們的願望呢。」
「真回應的話,我才不會許這種願望。」
徐曉燕翻了翻白眼,語氣裡帶著一種對自家老公腦迴路的深深無奈,「真要許願的話,我不如許願見到狐狸。」
話音落下的那個瞬間,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下了。
海水還在沖刷著鵝卵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與世無爭的背景音樂。
在他們的正前方,一道身影像是從空氣中直接凝結出來一般,毫無徵兆地站在那裡。
海風拂過,斗篷在風中輕輕翻卷。
純白的戰甲緊密地貼合著修長的身體曲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瓷燒制而成的藝術品。
每一個稜角和弧度都散發著精密而冷冽的美感。
徐曉燕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場激烈的風暴。
先是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狂喜,然後迅速被一股濃烈的懊惱淹沒。
神啊,我剛才的話能不能撤回? 其實她也沒有那麼想見到狐狸大人,能不能重新許一次,把願望換成幾個億直接打到她的銀行帳戶上?
兩個念頭在同一瞬間擠進她的腦子,把她的表情擰成了一種極為古怪的混合體。
嘴角在上揚,眉頭卻在懊悔地微皺。
青澤的目光落在陳建國頭頂那道藍色的標籤上。
【落難騎士】。
他開口道:「你好像遇到了什麼麻煩?」
陳建國的反應比徐曉燕快了一拍。
或者說,他的腦子在見到狐狸的那一刻就直接跳過了震驚和懊悔的環節,一秒鐘進入了純粹的粉絲見面狀態。
他滿臉興奮道:「狐狸大人!我們的包剛才被小偷給偷了,能不能請您幫忙找回來?」
青澤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去幫你們找回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融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被攪動的海風,輕輕拂過兩人的面頰。
徐曉燕愣了兩秒,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扭過頭,一巴掌拍在陳建國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他差點又跌坐回鵝卵石堆里,「你二逼啊!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找什麼東西啊!直接索要一張合照不是更好嗎?!」
陳建國這才如夢初醒,懊惱地一拍額頭,道:「你剛才又不提醒我!」
護照丟了可以補辦,錢丟了可以再賺,手機丟了可以重新買,這些東西統統都是可再生的。
但和狐狸的合照機會,那是什麼?
那是比中彩票頭獎還要低的概率啊。
「啊,我真是笨蛋啊!」
陳建國雙手抱頭,緩緩蹲了下去,整張臉因為懊惱而皺成了一團。
徐曉燕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的懊惱反倒被壓下去了一些。
她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用一種認命般的語氣安慰道:「算啦,就算沒有合照,光憑我們親眼見到狐狸這件事,回去就夠你吹一輩子的了。」
陳建國順著妻子的話往未來想了想。
回國之後,他把這件事往兄弟群里一甩,那群義子聽說他不光和狐狸見了面,還讓狐狸親自出手幫他去追回被偷的包,恐怕會羨慕得當場扭曲成一條條面目全非的蛆蟲。 然後瘋狂在群聊里瘋狂刷屏「我不信」「你他媽的憑什麼」「上圖上圖」「沒圖你說個屁」。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他心裡的懊惱就被沖淡了不少。
「哈哈,說得也是。」
他咧嘴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圓潤的鵝卵石上,整個人向後一仰,直接躺倒在海岸線上。
陳建國望著尼斯那片湛藍得不像話的天空,海鳥的剪影從視野邊緣掠過,留下幾聲悠長的啼鳴。
他相信。
有狐狸出手,他的包一定會回來。
現在,他只需要躺在這裡,聽著鵝卵石與海浪的合奏,等待那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