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宅 親密無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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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宅 親密無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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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看向他們親密無間的手,笑笑說:「先生、太太,晚飯做好了。」
池硯舟微微頷首,「蘭姨,沒什麼事你可以先回家,剩下我們自己收拾。」
「好的,先生、太太,再見。」
蘭姨不會推脫,誰會不喜歡早下班呢,只是定期向池家老宅匯報有些麻煩。
感情的事,旁人最好不要參與。
關閉了房屋大門,整幢屋子只剩下兩個不熟的人。
沈梔意立刻鬆開池硯舟的胳膊,緩了一口氣,「池總。」
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恢復到各自的位置上。
剛剛的親密頃刻間消失不見,那兩聲甜膩的稱呼是限定詞語。
池硯舟清了清嗓子,「演技有待提高。」
沈梔意垂下腦袋,「我知道了,池總,我再練練。」
一天接連兩個挫折,說服人失敗,演技全是破綻,沒有一件事是容易完成的。
池硯舟掀起濃密的眼睫,靠在餐椅上,姿態肆意,唇角揚起一道弧度,「愣著幹嘛?我又不是你的老師。」
姑娘老老實實立在大門口,腦袋低下去,像上學時犯錯的三好學生。
沈梔意擡起腦袋,蹙眉問:「啊?什麼意思?」
池硯舟悠悠說:「又不是讓你罰站,過來吃飯。」
「來了,池總。」沈梔意去水吧檯洗手,坐在餐桌左側。
男人坐在主位,不用對視,不會影響食慾。
住進來後,兩人鮮少一起吃飯,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今兒蘭姨做的是酸菜魚、水煮肉片、清炒四季豆和冬瓜鮮蝦花甲湯,色香味俱全。
沈梔意秉承食不言寢不語的傳統古訓,安安靜靜吃飯,眼神偶爾對視上,也會迅速瞥過去。
中空玻璃隔絕了窗外的噪音,一丁點聲音會被無限放大。
沈梔意不由自主地加快吃飯速度,想快點逃離有領導在的壓抑環境。
飯吃到一半,池硯舟平淡問:「蘭姨做飯的口味合你的胃口嗎?」
沈梔意由衷說:「很好吃。」
晚飯標配是三菜一湯,蘭姨會的花樣多,變著法子做菜給他們吃,堪比大廚。
長此以往下去,她的體重絕對會上升。
池硯舟:「那就好。」
誰都沒有開口倒還好,一旦有個人說了話,陡然冷場會變得異常尷尬。
池硯舟:「梁修宴怎麼和你說的?」男人語氣輕描淡寫,似是隨意聊聊天問問。
沈梔意等待了一晚上,終於進入正題。
她擱下筷子,手指在桌下來回攪動,斟酌怎麼用詞更合適。
沈梔意慢慢擡起頭,音調極小,「師兄他沒說什麼,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不考慮我們公司。」
越到後面,聲音越小,幾乎聽不見她的聲音。
池硯舟的表情沒有變化,毫無波瀾起伏,「你們倆是同門師兄妹,關係怎麼樣?」
沈梔意如實回答:「還不錯,師兄他很照顧我,但工作畢竟是人生大事,交情歸交情,在他那裡不值一提。」
「正常。」池硯舟微微點頭,慢條斯理喝湯。
對話戛然而止,沒有了下文,沈梔意慢悠悠喝湯,她差不多吃飽了,但老闆沒結束,只能陪他。
池硯舟放下湯勺,又問:「你覺得我們公司的不足之處在哪?但說無妨。」
「咳咳咳」,沈梔意被湯嗆到,嗓子難受,臉頰泛紅緩了幾秒,「真的無妨嗎?」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遞給她一杯溫水。
「我直說了。」
沈梔意神情認真,字斟句酌,「錢總他只懂一點技術,傳統工科出身,對新工科的事物天然帶點成見,現在競爭激烈,發展日新月異,各家的技術逐漸成熟,創新與技術升級更重要,如果再不招到人的話,明年會很難。」
這些話在她腦子裡出現過無數次,「這是我的拙見,可能考慮不夠周全。」
「沒有,你說的對。」
如若不是現在無人可用,池硯舟不會選擇錢海成。
除此之外,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沈梔意面試時不用經過他,他對她的了解知之甚少。
甚至沒有看過她的簡歷,不知道她的專業能力。
池硯舟掏出手機,給周澤川發送消息,【沈梔意的入職資料發我。】
周澤川:【好的,老闆。】
他在收藏夾里調出PDF文件,發給老闆,前後不超過一分鐘。
以防老闆哪天來了興趣,提前準備的PDF,結果,還沒過一周,就從收藏夾里發了出去。
池硯舟接收文件,忽而想到一件事,通知旁邊的女生,「後天爺爺出院。」
沈梔意:「好,我和你一起去。」
後天是周末,作為池家的一份子,她應該前往。
飯後,沈梔意和池硯舟回到各自的房間、各自的軌道,不熟悉的關係,連多餘的聊天都不復存在。
池硯舟倚靠在書房的椅子上,點開沈梔意的資料信息,仔細查看。
沈梔意,本科及研究生均畢業於南城工業大學,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保研畢業。
在校期間,參與多項無人機的開發試飛,並在全國無人機應用創新大賽連續三年榮獲一等獎。
是一等獎獲得者中唯一一位女性。
女生在工科領域舉步維艱,她比他想得更加優秀,更加努力。
人事從哪裡挖來的人才,他怎麼從未聽說。
池硯舟當即撥通助理的電話,「沈梔意在項目里負責什麼?」
周澤川:「數據分析,沒有參與項目研發。」
「為什麼?」池硯舟剛問出口,心裡便有了答案。
進入職場是進入社會,小團體橫行,不再有平等可言,需要人脈需要資源。
男人自問自答:「我知道了。」
他又吩咐道:「你再去談談梁修宴,待遇隨便他提。」
「好的,池總。」老闆娘出馬都失敗了,只能靠錢砸了,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
周末,西太平洋洋面颱風活躍,南城天朗氣清,空中飄著幾縷白色的雲朵。
沈梔意提前起床,換上一身素雅的衣服。
她從包里拿出婚戒,買的調節神器寄到租的房子去了,勉強固定。
很巧,池硯舟穿了米白色的休閒襯衫,搭配棕色西褲,增添幾分斯文貴氣氣質。
男人在廚房做早餐,組裝麵包。
沈梔意接過他做好的三明治,「池總,謝謝。」從三明治來看,他沒有強迫症,隨意組裝切片,主打能吃就行。
池硯舟看出她的猶豫,以為她不吃生菜又不好意思說,「生菜不想吃不用勉強。」
沈梔意倔強說:「我吃生菜。」她重重咬了一口三明治,放在嘴裡用力嚼。
男人意味深長說:「噢,那就是不吃油麥菜。」
「也不是。」
吃的太急,沈梔意差點噎到,她不吃的綠葉菜有點多,不想聽到他的陰陽怪氣,選擇岔開話題,「池總,您還會做飯啊?」
池硯舟仰頭喝完牛奶,語氣隨意,「三明治而已,餓不死。」
沈梔意靠在水吧檯上吃早餐,不知何時,手邊放了一杯溫牛奶。
他會這麼貼心嗎?
她喝下最後一滴牛奶,過了一小會兒。
池硯舟放下交疊的雙腿,懶洋洋說:「吃完走嘍,要開工了,池太太,action。」
沈梔意拿起包,「知道了。」
隨著時間的相處,發現池硯舟私下有點幼稚,完全不像在公司那般穩重。
醫院VIP病房,氣氛不似沈梔意第一次來時,池儒勤經過術後的療養和修整,氣色和精神狀態好了許多。
沈梔意乖巧問好:「爺爺、奶奶。」
她沒有第一次的緊張,和池硯舟的相處慢慢放鬆下來。
池儒勤可以下床,進行輕微的活動,笑著說:「梔意啊,你怎麼來了?大熱的天,出個院這小子還讓你也來跑一趟。」
眼睛瞥向自己的孫子,睨了他一眼。
沈梔意主動替池硯舟解圍,「是我要來的,爺爺您的氣色看著好了很多,一定會長命百歲。」
體貼周到的池太太人設,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池儒勤:「他不在我面前晃悠,氣色會更好。」
池硯舟碰了沈梔意的胳膊,給她一個眼神,慢悠悠說:「對,一切都是我的錯。」
「就會耍貧。」池硯舟的奶奶阮海瑛說:「梔意,他就是嘴上不饒人的性格,其實心軟的很。」
沈梔意歪頭笑,「我知道,奶奶。」
池家人比她想得要和善和平易近人,更是真心待她,知道領證後,給了她見面禮,那些還給池硯舟了。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進來兩個中年人,穿著講究。
池硯舟喊了一聲,「爸、媽。」
「爸、媽。」
沈梔意跟著池硯舟叫人,臉頰微微發燙,怎麼和見家長似的。
原本褪去的緊張,如今如雨後春筍,破土而出。
她握緊手掌,脊背挺直,身心全副繃緊。
眼前的男人是那天晚上和她道謝、給她信封的人。
原來是池硯舟的爸爸——池詠志。
另一位知性優雅的女性是他的媽媽——謝思為,容貌看起來十分年輕,像是四十出頭的人。
不枉她提前查閱資料、做了功課。
見到池硯舟的父母,沈梔意明白他優越的長相來自何處,即使歲月沉澱,依然能夠看出池父池母上乘的輪廓。
只是,性格遺傳池爺爺。
家裡人收拾好了爺爺的衣物,沈梔意一同回老宅,她坐池硯舟的車。
這次,她不再挺直腰背,姿態更放鬆。
「我這算見家長嗎?」
男人駛入高架,直視前方,「算,他們不會為難你,木已成舟。」
「好。」沈梔意天馬行空在想,如果給她銀行卡讓她離婚,她豈不是可以掙兩筆錢。
她微微側身,手機屏幕背對駕駛座,在搜索框搜索,【有人給你500萬讓你分手,怎麼做不會違法?】
熱評都是,違背公序良俗原則,若合同直接約定」離開兒子」為贈與條件,該條款可能被法院認定無效,錢款可被追回。*
怨不得只存在於小說和電視劇中,感情無法合法。
另一條回答是,【假使真的發生,馬上去公證處進行公證,證明這種贈予合法且自願,當然,這筆錢屬於其他偶然所得,應徵個人所得稅,稅率為20%,也就是需繳100萬元的個稅。】*
有錢人不是傻子,此路不通,她還是老老實實掙演戲片酬,更為靠譜。
池硯舟瞅見副駕駛的姑娘,眉頭緊鎖,越來越深,「想什麼呢?」
沈梔意猛然一驚,摁滅手機屏幕,保持鎮定,「沒什麼。」
他的眼睛這麼毒嗎?不至於吧。
池硯舟開導她,「他們不吃人,也不會給你立規矩,更不會給支票讓你離婚,只是單純吃個飯。」
沈梔意略微失望,「好。」
池硯舟認真察看女生的表情,恍然大悟,「看來不合你的心意啊,想收支票?」
沈梔意擺手道:「不想不想,這是不合法的行為,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非工作日,出城方向車輛稀少,高架橋上一路暢通。
池硯舟放在油門的腳力道重了三分,「提醒沈小姐,別忘了我們的合同,違約要付違約金的。」
沈梔意嘟囔,「我當然記得。」
合同里的每一條規定她都記得,根據約定,在這一年間,除了遇到喜歡的人這一不可抗力因素,其他均算違約。
除此之外,合同的附加協議特意規定,不能喜歡對方,到期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拖延離婚時間。
池家老宅位於南城的獨棟別墅區,地下兩層地上三層半的中式建築。
山水入境,一廊一景。
沈梔意跟在池硯舟身後,闖入了不屬於她的世界。
曲徑深處,坐觀雲捲雲舒。
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井然有序層層疊疊,無處不彰顯房屋主人的品味和奢華。
他們先一步到老宅,阿姨忙著做午飯,園丁修剪雜亂的枝條。
沈梔意心臟高懸,快要跳出胸腔。
她面對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大家子人。
挑高的客廳,旋轉樓梯盤旋而上,右側是家用電梯。
胡桃木色為主色調,擺放字畫、屏風、瓷器和茶具,現代中式的裝修風格。
池硯舟挽起襯衫袖口,徑直走到吧檯,「你要喝水嗎?」
「不要。」沈梔意亦步亦趨跟著他,「白開水吧。」
她今天能依賴的人,只有池硯舟。
池硯舟給她遞水,「你為什麼這麼緊張?開會的時候不是很鎮定嗎。」
面對中高層的提問,遊刃有餘回答。
「我說謊會緊張,而且我對這裡不熟。」沈梔意喝下一口水壓壓驚,和他一樣靠在水吧檯。
無人打擾,她待在他身旁,慢慢平復了緊張的情緒。
池硯舟偏頭注視身旁的姑娘,口吻輕鬆,「沈梔意,放輕鬆,你不是說謊,結婚證是真的,結婚就是真的。」
「噗嗤」,沈梔意笑出聲,「池總,你在洗腦嗎?」
池硯舟不答反問:「那洗成功了嗎?」
她稍擡眼瞼,和男人的眼神對視,撞進深邃的漆黑瞳仁中。
這雙眸宛如桃花眼,此時盛滿了穩重。
池硯舟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臉上,薄唇輕啟,「有我在,沒事的。」